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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晓她身份,她怎会深陷险境?若非。。。。。。”泫亲王顿了顿,却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子衍,你爱她吗?被抓住的手尚感受着她的余温,没有办法的死局,一环紧扣一环,哪怕是当日的流放,也是其中吧。。。。。。
“君言便是无法逆转的天命,子衍,你我都知。”沉寂的许久,泫亲王才说出了这像是安慰她,又像是熄灭自己火焰的话,太过凄清。
李氏微微一笑,他的话让我不由得愣怔片刻,又迟疑着没有答话。爱他吗……有什么爱不爱的,爱的不能出口,不爱的又不曾视而不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游戏,她一直玩到了现在,也让我不由得入了迷。
“他啊,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自是要亲人担心的。”
李氏使劲拍了拍衣上尘灰,本不干净的衣衫终于看出了一二本色,拱手一礼,悠然而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一丁点都不错的,人生来便有一死,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日后清明踏春,还劳烦泫亲王殿下浊酒一杯了。“
“也罢,那我便如你所愿。”泫亲王话落了,又扯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脸上,却不再拥有往日的宠溺,他傲骨铮铮自然是不屑于我此情相待,若是不能说出口那便同他一份友情走到碧落黄泉。
手抚上剑眉,揉开了紧皱的忧愁,像是最后一面也不想留下遗憾,“子衍,她。。。。。。你想如何?一切的事情皆因她而起,若你想报复,便告诉我,哪怕弃了这一条命,我也定当为你做到。”
李氏重新背过他去,慢慢走了几步,仰首去看那方小小的窗,伸出手髣髴要去触碰那阳光,”想如何?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求了我便料到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罢了罢了,她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李氏微微侧过头看他,真是的,这副样子给我看,让人都弄不清楚该上刑场的是我不是他啊!”云中谁来击天鼓?锤折鼓裂亦枉然,人生一世一场梦,一梦何不一万年?”
“是吗。。。。。。”万千愁肠只余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若我可代你,那该有多好。”泫亲王摇摇头甩去那些旑念,拿出准备好的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地方,同人饮酒。
“莫再想那些旁的,今日我来便是为见你,顺道带了你最爱的酒,你我一醉方休。”泫亲王提着酒朝着李氏一笑,干干净净不惹尘埃,你生来便是铁骨,即便遭人陷害,被人所弃,铁骨依旧。
“子衍,喝吧。了却身前身后事,同我碧落黄泉。。。。。。知己难得。”
李氏微挑长眉,慢慢地踱回来看他斟酒,不曾忘昔日金酒银樽葡萄红,而今却是浊酒陶碗月光凉,接过酒碗,“这次终是对泫亲王殿下不住,我的事情牵连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李氏话落酒毕,索性摔了陶碗,大声大笑几声,声音忽然又低了下来,“我祝泫亲王殿下岁岁无今朝,岁岁不要送故人,只望殿下记得昔日上元节夜,色授魂与。”
去年今日,御花园,紫竹林。
今晨有少雨润泽,配得渐入隆春之温和,别有一番清新滋味。福休早早挽了轻髻,着一身缥碧清淡之色,又拾把了骨扇,径寻竹林,邀风品景作高雅之谈。
长步携风香,福休远远瞧得一人曲身点墨,又时常矫首、闭目,青丝随风拂起、眉眼逐情而蹙。
心下猜测应是位才女正作画以摹刻这诗般景色、渺渺仙境吧。颇为喜悦,浅笑淡淡,提裾悄然而至,伫立一旁赏画。竟有如张芝飞捷连绵之章法,将笔触转向写意,融书法之妙于其中。当真一绝也!
福休敬意油然而生,不自觉后退三步。瞧那人扬袖吹墨,一派洒脱,有些艳羡,开合骨扇说评词和之:“题画描竹影,拟绿叶为疾风,融伯英公之捷与柳少师之骨,化张卫之筋。万代书家画家之精粹尽汇于此,竹竟亦有大意也!”
第二百七十章 一朝漂泊难寻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直到东方破晓,雨势才算歇,空气多了几分清新,不由心下舒爽。
苏花裳透过殿外观看,发现水痕还在。一阵清风徐徐而来,顿感清新,新生兴意,遂命锦绣取了笔墨纸砚,吩咐过后遂步出殿外。
苏花裳至殿外门口,又记起不识的路,回首指了锦绣,命其带路去竹林。
苍翠的竹子,经过一夜雨的冲刷,更加青翠,林间的雾气氤氲,又添几分神秘莫测。
苏花裳留锦绣在后,择一好景致处坐下,取笔墨纸砚作画。微风穿林过,竹叶作响,笔下生风,气势如虹,几笔下来勾勒出翠竹的风姿。
须臾,苏花裳忽闻清音荡林间,泠泠之色,放笔递与一旁的锦绣,起身,笑道:“苏氏花裳,不过是兴起随意画画罢了。担当不起如此盛赞,不敢和名家想比。看你眼生,不知是哪位贵人?”
