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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阴卷不知阳卷,奈何这阴阳两卷缺一不可,否则根本参不透其中奥义。阿策,你今日又多知道了一个秘密。”玄琇转头笑得一脸慈祥。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公孙策这时终于知道宣于祁为什么死活也不来了。
所以躲到一旁,赶紧岔开话题,“那……你继续说那丹纱。”
“鬼印虽找回来了,可是却有人参透了鬼印的制作,那人定然是法力极高的人,不然无法从一块已然成型的鬼印中倒着分解出如此复杂的制作方法。”
这话让公孙策大吃一惊,“分解……制作方法,那岂不是说……”
“乌神木极难存活,早在万年前的一场火灾中灭绝了。丹纱虽不是乌神木,却是早已仙逝的乌神木守护神的一缕残魂。这缕魂定是附在什么地方成了精,而后被捉去养出了心智,再寻得这三百种稀罕物加以炼制,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鬼印。”玄琇说完,为这神农阳卷加了几层封印。
“所以说你觉得一万年才炼出来这么一个鬼印,会没人来救么?”庙堂里昏黄的光芒照在玄琇的眸子上,衬出一丝阴鸷冷光。
公孙策登时蒙了,“我是不是……又知道了个秘密。”
鬼印的制作……
天啊,玄琇你不要这么相信我好不好!饶我一命吧。
“别这么敏感,有我在谁敢伤你?你牙还没长齐的时候就跟我闯了禁地,要抓早就抓了,再说,没人傻到拿你威胁我。”玄琇大袖一挥,九重殿门被金光牢牢封住。
公孙策听这话总觉得怪怪的,什么叫……威胁不到他?
呵呵,真有义气呢。
第38章 神农卷()
毓妃席间抬起眼悄悄地往玄琇那边探去。
鬼帝看着对面帝后,感觉即便是没吃多少也已经看饱了,那满脸的温柔能化成蜂蜜水,甜化了蔚蓝的天。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咬着颗红糖秘制的枣,添完它周身一层糖衣,焦棠心满意足地靠在魂车床边看风景,吧唧吧唧地抿着果肉,看着看着,又觉得撩窗帘撩得手酸,低头找了找,一时间身上也找不到头绳之类的东西,于是灵机一动,摘下头上一根簪子卡在雕花窗沿上,再将帘子卷起来绕到簪子后面,精致华丽的珠钗就这样被她当成了钉子,可怜兮兮地在风中摇晃着金流苏,巴巴地看着满脸幸福惬意缩在车角望风景的主人。
当然,这都是在玄琇闭目养神的时候捣鼓的,并且她还天真地以为人家不知道。
她倒是手不酸了,但眼皮子却开始重了。
拖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边那变幻莫测的白云,和白云稀薄中泛着粼粼金光的大海,她恨不得将这美景一同带进梦里。
海之大,云之阔,同样的无边无际,天有多宽,海就有多远,相隔了万里却又在某个时刻相连,仿佛就……是裹了蓝莓酱的棉花糖,空气中都宛若浸满了酸酸甜甜的香气。
焦棠觉着自己身子软软的,身子慢慢地就像是一只无骨鸡柳般往下滑了一半,最终两腿一伸,舒服地去梦中幽会棉花糖了。
玄琇将眼隙开一条缝,望着窗外一片金波粼粼,和窗边那个斑驳光晕里的人,他的嘴角不禁漾起了的浅浅笑意,仿佛冰河湖畔盛开一树海棠,氤氲着明媚的湖光山色,万道阳光终有一缕穿透了雾霭,为他漆黑森然的瞳孔缀上神采。
一直残忍地放下与舍弃,却终究有了一丝犹豫,不是你手捧之物不够分量,也不是你自信于拿得住,而是你的心开始舍不得。
人世间千千万万得与失,他也想对某事任性一次,绝不放手。
焦棠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自己这还安安稳稳地睡着觉呢也没招谁惹谁,身边的某鬼便下了个君王生涯有史以来最不显豪言壮志的决定,而且又是那么地仓促随机完全没个商量,都怪这阳光明媚海浪滚滚,她这辈子就要被被仓促随机地给套牢了。
虽然前几分钟某人的心态还有点小清新,可是一道乌云一来,万顷阳光全被遮住,玄琇单手摩挲着下巴视线放远,不知又在琢磨着什么旁人猜不透的鬼心思了。
焦棠两眼一睁便已经入了鬼都,再过不久就要进冥宫结界了。
她很是留恋着外面,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逃出这阴间鬼府。
魂车里有鬼帝亲自看押,这一下了魂车便是众侍卫看押了。
流翠送东西来的时候焦棠趁机往门外看过,守着的侍卫比先前又多了三倍。
凡事往好处想,在温馨的阁楼里总比在阴森的大牢里要强,至少还可以是一只米虫。
无聊之际,焦棠只能对着桌子上的陶瓷茶杯胡思乱想。
如此重兵关押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很值钱,一种是罪恶滔天,但是焦棠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罪恶滔天,当然也没有很值钱,那这鬼帝是……关着开心?
