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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棠瞬间炸毛!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她觉得还是不要挑事的好,不然到时候闹出了什么动静,又传到玄琇耳朵里了怎么办?
如今他肯定在寻找她,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也许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因此焦棠觉得自己还是努力降低存在感为好。
于是,等星龙稳定下来后,她才慢慢放开扶手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轰隆!”
一声巨响,星龙眼看就要撞上一个私人轿撵,还好开星龙的司机专业驾驶十五年,一个拐弯,顺利与那轿撵错开通过。
不一会,上空飘荡着司机的责骂声:“大兄弟你这是喝醉了吗!会不会驾驶啊!别在这里祸害我了,我谢谢您啊!”
焦棠当然是没心思注意这些的,她只关心自己为何如此倒霉——刚刚她不走的时候,星龙还好好的,怎么她一放手就遇上气流了咧?而且您漂移就漂移吧,为什么偏偏要让她一屁股坐人身上呢?
而且还是那个她正想躲掉的人……
“姑娘,你没伤着哪吧?”青年从后面扶住她,声音倒是颇为好听。
“没有。”焦棠万般尴尬地缩了缩脑袋,从他身上起来。
青年似乎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座位:“我看你应该是新鬼,坐星龙应该也没什么经验吧,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坐吧。”
焦棠没想到青年会如此好心,一时间竟愣了愣。
“看我干嘛,快坐啊。”青年的身高足以令他轻松地就搭上座位上的铁杆,他双手握着铁杆稳定平衡,淡然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如此,就像是为焦棠筑了一道保护屏障。
“谢谢你。”焦棠抱紧了自己的袋子,“您怎么称呼?”
“暮之。”
“大名?”
“可不大名嘛!”他似有些抗议。
“那你坐星龙去干什么呢?”
“喏,你看。”暮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可是东乌学院的校服,我是昨天接到录取信件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焦棠其实压根不知东乌学院是个什么鬼。
“不是我说啊,这阴间排名前十的东乌学院的送信方式都跟其他的三流学院就是不一样。”
“你倒是说说,有何不同?”
“东乌学院的信使是阴灵孔雀哎!那可是当年鬼帝陛下赐给院长的,实乃无上的殊荣啊,这只孔雀每天都被供奉在学院大门口的石柱上,俯瞰着来来往往的东乌学子,接受着我们的跪拜。阴灵孔雀只有在送录取信件的时候才会工作一两日,并且是看心情选择性地寄信,也就是说,只有像我们这些优秀的学子才能够接到由神兽送的信,我现在还贴身将通知书随身携带呢!”
“为何要随身携带?”
“笨!上面沾有孔雀的唾液啊!”
焦棠默默干呕一声。
她是不会告诉他自己某一天曾经将一只阴灵孔雀当成鸡杀了煮汤喝过。
暮之一番话令焦棠不由得想起来当年高考结束后,大家纷纷在朋友圈晒录取通知的样子。
有的人说:“哎,某华的录取通知书就是设计巧妙。”
也有的巧妙地说:“这是某北的录取通知书,可惜我差两分就可以得到它了。”
……
如今,焦棠觉得自己当时将孔雀雏鸟煮汤喝的举动实在是太解气了!
哈哈,你们供奉在石柱上瞻仰的神兽曾经是我的盘中餐,嫉妒吧!愤怒吧!有本事来咬我啊~
焦棠默默偷笑。
“你为什么突然露出如此贱兮兮的笑容啊?”暮之背脊莫名发凉。
“没啦……”焦棠摆摆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聊天。
焦棠望着对面窗外迷人的景致,简直移不开眼。
此时天空处在半明半昧之中,街道上的红灯笼还未灭,暗黄的光与青灰色的晨光夹杂在一起,天边愈加明亮的光使投在石板路上的阴影正在在慢慢淡去。
星龙在浓密的暮云中穿梭着,像一条破碎鬼都梦境的箭矢。
天边一条橙色的光圈慢慢地从远处升起,周边的乌云被斑斓的霞光晕开,一缕缕浅淡的阳光穿透朦胧的水雾,照向每一个屋檐,每一条巷道,每一片山林……宛若一只无形的手,在静谧中抚摸着整个阴间大地。
十分钟后,星龙抵达了鬼都稻禾站。
“乘客们,稻禾站到了,请依次下车,请勿推挤……”
“焦棠,你要去哪里啊?”暮之一边将包挎在肩上,一边匆匆追上来询问。
焦棠内心烦闷,怎么又是个问她去哪的人啊!