福休瞧人笑靥如花,心下欢愉至极,竟是在这朱墙深深处觅得知音了么?
福休浮上淡笑,屈膝欠身作礼。葱指一甩便收了骨扇,一手托头一手执柄,道:“苏妹妹果是才华横溢,竟也善于戏谑啊。我不过年长你几岁,还是唤我姐姐吧!”
福休一时兴起,便想着调笑一番。自顾自坐上了石凳,嬉笑着靠上了石桌:“妹妹既得皇上苏贵人一称,想来是不泞俗礼了。”
福休说着却也有些黯然,又扶正了衣襟起身,叹息着:“新入宫闱里,少见得苏妹妹这般趣人儿,一时有违礼节。不过这竹林清渺的紧,我想来,苏妹妹也实是不愿意弄那些虚事儿扰了清净。你我二人不论品阶,以艺称友可行?”再福身礼之。
苏花裳看其一柄骨扇打得头头是道,我耳骨微窸,笑意多了几分。
“这名儿好生的别致,倒是珠玉满堂了。”促狭夹眸,从善如流,自成一派纨辞,“姐姐倒是个直率的人儿,真被你猜着儿了,这繁琐的礼我倒不甚在意的。”
透过竹林叶间的斑驳之影,映在鞋面上,直视人儿的明媚的眸,苏花裳笑意盎然,“姐姐可有小字?可否说来?”
日头渐渐上来,苏花裳额前薄汗,锦绣递上帕子拭汗,偏着头对人儿言,“我在这宫里都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姐姐可还住的习惯?”
苏花裳收了帕子随意一折,垂眸续道:”我的江南是个好地方,姐姐又是何处的人儿?比起帝都如何呢?”
福休觉得她本是新入宫,有些抑郁,竟不自觉露在了人前。正待心下哀愁当从何弥补,泠泠音便飘入了耳。纵然晓得其人大抵是为寻雅趣,也是心存感激愉悦。福休复暗叹了声,‘难道这区区宫闱便能摧折了我心志?’数日阴郁终是彻底散去。
晓得人欲调笑于我,遥想本姑娘驳斥沈朝奉时尚未怯战,怎甘向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示弱?
福休当即打了三声扇子,又前后翻转,带起缕缕清风拂发,“小字?姐姐小字倒是有着,只是配上这景这人儿,颇为奇趣呢?”右肘拄着桌子,葱指托头,伸头探了过去,露出脂玉般脖颈。一缕青丝从后绕至前来,与渐起之日辉竟是颇为相称。
福休不觉与人相谈甚欢,竟也抛开了艺谈,聊起宫中趣事儿,一时又不知怎地转向了自身,眉眼便有些黯然了。
知人是善意关切,又从淡淡愁绪中抽出神来:“从前听诗,鸿雁尺素者比比皆是,原本只作笑谈记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是这般思苦、难舍呢……”
天性爽快也不愿毁了这份仙境之情味儿,顺着话语聊起了家乡:“巧,我家也在江南。是在江南的湖山。不比淮扬水米丰足,也仿不得苏湖机杼绸丝不绝。有的呢,一个是归田园作书画,调五色于方砚,点徽墨为飞鹤,遍洒水墨青山。另一个,就是融身于金石草木,扬袖俯仰天地,拾取风露,望星辰而知机。”福休无边向往溢在面上,少顷,叹了口气。“好叫苏妹妹笑话。姐姐竟也在感叹苦愁了。为黎庶者胼手砥足,岂不是要哀伤不止了么。”
苏花裳颦笑大方,如今一见心尖很是悸动,便将心中的烦闷情绪抛诸脑后,兴致盎然,言“那不知到底是何小字?真的如此奇趣?”
苏花裳又趋近合掌握伊人柔荑,行事颇有几分忘形,细观伊人眼眸,清明冷淡得紧,唇弯个亲近的弧度“山水尽有,安居静好,再有不熟悉的地方,又是长日里无趣,只需要步丈量几载,又有哪一分哪一寸是你和我无从解尽的呢?”