很多事情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焦棠很明显是浮在水面上的人,也许水落石出的一幕都看不到,事情就圆满解决了。
穿过丛丛密林,九九八十一重雾霭,鬼帝玄琇踏入一片黑色大泽,鬼王剑允和宛若一只扁舟浮在水面上,冰冷的剑光形成一道天然的结界,水下翻滚着的水鬼妖虫如何放肆也不敢接近一步。
在大泽中央,荷叶相接,莲花盛开,却在这阴森的浓雾下都失了颜色。
玄琇负手在剑上轻轻一点,白色的衣袍裹着湿冷的阴风,潇洒翩然地落在了荷叶上,一踩一圈涟漪,流光轻轻地在足下晕开,直至他走入那片繁茂的荷叶莲花丛中。
结界一重套着一重,直至走到尽头,一座荒山现于眼前,在那半山腰上隐着一轮红日,日光昏昏沉沉,仿佛隔了千万层黄沙雾霾,沉沉地压在空中。
玄琇单手朝那山一伸,瞳仁中冒着红色的火焰,一座荒山骤然变成了一个巍峨的大门。
两高大凶猛的鬼兽伫立两旁,左边一恶兽眼似铜铃,毛发尖锐如刺,硬如蓑衣,右边一九尾人面黑蟒,狭长的眼漆黑映人,乃鬼皇族于万年前从白颅山复活的两只煞气极重的凶兽,囚其一魄定下契约,使之无法离去,只能终身守护禁地中。
二兽见鬼帝,拜于两旁,门上顶处一颗眼珠子往下一转溜,随后闭上了眼,于是,刻满百鬼的大门便徐徐打开了。
在那鬼庙上盘旋着一条姿态威武,面容狰狞的黑鳞鬼龙王,庙旁一棵苍天金叶古树上栖息着一只青凤,它凤眼慵懒眯着,纤长的翠羽如藤蔓般垂下枝干,在那树叄缓谝氯吮ё沤#鹊寐巢荒头场�
“我都在这守了一个晚上了,可累死我了。”公孙策两条眉毛委屈地往下垂成了一个八字。
玄琇语带笑意:“我也没让你等。”
“你不记得我小时候被门口那两只凶兽伤过啊,而且还是被你连累的。”公孙策追在玄琇后面埋怨,“我进来都是鼓足了勇气,叫我一个人出去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此庙乃是盛放神农阴卷之地,若干年前,玄琇曾连蒙带骗地裹着公孙策一起冒险“寻宝”,也可以说是打怪闯关。
本这禁地极为隐蔽,结界机关一环套一环,寻常人肯定是找不到的,但谁叫咱们鬼帝小神童一个呢?这偏就叫他给找着了。
当时,两个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奶娃就这样仰着小脑袋望着俩大凶兽,二脸懵逼。
眼看凶兽眼冒红光,一道白光兀地挥来,玄琇淡定一溜,公孙策却是先捂眼睛,而后还奶气地一喊,“闪着我眼睛啦。”
他不受伤谁受伤?话音未落,痛感袭来,公孙策便光荣地挂了彩,在屁股上留了一条红杠杠,自此便有了不能磨灭的童年阴影。
你说寻常人家的发小再怎么调皮最多也是爬爬树揪揪小女生头发什么的,可跟鬼帝做发小却是件危及生命的事。
自从他能下地走路了,他就总是能把你带到那些极度危险的地方,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危险系数还在不断增加。
不是蚂蟥沼泽就是鬼门禁地,不是黑蝙洞窟就是吸血树林,并且他总是能准确无误地避开所有的伤害,而他公孙策……却是历练了一副皮糙肉厚的好身板,不是一般的兵器都刺不伤他。
所以,跟鬼帝做朋友还必须的是那种命特大的才行。
如果别人问他这个战神的名号怎么来的,他会微笑着告诉那人:“你可以试试跟鬼帝做发小。”
如果表示羡慕,并且想要自己的孩子也练就他这样的功夫,他会谨慎思索,“跟鬼帝的孩子当发小。”
当然,他也是没这个胆量说出口的,心里想想就好了。
也就是那一次,两人第一次触碰到了皇家秘辛——神农阴卷。
公孙策紧紧跟在玄琇身后,被几只守护兽吓破了胆。
