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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过了一个多月,人们已经不再谈论起鸾仪公主病丧一事,白飞羽这才诈称出外散心,领着心腹手下齐贵和沈荣出府后突然离京。估计着摆脱了暗中监视之人,白飞羽立即雇车北上大名府,想要找秦孝友拿到名册,再回京为妻子报仇雪恨。
可惜到达大名府时,秦宅已经是一片废墟,而更令白飞羽没有想到的是,连他一直认为忠实可靠、视为贴身心腹之一的齐贵,竟然也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以至于最终仍是功亏一篑。
洪泰听完,心中暗叹。江湖纷争迭起,朝庭内也是明争暗斗,只怕一场大乱即将来临。
洪泰正想着,就听白飞羽道:“老哥哥如果不嫌弃,可否叫白某一声贤弟?”
白飞羽夫妇为阻止战乱发生所做的努力很让人尊敬,尤其鸾仪公主,有情有义却为爱牺牲,堪称女中豪杰。洪泰心中对白飞羽起了敬意,闻言毫不犹豫道:“贤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白飞羽神色一喜,随即又黯然摇头道:“鸾仪公主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心计手段都胜过须眉。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把名册交给皇上,乃是因为此事涉及朝庭权力斗争,一旦处理不好,必会激起兵变,因此才想暗中化解。如今名册已毁,我只有向皇上明言,请他预做防范。不过我能想到这一点,顺天王也一定能想到,只怕不等我见到皇上,就会遇刺身亡。”
白飞羽说着,一把拉过洪泰的大手,把一枚玉佩交在洪泰手里面道:“倘若刚才老哥哥不肯认我这个兄弟,此事就此做罢,但老哥哥既然肯认我,足见不是畏险怕事之人。这枚玉佩乃是鸾仪公主随身之物,请老哥哥转交皇上,言明此事,皇上必定会相信老哥哥之言”
“贤弟何出此言?”洪泰打断白飞羽的话,把玉佩塞回他手中道:“贤弟可是瞧不起你老哥哥?”
白飞羽摇头道:“我知道老哥哥武艺高强,只是对方势力的庞大,超乎想像,老哥哥双拳难敌四手。目前的情况,只有我引开杀手,老哥哥一家人才有望逃过此劫并想办法见到圣驾。”白飞羽说到这里,双目微红道:“鸾仪公主可以不惧身死,我白飞羽为什么不可以舍身取义?为保江山不乱,还请老哥哥答应兄弟的请求!”
“贤弟――”洪泰话刚出口,突然抬头大喝一声道:“什么人?”
“呼”地疾风劲起,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林而出,飞临白飞羽身后。
尽管洪泰有所察觉,仍是来不及阻止,寒星暴现,直刺白飞羽后心。
“啊呀!”洪泰惊怒之下,一声暴喝,大吼声中用力把白飞羽甩往身后,自己却躲闪不及,以胸口迎上来剑。
眼看就是穿膛破肚之厄,及体的剑尖却突然转向,猛收往身体一侧。
洪泰趁机身形后仰,避过来敌。
冲来的那道身影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结局,无处借力下,竟然从洪泰身休上方飞过,“噗嗵”一声掉进滹沱河冰冷的河水里。
死里逃生,洪泰惊出一身冷汗,再回头看时,一位女子努力在河中扬起头来,双手噼啪拍打水面,看样子并不会水,可也不出声求救,只是独自拼命挣扎。
洪泰看得好笑,但从刚才经历的一幕来看,来人对自己绝对没有敌意,否则那一剑完全可以要了自己性命,又何至于落此尴尬境地?
只是不知道这位女子和白飞羽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一句话都不说,乍出现便突施杀手?
女子长发在水面上散开,犹如水草般柔顺轻盈,挣扎间面容转向河岸一侧,一张精致无暇的俏脸在月光下散发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美丽,只是她眼中充满恨意,心有不甘地望向立于岸边的白飞羽。
“念慈?”洪泰惊讶地叫出声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将无助的雪念慈托上岸来。
秋风凄冷,但雪念慈内力深厚,上岸后便暗运神功,片刻间身体上腾起热气,有如雾中仙子般美艳难述,尤其一身并不合体的衣衫被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是彰显出她那集天地灵气而成、无与伦比的修美丰姿。
沈荣看得眼睛发直,本来拔剑相向的手臂也不自觉垂了下来。
白飞羽更是发呆般盯着雪念慈,身形轻轻起了颤栗。
雪念慈怒道:“淫贼,再看,把你的狗眼挖出来!”