“你去哪?”她反问。
“我去丰良城。”他不知从哪里掏了长羊皮地图出来,用食指画了画丰良城的位置。
“哦……丰良城里有什么啊?”她一直盯着地图,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在揣摩了无数次终究徒劳之后,她有了将此地图据为己有的想法。
“丰良城有的东西可多了,什么蛋烙糕、糖衣杏仁、麻辣锅、卤肉串烧、红糖薄饼等等。”暮之翻着眼非常认真地数着,完全没注意旁边的焦棠那如狼似虎般的饥渴目光。
焦棠在舔了舔口水后,又听暮之说起了好玩的景点:“丰良城还有几个很出名的地方,比如青鸾古树、东南十二水乡,桃源温泉,芙蕖山庄,白霓泽,大空山……”
“等等,你说白霓泽在丰良城?”焦棠忙扯住暮之的衣袖,这突如其来的阻力让正迈步的暮之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下。
焦棠跟怀疑地下党似地望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的灵魂,与此同时,她的左嘴角还慢慢地往上勾起。
暮之被她那凉飕飕的笑吓了一跳,忙问:“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太好了,我现在确定了,跟你去丰良城。”她兴奋地跳起来拍了拍暮之的肩膀。
这爆炸般的激动震得暮之不禁全身抖了三抖。
“你别跟我说你是刚刚才决定去丰良城的……”暮之斜了斜眼。
“是的。”焦棠两只手晃了晃,拍了拍小布包,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这么草率!”暮之转念又一想,忙将焦棠捏住肩膀掉了个方向面对自己:“焦棠姑娘,小生何德何能让你待我如此好?暮之万万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姑娘还是另寻良人吧。”
焦棠双眸渐渐暗沉,一脸鄙视:“沙雕。”
暮之一愣:“我倒是听说过黑雕白雕神雕,沙雕是何物?”
焦棠叹了口气:“没什么,你不知道也好,就当我没说过吧。”
说完,焦棠往另一个车站走去。
第85章 目标丰良城!()
暮之揣摩了好一阵,见她走远,又忙不迭地跟上去:“焦棠姑娘,小生刚刚说的全是发自肺腑,还请姑娘多斟酌。”
“与你绝交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不准与我说话。”
………………
焦棠与暮之站在石桥的一根柱子下,顶着太阳摸索着地图。
“咱们先要坐去清源城的星龙,在清源城西站下了后,又要在城东坐去往丰良城的星龙。”暮之仔仔细细地用食指沿着地图描了一遍,又说:“东乌书院毗邻清源城十二水乡,在大空山下,环境清幽,四季如春,只可惜交通不太方便,要坐很久的地龙才能到呢。”
“地龙又是什么?”
“星龙是在天上飞的,地龙是在地上跑的。”暮之收起地图,将其卷成圆柱形塞进了包里,“地龙是第一代交通工具,比星龙出现得更早。星龙发明后,地龙逐渐淘汰,在大城市里已经消失好些年了。但在偏远崎岖的山区,星龙这种高级玩意肯定不适用,于是地龙便在乡村鬼民的日常生活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你这么一说,我倒挺好奇那地龙是什么样子哎。”
“放心吧,到了那里,有你坐的,坐得你想吐!”
从刚刚的城镇到鬼都的星龙是现买现坐,但从鬼都到清源城的星龙则需要提前到售票口买票再乘坐,两种星龙的区别估计就是现代社会的普通公交和火车的差不多吧。
焦棠踏上星龙,放眼一看,不禁惊叹:“还是卧铺啊!”