言语快哉,皆出自于心腑,苏花裳笑道:“若说帝都呢,我见有一湖畔颇具有故乡的风韵,改日我邀你共游碧波可好?”
“姐姐小字呦呦,取自《诗经》。姐姐的父亲是习武之人,所以只希望姐姐欢乐无忧。”
福休手指无意捋着帕子,便触及到温软柔荑,不由得霎时一顿,突如其来的亲近,倒是有些讶异,笑着回答,“苏妹妹说的自然是对的,可我总觉的在宫中住有些许不自在,如今的我倒如同家中养在金丝笼子中的那只雀。”
福休话里现出了几分随性,一如骨子里的率真。原本被握着的手,早已不着痕迹的抽出,挽在人儿的臂弯处。
福休笑意恢复平素的样子,“只是游湖罢了,苏妹妹何时空闲了,唤人来告诉我就是了。”
由于十分欣悦,直利的话也经过几遭才出口,“姐姐·幼时顽劣,曾和兄长捕获到两只鹰隼。看它们争斗了两日,乖巧了两日,非央求了兄长打开笼子试试……苏妹妹猜怎么样?一拍两散!区区鸟雀变诈,这可让兄长郁郁寡欢好久呢!”
福休提及到这件轶事,幸灾乐祸溢于言表,“这倒不是其他的什么,单是这忍辱负重的气魄,倒也算得上可圈可点了。如若它们只知道哀啼窜跳,还比不得那笼中的雀,那刀俎如何不会来呢?”
福休含笑递了一柄折扇权当做相遇的信物。
苏花裳眉蹙了一瞬,细细听人儿道来,这事活灵活现的,引得笑意不断,话终了,眉眼弯弯,“早听说兽通灵性,我之前都是将信将疑的,今儿个听姐姐这趣事,妹妹倒是信了几分。”
苏花裳眉梢轻挑“难得这世间竟有如此聪慧的鸟。蛰伏了数日,只为一朝得以振翅翱翔,从前的乖巧倒全是伪装,只为得养精蓄锐,这等谋略,哪里不如人?”
这一来二去的,倒也完全领会了人儿的话。如此,心中的情分又深了些许,接过了折扇“由此可见,在哪里并不重要,先安下心来,心自在了,身自在何会远呢?左右进了宫,便按着宫中的规矩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花开易见落难寻()
巳时过,皇后身旁伺候的宫女喜欢一人独自游庭心湖,远远向湖中望去,瞥见湖中小亭有一抹熟悉的窈窕背影,忆起昔日一同玩耍的好友,身形与她尽如此相近。
忆此,便打断所有联想,不禁暗暗自嘲,如今我家道中落,哪儿还有昔日风光之景,也罢,思不得,忆不得。
小寒立在湖中,远眺前方,湖中静谧,心中久不能平静,指腹摩擦袖口,回头看她,眼中凝泪,不知所措的顿了动作。
莲步微微向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她昔日容颜因劳累有些改变,带着哭腔,手轻抚脸颊,“阿澄,你受苦了”
楚青澄本欲开口嘲讽的嘴角,因着她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双眸凝视着昔日熟悉的容颜许久。
因紧张将手心掐的全是指甲印。良久之后,才微微合动嘴角:“小寒姐姐,如今树倒猢狲散,你这又是做戏给谁看?”楚青澄眼里尽是冷漠,俄而眼底却是像涨潮般落下,湿了粗布衣衫。
“妹妹倒从未变,还是这样的性子。”小寒缓缓收回手,听她愤愤之语,不做反驳,她衣衫破旧却整洁光鲜,粗布也掩盖不住的姣好容颜,透出几分苍老。
小寒两眼含了泪,迟迟没有落下,终究是与以往不同,是了,如她所言。这后宫隔墙有耳,做戏给谁看。“妹妹可怪我?”小寒语气幽幽,似是吃味撒娇。
熟悉的语调冷不丁波动了心里的一根弦,颤动地久久不能平静。楚青澄面上却掩了一切的表情,动作礼仪更是滴水不漏。
楚青澄向后退了三步,重重跪拜在地,“小寒姑姑说这话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一个打理药材的婢女,身份低微,哪里担得起姑姑称我一声妹妹?”
小寒看她木然的神情,心头一颤,一行清泪落,语气也染了哭腔,看她执意如此,也不拉她,就跪在她对面。
“妹妹是我的妹妹,永不会改变,不管你是打理药材的宫女,还是当年的府中小姐,你都是我的妹妹,妹妹何苦要妄自菲薄?身份地位又如何,我是皇后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