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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众人都退了下去,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以手撑额,伏到了桌案之上,满脸的疲惫和痛苦尽数涌了出来,如同敲开了外壳洁净无暇的鸡蛋,蛋黄和蛋清便立即四溅出来,止也止不住。
“福休,朕终究是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朕一意孤行,穷兵黩武,败得。。。。。。很彻底。”他垂着眼,眼角的肌肤无力地松弛下来,显现出了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福休很想告诉皇帝,即使全世界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她始终没有放弃他,始终把他当做她心中唯一的阿正。可是这些即便福休说了,也是没有用的。
福休的心头堵得慌,那般的心痛地不像看到眼前这快速衰老的皇帝如此失望,如此悲伤。
“别这样,阿正,福休不允许你这样!”福休跪到了皇帝跟前,泪水一滴滴快速地滴落下来,哽咽地劝道:“阿正,福休的阿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还年轻,这是你第一次打了败仗,你不要悲伤,这失败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为顾氏的私通青帝国的细作,这一切的失败都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不,福休说错了。贺蒙帝国的威名何时动摇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自从阿正登基以来,阿正已经给了青帝国太多的退让,阿正不过是御驾亲征一次,失败了一次,这算不得什么?”
皇帝粗糙带茧的手指,抚上了福休细柔嫩滑的面颊,擦拭着福休的泪水,低沉道:“什么时候起,朕的福休也会这么掉眼泪了?这么会安慰人了?你是朕的福休,是临儿的母亲,你虽然平时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可是朕知道,你的心里从来便只有朕一个人。以前是朕错怪你了,你现在还埋怨朕吗?。。。。。。唉,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朕的咎由自取,怨不得其他人,朕只不过是想重振一下咱们贺蒙帝国的军威。只不过。。。。。。朕这一生,从没有这么大举用兵,也从不曾。。。。。。失败的那么惨!”
大约,也许没有再有机会这样大举用兵了吧?
有些梦想,自从便破裂了,永远地破裂了。就如当初的那个青衣女子的决绝离去,再也无法挽回了。
皇帝带着福休泪水的手指渐渐蜷了起来,握得紧紧的,青筋立刻凸显出来,可以看到血脉突突地跳动了。
“阿正。便是你做任何决定,福休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便是全天下人都不相信你,福休也愿相信你。你应该好好的振作起来,只有你振作起来了,咱们才能真真正正地突围成功!”福休呜咽着劝道。
振作起来?九十多万的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万了,七十多万的士兵的性命全部丧失在了战场之上,那样活生生的生命,还没有来得及绽放生命的光彩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算皇帝一人肯原谅了自己,想必全天下人还是不会原谅皇帝,还是把皇帝当做了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昏君。这样的“暴君”“昏君”还能有多少人支持呢?还能有多少人支持他东山再起呢?
福休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静静地拉住了皇帝的手,呆呆地望着皇帝。皇帝的面容的的确确是憔悴了许多,原先还尚存的一丝稚气已经被磨灭得不见了踪影,原先乌黑的长发如今也见得到一根两根的白发了。即便脸庞洗净了又如何,经历过的悲伤痛苦能被彻彻底底地洗净吗?
良久之后,皇帝才淡淡道:“是呀!朕还有福休,还有临儿,还有母后,便是全天下人都看不起朕了,朕也要看得起朕自己。绝不会让福休和临儿跟着朕一起遭受全天下人的唾骂!”皇帝说着,目光似是呆滞一般,痴痴地望着桌案之上被风吹得跳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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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瑞鹧鸪 醉后明皇倚太真()
太后淡淡一笑,笑得慈眉善目,笑得风轻云淡,笑得云卷云舒,“阿贤,你真当哀家不清楚吗?你早知道了顾氏会叛乱,为何不提醒皇帝?你身为皇帝的叔父,他是你哥哥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如此对他?”