洪泰只当二人间果然有仇,怕雪念慈再暴起伤人,忙拦在中间问道:“念慈姑娘,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雪念慈眼中射出无比仇恨的光芒,隔着洪泰一眨不眨盯住白飞羽,对洪泰道:“洪爷爷,恕念慈无礼,待念慈先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淫贼,再给洪爷爷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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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凤凰浴火()
雪念慈落水后长剑已失,说完这话,握双拳就要上前。
洪泰忙劝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能不能告诉老夫,看有否化解的余地?”
“念慈?你叫念慈?”雪念慈还没有回答,洪泰已听到背后白飞羽发出微颤的声音。他诧异回头,见白飞羽目光痴痴地盯住雪念慈,神情激动难抑,口里面还喃喃念道:“孩子,我只当你们母女双亡!你娘她――她还好吗?”说着眼中流露出殷切期盼,竟迈步要越过洪泰的保护,朝雪念慈走去。
洪泰忙一把拉住白飞羽。
“住嘴!”雪念慈听对方问及娘亲,更是大怒,指住白飞羽骂道:“你这个淫贼,害死我全家,今天我要你拿命来偿!”
见雪念慈又要拼命,洪泰左拦右阻,急得叫起来道:“你们能不能把话讲清楚,然后再打打杀杀?”
白飞羽这时候已经哭出声来道:“不错,是我害死了慧珠及全家!念慈,爹对不起你们母女!”
“爹?”洪泰和雪念慈一齐惊得睁大双眼。
雪念慈斥道:“淫贼,你在胡说些什么?”
洪泰听出这其中误会颇多,一边向雪念慈摆手,一边回头问白飞羽道:“贤弟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白飞羽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话来。
洪泰急得一跺脚道:“罢了,念慈,你若还认你这个洪爷爷,就不要莽撞,待我把事情问清楚再还你一个公道!”
“这――”雪念慈眼中仇恨的光芒稍敛,脸上现出泫然欲泣的神态道:“念慈怎么敢不认洪爷爷?只是――”
“好!”洪泰打断雪念慈话头,阻止她再说下去,问道:“那天秦宅惨遭灭门,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雪念慈眼中射出不甘神色,却不得不先回答洪泰的问话。
事发当晚,秦宅遭袭,秦雨菲把木雕底座后面一块活木抠出,打开暗室门,将雪念慈背入暗室。然而正这时候,突听秦雨菲的母亲罗氏大叫一声“孝友!”竟然从开着的暗室门前扑离出去。
秦雨菲见状,知道父亲遇到了危险,一把操起雪念慈的飞凤剑也冲出密室。之后密室门关闭,室内变得漆黑死寂,仿佛与世隔绝。
雪念慈本来就伤重动弹不得,情急下被人背进密室,身上只有一床裹体的棉被。凭着这仅有的保暖被褥,雪念慈侥幸没有被冻死在秋日寒冷的地下。但又冷又饿中,自己也不知道在漆黑的洞中坚持了几个日夜?终于熬不下去,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本来雪念慈也认为这一闭眼将再也无法睁开,然而恍惚间,雪念慈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明亮无比,仿佛处身一片强烈的日光照耀下,巨大的热量迅速令雪念慈已经冻僵的身体回温、复苏。
意识到生机忽现,雪念慈睁开眼。
“咦!”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欣欣向荣的花草、潺潺小溪、幽静小路
虽然不像上次梦到的时候那么精致璀璨,但这才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家园。
看来这次是真的死掉了,雪念慈嘴角露出苦笑。终于从那个饥饿、寒冷的漆黑地室中解脱出来,不用再承受那种令人悲伤、绝望到极点的痛苦折磨。
人生真的太短暂了,恍如一梦,眨眼即逝。假如能重来一回,一定要对师父说一句:我爱你!对二哥说一句:我爱你!