天知道他这一晚上是怎么地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当木头人的。
还好里面两只神兽把他当傻子,也不想为难他,自顾自地打着盹正眼都没瞧他。
“你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孩子呢。”玄琇推开庙门,一束光搭在了一个身着夜行服的女子身上。
第39章 猫抓老鼠()
鬼魂死后魂飞魄散,运气好的时候能赶在三天内发现这破碎的魂魄,但运气不好,也许死了都没人知道,更不要说从这零星的碎魄上看出什么男女年龄了。
所以丹纱这是叫小太监布丁作了替死鬼,自己则金蝉脱壳,造成丹纱已死的假象,趁乱去偷神农阴卷。
也难得她在冥宫里潜伏了这么久,自己以及同伴们千百次寻找,才找到了这禁地入口。
只是焦棠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就偏偏和丹纱行动的时机撞上了。
故意引起争吵、借口让出宫采办的小太监托带香囊,再秘密将其打晕、重新生起焦棠本扑灭了的火堆,烧死不省人事的小太监。大火引起的骚乱足以扰乱众人视线,丹纱便可以获得充足的时间偷盗天书。
只是丹纱气息与鬼魂几乎一摸一样,若不是法力极高的人仔细探查,恐怕没人知道她原是炼化了的精灵,刚刚玄琇掐住她的脸时,才试出了她的本体,当下便又生一计。
得一鬼印活体,岂不是天助我也?由此将天帝一派的间谍连根拔起,真是爽快。
除非他离佑豁达到连万年才得来的鬼印都舍弃,亦或者他放弃寻找宝山的秘密。
但切入正确的入口,从丹纱开始查起,将丹纱之死、火灾、阴卷被盗和太监失踪联系到一起,由此推出丹纱金蝉脱壳,还得归功于另一个人。
玄琇和公孙策将丹纱关入大牢后,在门口便见到了笑呵呵走来的宣于祁。
“哟,出世啦?玄琇一回来就不闭关啦?”公孙策啧了几声,以表不屑。
宣于祁笑道:“没事可出。”他当然是听懂了公孙策的话外音。
一路行至烈幽宫,宣于祁也没过问公孙策半句关于禁地内的事,反倒让公孙策好奇了。
公孙策想着这老狐狸也许比他还知道得多呢,说不定就是早知道了才不跟着去,腹诽腹诽!
“君上!”从大殿屏风里蹦出个水红色的身影,硬是把公孙策吓得不轻。
想着烈幽宫一向冷冷清清,何时能有这么咋呼的声音?
司徒嫣一脸激动地钻出来,却也没想到玄琇身边跟着宣于祁和公孙策,一时间将笑颜全部敛住。
“怎么你也在这啊!”司徒嫣皱了皱眉。
公孙策疑惑地反指了指自己,一时间不敢相信,总觉得她是指的宣于祁。
“就是你,别想了。”宣于祁淡定且同情地对他点了点头。
“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
“你什么你,快走吧你。”赶了赶公孙策,对着玄琇又是一个甜甜的笑,“君上,累了吧,嫣儿给你做了好吃的糕点。”
被忽视的公孙策无奈地摇了摇头,搭在宣于祁肩上,苦涩地说:“走吧,走吧,咱们两只单身狗去喝酒吧。”
宣于祁嫌弃地将他的手提起,然后甩开:“我不是,你才是。”
公孙策看着笑得一脸甜蜜潇洒的宣于祁,宛若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修仙不是要灭情绝爱嘛!”公孙策气呼呼地追了出去,“说好的闲云野鹤自由散仙,千万别被爱情束缚住手脚啊喂。”
眼见着两人走远,司徒嫣谨慎地关上了内殿的门,遣散了所有的婢女,确保门外无人后,才转身行礼:“君上。”
玄琇将司徒嫣扶起:“不用多礼。”
“君上,丹纱可擒住了?”
玄琇笑着点了点头,眸光虽漾着殿内的烛火,其中却是说不出的森寒。
司徒嫣松了口气,这场博弈,算是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