“没错,当今皇上的确是我哥哥的亲生儿子。可那又如何?皇嫂不要忘记了,你最后是如何对我哥的?我哥是如何死的?想必皇嫂的心中是一清二楚!便不再想要我多番提点了吧?”贤亲王说着,跪了安,独自一个人退了出去。
太后望着贤亲王退下的身影,喃喃地道了一句,“阿贤,你如今这般做!你以后定是会后悔的!那时,你便不要再来求我了。。。。。。我定是不会再帮你了。。。。。。”
说话间,太后江素云忽然忆起,那年那月,他不过皇宫已经落钥,抱着气息奄奄的江舒影,直闯长乐宫,跑过来求她。
他怀中的江舒影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不闹腾,静静地躺着,“皇嫂,求求你,救救舒影吧!舒影为了我,受到了皇兄的责罚。皇兄说舒影身为贤亲王王妃,却做不到劝解我的职责,可这千错万错都是我高贤一个人的错,皇兄又怎么能去怪罪舒影呢?舒影他是无辜的。。。。。。”
贤亲王的嘴抽动着,嘴角隐隐约约瞧见泛起了一丝的不解和愤懑。江素云那时还只是皇后,只得先安慰贤亲王道:“阿贤,皇上这么做是有皇上的意思的,阿贤就不要怪罪皇上了。舒影的身体要紧,咱们还是去请太医吧!”太后说着,吩咐当时还伺候着自己的翠玲道:“翠玲,你去太医院叫几名太医来,最好把太医院的院判也给请来。如今贤亲王王妃奄奄一息,一定要快!”
翠玲听着江素云的话,脸庞显露出了一丝不解,随即便消失了,但最后还是道:“主子,如今宫里已经落钥了,太医院也只有当班的太医了,奴婢该如何去请太医院院判?”
是呀!已经宫里已经落钥了,太医院也只剩下了伺候钱太后的几名当班太医,自己此时该如何去请太医呢?江素云望向一脸忧愁看着怀中人的贤亲王,心中还是不忍,于是便厉声对翠玲吩咐道:“去请此时太医院的当班太医,若是贤亲王王妃出了什么差池,本宫唯你们是问!”
跟前的翠玲先是一惊,因为自己眼前的主子从未对自己下过如此严厉的命令,然后定了定神,道了一句“奴婢敬遵皇后娘娘谕令。”翠玲便带了几个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翠玲走了许久,迟迟未将太医请来。忽然,贤亲王怀中的江舒影忽然抽搐起来,口中不住地喷涌着白沫,一时吓坏了贤亲王,贤亲王抱着怀中不住抽搐的江舒影,一脸不知所措地望向了那时还是皇后的太后。
“先让几个宫女将舒影抱去榻上休息着,待太医来了之后,再进行治疗也不迟!”江素云素手一挥,当即便唤来了几个伺候的宫女,迅速地从贤亲王怀中接过了江舒影,然后迅速地抱去了长乐宫的偏殿休息着,等候着太医的到来。
江舒影宫女抱走之后,贤亲王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似是东西丢了的孩童一般,眼神是那般的哀怨,是那般的无助,是那般的令人不解。渐渐地,贤亲王的眼角开始湿润起来,但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是那种默默地哭泣,让人看了,更是悲伤无极。
江素云命伺候的太监取来了擦拭的手帕,然后命伺候的太监将手帕递给了贤亲王,“阿贤,你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应当注重自己的身份,你是高家的铁血男儿,不是民间的可以轻易哭泣的平民老百姓。舒影醒来,定也不想看到你如此悲伤的样子!”
贤亲王不知何时止住了哭泣,怒目圆睁地望向了江素云,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嫂,我恨皇兄。皇兄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现在,他还要来夺走我这最后的一丝眷恋的东西吗?他怎么能这样做?”