“不然呢,两天一夜的路程,你不得把屁股坐成八瓣?”暮之瞥了她一眼,脱了鞋迅速地爬上了床。
这星龙要比之前乘坐的星龙长了许多,也大了许多,车厢内干净整洁,内部装潢全是原木质地,看起来典雅大方。
而且配套也很齐全,卫生间与餐厅应有尽有。
“没想到啊,没想到。”焦棠啧啧赞叹,万万没料到穿越到千年之前的阴间,竟然也能有如此舒适奇特的体验。
感谢老天爷,没把她传送到古代人间去,不然她真得外出全靠腿了。
“还有多久开车啊?”焦棠伸出脑袋问了问暮之。
“没多久了,你要干嘛?”暮之枕着头斜眼望她,胸上盖着一本书。
“那我去去就回。”说完,焦棠“嗖”地一声跑没了影。
“你……”他往窗外一看,见焦棠正卯足了劲冲向车站的糕点铺子。
这家伙,原来去买吃的去了啊。
“例行检查!例行检查!全都站出来,不得躲避!”这时,从前面车厢来了一队人马。
暮之正好奇何时星龙有了这个规矩时,便看几个鬼卒分别拿着一张画像与车厢里的乘客一一比对。
走到他这个位置的时候,那鬼卒张开画像,仔仔细细地从鼻子到嘴巴地跟暮之对比了一番,皱着眉摇了摇头后,往下一节车厢走去。
暮之伸长脑袋从后面望了望,依稀看见画中人应该是个女子,但奈何那鬼卒虎背熊腰,遮住了一大半,他怎么也看不到全貌。
这时,焦棠揣着热乎乎的米糕回来了:“他们干嘛啊?”
“检查票根的。”暮之懒得解释,直怪她:“还好他们检查耽搁了一段时间,不然你就只有一个人留在车站了!”
“坐这么就的星龙难免会万分地无聊嘛,吃吃东西解闷多好啊。”焦棠抱紧了米糕,又说,“那他们没检查到我的票根,我要不要去找他们啊!”
“您就坐着吧,没人把你赶下去的。”暮之一边埋怨着,一边抢了一块米糕放进嘴里。
软软糯糯的米糕被送入嘴里,在被牙齿碾碎的同时,与唾液混合后,化为一种极为暖心的甜腻。
然后带着满口的稻香,进入腹中,满足得仿佛吞咽下了整个丰收的金秋。
这是民间朴素存粹的手艺呀,虽不比宫里面每道菜制作得精致,但正因如此,才有一种返璞归真的乡村滋味。
每吃一口,就仿佛置身于金黄的麦浪中,闻着稻米的甜香味,安眠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里。
然后,食者梦见自己也变成了一颗稻米,被金黄色的薄壳包裹在一个安全的空间里,自此回归本心,宛如初生,不再思考红尘是与非,不再于世间泥潭摸爬滚打。
光线照在薄壳上,将它蕴暖,再将柔和的光热输送到里面的米粒中,致使这一方天地不显黑暗,也不会光芒太盛,刚好能护住一世界静谧美好。
“天呐,你是怎么把一块米糕吃成宫廷御品的?”暮之看她津津有味的样子,一时间觉得既惊奇又好笑。
“是你自己没有认真去探寻过,不然你也会爱上食物的。”她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抱紧了自己的米糕。
“好吧。”暮之眯起眼,将书盖在自己的眼镜上开始打盹了。
烈幽宫里,公孙策正在禀报从昨天到今天的搜寻工作。
“我已经照你说的办了,各个星龙站点都在严格排查,尤其是从鬼都出城的星龙班次,但几乎都一无所获。”公孙策背着手在大殿里转来转去,似比玄琇还焦急,“我也纳闷了,大大小小的客栈也搜查了,车站也仔细排查了,一切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派人驻守了,怎么就没她半点下落呢?”
玄琇的视线也跟着公孙策转了一圈,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低视线,用茶盖驱了驱飘在茶水的沫子,淡淡地说:“既然你这么严格的排查都没找着她,如今也不必再白费功夫了,她定然已经走远了。”
公孙策正欲反对,又听玄琇似叹了口气,说道:“不必再多言了,收兵吧。”
他听出了玄琇话语里的疲惫,沉思片刻后,没再反对。
公孙策犹豫着点了点头,又抬眼问:“鬼后失踪,你怎么办?”
玄琇顿了顿,捏住杯沿的手猛地紧了紧,大半张脸掩盖于阴影之下,双眸中惊现一道清寒之光,他冷然一敛,一切随即又淡得无影无踪。
瓷杯骤然颤抖,随时面临着破碎的危险。
公孙策站在原地,将刚刚一切都尽收于眼底,一时间,连他都惊吓得不禁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