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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龙青禹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双眼始终没有合上,保持着最后的惊讶和不解,还有一种。。。。。。舒了一口气的轻松。
串着舍利子的丝线承受不住他最后的拉扯,已经断了。两粒舍利子滚落在地,沾了灰尘,却依旧晶莹如故,似谁的清明如镜的双眼,无声无息滚落的泪珠。
而此刻福休的耳畔,仿佛听到了谁在用清灵的声音在静静地说着——
“禹,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你或许还能活下去,玉檀这一辈子,心中从来便只有你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福休狂奔出了帐篷,来到了龙青禹的帐篷里,看到了地上早已经倒地不醒的龙青禹,微闭住了双眼。福休看了一眼站着的来思雅,忍不住地呜咽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清明的双眸中慢慢滚落。
福休没有先安慰来思雅,她捡起了龙青禹掉落的那两颗舍利子,仔细地重新用丝线串好,再次挂到了龙青禹的脖子之上,抹下了他迟迟不肯闭上的双眼。
来思雅呜咽着看着福休做了这一切,才用不太平稳的声调道:“福休,你放心好了。江玉檀是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我会将他和江玉檀合葬在一起的,既然我这辈子陪不了他,就让江玉檀代我下去陪她吧。。。。。。”
福休仿佛没有听到来思雅说后,站起身来,看着帐篷外的来往匆匆的人影。
随即,张铭等人假借大将军之令传召各处将领,宣布龙青禹暴虐,已被护卫刺杀身亡,而行刺的护卫以及伏法。他们又与众将领商议,想要让来思雅暂代统帅一职,待回去玄龙都禀报青帝之后在做话说。
龙青禹不分青红皂白杖打亲卫,众将领无不心知肚明,说他被护卫所杀,倒也说得过去。便是有人心存疑虑,眼看掌握了军中实权的来思雅,来粟米,协理左军的督军张铭公开指责龙青禹暴虐取祸,所率部众又已军容整齐,严阵以待,也不敢轻易提出了。
何况,来思雅行事温和,向得人心,因此即便是龙青禹的亲信部将,在混乱片刻之后,也迅速判定了形势,向来思雅俯首称臣。
都是青帝国三大家族之后,来思雅也许比龙青禹身份还要高贵,来思雅的父亲是青帝国的东公,青帝势单力薄,一直备受其他家族的胁迫,如今青帝国皇室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朝廷之上的大部分朝臣,心早已经向着来家那一边了,所以来思雅的身份也许比龙青禹还要高。对于青帝国的士兵来说,服从于他们之间的哪一个,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笼络好人心,来思雅的统帅地位,自然是固若金汤。
第二天的清晨慢慢地来了,一大早来思雅便传了福休去她自己的帐篷。
刚刚进入来思雅的帐篷,福休便闻到了一大股的茶香味,待进入到内间的时候,福休便看到了来思雅正在品着茶盏,看着挂在帐篷里的地形图,虽未笑,可是福休看出来她已经没有昨天那般的伤心了。
福休微笑着慢步走到了来思雅的身旁,轻轻地拍了一下来思雅的肩膀,淡淡道:“来大人,你传福休来做什么?”
来思雅转过身,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案之上,福休看到了桌案之上摆放着一封刚刚拆开过的信件,信件之上分明写着军事要件,福休不知这是谁送来的信,也不想问来思雅,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
来思雅放下手中的茶盏之后,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出来,递给了福休,“福休,尝尝吧!这是昨天才派人从青帝国送来的碧螺春,我素来喜欢品茗,所有便尝了一下,还不错,留住了绿茶的香味。”
福休接过来思雅递给的碧螺春,尝了一口,果然很不错。但是福休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道:“来大人,如今龙青禹已死,你什么时候送我去青州?”
来思雅并没有说话,用手指了一下桌案上的那一封刚刚拆开的信件,“你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福休拿起了桌案上的那一封信件,信件重量相较于其他信件,有一点重,福休看了一下信件外的形状,似乎是有一块玉佩在里面,福休将已经拆开的信件又打开了,里面果然有一块玉佩。上面刻有“禹亲王龙青禹”六字,这玉佩是龙青禹的?