想起肖霆,雪念慈梦断魂伤。
二哥,知道你的念慈已经不在人世了么?也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你的念慈!二哥,原谅念慈对爱情的好高骛远,原谅念慈在爱情上的爱慕虚荣。上一辈子,念慈还没有来得及学会爱情,更不懂珍惜!假如有来生,念慈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雪念慈一边流泪,一边向前,慢慢到达上次梦中见过的大山前面。
爬上一个峰头,可以看见远处群山环绕之间,一座万丈高峰依旧巍然屹立在原地,刀切般平整的峰顶上面,大大小小的宫殿群拱卫着中间犹如鹤立鸡群般俯瞰众生的一间闪着金光的巨大主殿。
“它果然还在这里!”雪念慈悲伤的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这里面住着的会是我前世的亲人么?轮回的岁月有没有令他们如同自己已经丢失的记忆般消弥无形?”
患得患失中,雪念慈刚要抬步,突然眼前冒出大片火苗,目所能及的整个世界顿时都陷入一片烈火当中。
雪念慈大吃一惊,刚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扑来的热浪已经浸入身体内部,雪念慈的五脏六腑都如同要燃烧起来般变得炽热难耐。
雪念慈感觉身体内部被热气注满,可怕的热浪岩浆般疯狂窜行于大小经脉间,就连思想也热得快要炸开。
惊骇欲绝之际,雪念慈突听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越聚越多的气流终于在达到一个顶点后,轰然一声在体内爆炸开来!
雪念慈吓得一声大叫,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漆黑一片,才知道刚才只是做了个梦。但体内那股炽热之气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清醒而消失,仍在脉络中奔突流动,仿如绕梁余音、袅袅不绝。
雪念慈身随意动,呼地站了起来,惊觉身上伤痛尽去,丹田中气息澎湃,比平时不知道旺盛了多少倍?
雪念慈心中一阵狂喜。虽然原因还不清楚,但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晋入到以前无法企及的一种高度。
福至心灵,雪念慈立即静守心脉,不引不导,让意念循着那一股股气息游遍全身百骸,再次进入神奇的无上法空,身念合一、魂游太虚。
似真似幻、似梦似醒之际,灼痛感传来。
雪念慈睁眼一看,裹在身上的棉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火?而暗室出口却已经被人打了开来。
雪念慈一见大喜,刚要奔出,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全身尽赤,根本见不得人。
声音不断从打开的密室口处传下,雪念慈避往火势暂时烧不到的地方偷眼观望,恰好看到沈荣遭袭,情急下这才出手相救。
为了不让身体尽露人前,雪念慈夺了齐贵的刀,救下白飞羽后,立即以无上身法飞离秦宅。
现在,雪念慈已经可以确定,七色彩菌并没有消亡,而是借助当年刹那的接触,由菌液中转移往自己体内。它的神奇甚至超过了江湖中人推崇备至的赤阳珠,才能每在关键时刻起死回生,最终令自己拥有了不丁思议的力量。
当然,雪念慈并不会把这一切都告诉洪泰,只说是暂时离开,一语带过。
由于担心洪泰的安危,雪念慈并没有走远。从附近一户人家取了一套衣衫穿好,雪念慈悄无声息跟踪那帮黑衣人到达当地地保刘首领的家中。
“难怪适才冷冷清清,发生那么多事情都没有人出来问个究竟。”洪泰冷哼道:“想必对方已经吩咐镇上乡丁不得干预,这样才好放手对付白贤弟,杀人夺取名册。”
沈荣在一旁听得忧心忡忡,白飞羽却是恍若未闻,一双眼只是在雪念慈身上痴痴端详,神情既悔且怜,更多的则是疼爱,泪水仍旧不断地从面容上淌下。
“淫贼,还看?”雪念慈被看得心头火起,转口骂道:“当年你贪恋我娘的美色,派人暗中掳劫。事后为了灭口,竟然害死我太公全家。要不是苍天垂怜,我侥幸被师父救下,这一桩惊天惨案,就要被你从此掩过。”
“孩子,你可是遇见了顾子武那个老贼?”白飞羽这时候已经从伤痛中回过神来,思绪逐渐清晰,心知雪念慈被人欺骗,于是出声询问。
“不许你提我二叔的名字!”雪念慈怒声喝止。她确实在刘首领家中遇到了顾子武,并且和对方一度交手。
雪念慈跟踪黑衣人本意是想找到并擒住对方首领,查清蒙面人的来历,结果交手之中却被顾子武从雪念慈的容貌上猜出她本来的身份,谎称雪念慈是其兄顾子文的女儿。
雪念慈一直以来都盼望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