贤亲王的声音很大,几乎在场伺候江素云的所有宫女太监都听到了。江素羽示意身旁伺候的李嬷嬷将宫女太监全部遣走了,独留下了李嬷嬷一人伺候着江素云。
见伺候的宫人退下之后,江素云才敢开始劝解贤亲王,“阿贤,你不应该挂皇上,也不应该怪舒影,你应该怪你自己。你结党营私的罪状已经传到了皇上那里去了。是舒影一个人帮你担了下来,几天之前,舒影独自一个人去皇极殿向皇上请安,便已经说明了她的想法。那个时候,户部查你,兵部查你,吏部查你,是舒影将全部罪名都担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惧怕你受伤,害怕你死去。她说,她此时无缘再帮你生孩子了,但是她可以帮你担心你所有的罪名,只因为你是她心中永远的那个人。”
贤亲王听到后,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惊讶道:“竟然是她帮我的,我一直以来那般对她,甚至还唆使他人来破坏我俩间的感情,想不到她竟然真心这般对我,终是我自己害了她,终是我自己误了她,终是我自己负了她。。。。。。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无法原谅我自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当初结党营私其实太后娘娘和皇上已经多番暗示你,可你总是不听。如今被三部调查,便是皇上和太后娘娘也保不了你。是她去求皇上帮你的,是她喝下了那杯鹤顶红的毒酒的。那杯毒酒原来是皇上原想赐给你的,却不想她竟帮你喝了,帮你裆下了一切对你不利的事物,你早应该相信她的。”江素云望着仍然在喃喃自语的贤亲王道。
“是呀!我的确早应该相信她的,她一直真心对我,可我呢?总是在最后一刻才能给悔悟,我希望老天爷不要让她死去,便是失去我所有的一切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她活下去。。。。。。只要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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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长寿乐 昼锦满堂贵胄()
“主子已经为贤亲王做了那么多了,如今他如此心狠手辣,主子又何必为他不值呢?”李嬷嬷说着,从殿外匆匆地进来,快步走到了太后跟前,手中拿着一件御白色的斗篷披到了太后身上。紧接着,李嬷嬷牵起了太后的手,刚刚触碰上去便觉得冰冷彻骨,“主子,你手冷了,让奴婢扶着你进去吧!”
只见太后释然一笑,紧紧地抓住了李嬷嬷握着她的手,似是在呓语,喃喃道:“是呀!他说得对!是哀家害了先帝,是哀家害了舒姐姐,是哀家害了皇帝!哀家才是贺蒙帝国最大的罪人!”
李嬷嬷望着太后的眼角又落下了几滴泪珠,忙用手中的丝绢去擦拭,“主子,你以前和现在这么做都是为了贺蒙帝国,为了贺蒙帝国万世长存的天下!太祖太宗打下的江山绝对不能断送在咱们这一代人手中。”
“不能断送在咱们这一代人手中。。。。。是呀!绝对不能让贺蒙帝国的天下断送在哀家手中。。。。。可是哀家已经为贺蒙帝国做了那么多,在贺蒙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候,多次扶住了他。哀家累了,哀家终究是累了,力不从心了。。。。。。”太后依旧喃喃道,缓缓落下紧紧握着李嬷嬷的手。
李嬷嬷呆呆地望着两眼泪光的太后。忽然瞥见她发丝间的几根白发和那颈部若隐若现的褶子,才发现这么多年,她也是累了。她为了贺蒙帝国做了那么多,她原先便说是累了,不想再管这贺蒙帝国的天下了,她自从还政给皇帝之后,便迁到了宁寿宫颐养天年。可是,她总是不自觉地便去管,去做,去守护彼时风雨飘摇的天下,尽管这天下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她还是会去管。
“这么些年了,主子终究是累了。累了,主子便好好休息吧!美菱会一直陪伴在主子身边的。”李嬷嬷忽地抓住了太后的手,低语宽慰道。
“美菱,哀家累了,你扶着哀家进去休息吧!”太后慢慢地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殿外的一缕斜阳,哀叹一声,便由着李嬷嬷搀扶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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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青向太后行礼请安之后,还是不得知福休的下落。只得暗暗地回去了迹<{家的府邸在北城,一路之上只听到了车轮辘辘的声音,柳叶青想着迹牟∏椋痔搅苏夥橙诵乃嫉某德稚1愠捣蛲3灯蹋菹⑵讨笤俪龇ⅰ�
柳叶青身旁的婢女见柳叶青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心中不由生疑。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柳叶青看了一眼向她说话的婢女,又再次低下了头。“翁儿,你不知道。我原来之所以进宫,是去向太后娘娘打听福休的下落,可是连太后娘娘也不知道福休的下落,现下,我该去何处打听福休的下落呀?”柳叶青说话声十分急促,带着泪光的双眼慢慢落下了泪珠,一时之间,泣不成声。
翁儿见了这个状况,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等她哭完之后,再吩咐车夫开始驾车。
柳叶青独自哭泣了一会,终于向着马车外的车夫道:“启程吧。。。。。。”
柳叶青回到迹校咽腔苹枋笨獭8仗と爰{府大门,便听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柳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