来思雅看了一眼福休,仿佛若有所思,淡淡道:“福休,这玉佩是前不久我叫人从玄龙都帮我取回来的。这玉佩是青禹曾经送给我的,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这玉佩还有一点作用,可以帮你突围出青帝国士兵的包围圈。只要你拿着这一块玉佩,就可以直接去青州了。”
“来大人,这玉佩是龙青禹送你的,我不能要。”福休说着,迅速将手中的玉佩塞到了来思雅的手中。
“青禹已经死了,这玉佩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了,我便送给你吧!就当做给你的送别之礼。”来思雅又将玉佩塞到了福休手中,转过身去,背对着福休道:“福休,你走吧!去找你心中最爱的那个人吧!切莫像我一样,失去了自己心中最爱的那个人。”(。)
第一百五 十五章 菩萨蛮 倩魂犹恋桃花月()
福休辞别了来思雅后,便去马鹏之中将自己带来的那一匹马和江玉檀带来的那一匹马带走了,出了青帝国的营帐,福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应该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这里死去看太多太多的人,有福休爱的,有福休恨的,还有何福休毫不相干的。
福休这一回眸,也许是在看江玉檀,也许是在看高新城,也许是在看龙青禹,或者是在看来思雅。。。。。。
这四个人中,至少在福休看来,江玉檀对龙青禹是真爱,高新城对江玉檀是真爱,即便是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为心中的那一个人付出,直到生命的终结。
几天之后,福休便凭借着龙青禹的玉佩成功出了青帝国包围淮州的封锁圈,来到了青州的淮州的交界处。
这日,福休来到一个刚刚被青帝国士兵屠杀殆尽的小小山村之中。
残阳当头,流霞碧红,照着满地的死尸和鲜血的小山村。鸣蝉聒噪,啼鸦厌人,更显得这里地狱般无生机了。
本该炊烟袅袅,各家呼而唤女预备着过冬吃晚饭的时候,却在一夕之间,莫名地被刀剑加身,此次再不为生计而操劳,再不为琐事而忧愁,更不用为自己的情感而烦恼。
福休牵着江玉檀和自己的马,缓缓地在死尸堆中走过。福休本是满满的悲凉,却忽然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惊住,一边压抑着因异味而涌起的反胃,一边莫名的轻轻一笑。她的眼底绰绰,尽是在皇宫时,自己依偎在皇帝怀里的情景。
那时候,福休依偎在皇帝的怀中,皇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过,闻着福休发间的清香,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
一觉醒来,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福休知道自己留不住皇帝,便仍由他去御驾亲征了。可当过了一段时间后,自己还是后悔当初没有将皇帝留住,所有她会来寻他,她一辈子是属于他的,谁也夺不去。她欠君墨楚的,她只想下辈子在偿还给君墨楚了。
福休记忆中所有的美好,桩桩件件都与皇帝有关。自己也曾说过,皇帝是她的天,是她的地,若是天榻了,地裂了,自己还能苟活吗?但是,倘若皇帝真的去了?自己真的要陪他而去吗?
到底是她自己看不破,还是自己将生死看得太重了,竟会觉得,如果皇帝真的死了,自己也一起陪着去,未必是一件幸事?
可像福休这样自讨苦吃的人能有几个?天底下大半的人,还是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平凡生活里,自得其乐吧!
可惜,他们还是死了。
死亡和爱情,同样让福休有着无能为力的黯然。
福休灰心地低低一笑,她牵转了马头,打算从这里离去了。
这时,福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疑惑地回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不,应该是说,除了满地的死尸,没有一个活人。
福休从小便游历名山大川,游历了许多地方,福休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福休皱了一下眉头,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然后迅速地扭头,查看。
她看到了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泊在了发黑的乌血中扭动了几下,在她回头看那一瞬,又如小鹿般惊恐地闭上。福休一呆,定睛一看,只见墙角倒着的一对老夫妇身下压着个看起来很是瘦小的躯体。那年老妇人的胳肢窝下露出了半张糊满血的脸,眉毛眼睛都被鲜血糊得模糊不清,依稀看得出来好像是有一个人。
福休将马栓了起来,走到跟前,淡然道:“你还活着吗?活着就睁开眼睛!”
那个人的睫毛似在轻轻地颤抖。那颤抖的幅度,虽然惊恐,却还是有生机的。睫毛一颤,凝满污秽黑血的脏脸之上蓦然跳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灵动眼睛,骨碌碌地在福休的脸上转了一圈,离开又闭了起来,再不动弹。
福休有些哭笑不得,费劲力气将那对老夫妇的尸体搬开了。
一个正蜷缩着手脚的瘦小少年露了出来,一身破旧布衣,差不多被鲜血给浸得通红了,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那里受了伤。
见他还是不睁开眼睛,也不起身。福休蹲了下来,温和道:“告诉姐姐,那里受了伤?现在还疼吗?”
少年听到福休的声音,似是受惊一样,又将脚缩了回去,却依旧不睁开眼睛。福休不耐烦了,起身道:“如果你不想要帮忙的话,姐姐还有事要做,便先走了。”
福休刚刚站起身来,那少年依旧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又盯在了福休的脸上,低语问道:“你。。。。。。你是天上的仙女姐姐吗?”
福休呛了一下,尸体的浓烈臭味直冲肺腑,福休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立即便作呕起来。终究自己还是女子,连这个阵仗都受不了。
她自嘲一笑,再回头看时,少年已经利索地爬了起来,蹲到了福休跟前,满是血迹的袖子几乎触碰到了福休的脸,少年问道:“你没事吧?”
福休从来没有什么洁癖,可终究还是在宫里待得久了,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前少年的脸蛋,将满是鲜血的脸蛋擦了一下,手帕之上已是乌黑一片,福休问道:“你没有受伤?就是靠这个方法藏着才活下来的吗?”
大约意识到福休并不是什么天上下来的仙女,那少年的声音清脆起来,“是啊!姐姐,那些该死的青帝国士兵砍过来的时候,这对爷爷奶奶正好在我前面。他们一倒下,我就势跟在他们身后倒下,正好被他们压在了身下。还好,还好,那些青帝国的士兵没有一一检查,要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
福休望了地上的那对老夫妇的尸体道:“你不认识他们吗?”
福休原以为这少年必定是老夫妇的爱孙或者是幼子,方才宁死也要将他保护下来,却想不到他们竟然素不相识。
少年点着头笑道:“是啊!姐姐,我和老爷爷和老奶奶并不认识。我赶了好几天的路,今天路过这个山村,打算在这里借宿一天晚上,谁知那么倒霉,居然又遇到了该死的青帝国的士兵!”(。)
第一百五十六章 浣溪沙 伏雨朝寒愁不胜()
”青帝国的士兵已经退了,你还不赶快逃走?”福休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此时应该痛哭流泪烧高香谢苍天了。
“我知道他们还没有走远,准备等到天黑之后再悄悄离开,谁知道仙女姐姐来了。开始见姐姐见了满地的尸体竟然还笑得出来,以为姐姐是天上派下来救我的仙女姐姐。可后来见姐姐不似仙女那般会法术,见姐姐的性情也十分温和。哎!姐姐,我今天真得快被吓死了!”
福休将自己左看右看,实在是没有看出自己能力像天上飞舞的仙女。福休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接下来该打算怎么做?要不要跟着姐姐一起去青州?”
少年回答道:“我还能怎么办?我家也遭逢大难,母亲于是便带着我和我弟弟藏到了一个山洞里。我母亲说她和弟弟要去投靠安阳爷爷家,我心想着爷爷家也很穷,我去了之后全家人又要吃不饱饭了。所以我。。。。。。我打算去投靠我的一个朋友,对我非常好的朋友。”
眼前的少年虽然满身血迹,但是福休瞧他的身材和明亮的不解事理般的大眼睛,推断他应该是十三四岁,福休心中不由得心生怜意,问道:“那么,你的朋友住在那里?需要姐姐送你过去吗?”
“姐姐,好像是住在淮州附近的青州。”
“青州。。。。。。”福休苦笑着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适才道:“既然你也要去青州,我便带你一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