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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柴少宁嘱咐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三人好好休息,他自己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
此时细雨已住,但天色阴沉,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柴少宁先绕往城北,到了宋首成在城外的宅中,只见大门紧锁,宅子里没有一点灯光,看来老拳师自从举家搬入城中后,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宅了。
柴少宁也不耽搁,顺旧日入城的路线翻入城中,直奔昔日孙府。
孙记绸缎庄这时候已经被改成武馆,门口打着官府的旗号,里面住了不少武生。然而柴少宁绕庄一周,却连一个宋家人也没有见到。
柴少宁觉得奇怪,只是不敢惊动武馆中人,辨清兵马司府门所在方位,一路潜了过去。
赵颐年自从升了官,总辖山西治安,已经不常去城外兵营驻防,这时候正独自坐在衙中的一间书堂内闭目沉思。
听到窗框微动,似乎不像夜风作怪,赵颐年睁开眼,看见柴少宁已经笑嘻嘻站在面前行礼道:“半年不见,赵大哥一向可好?”
见赵颐年揉眼,好像要确认面前发生的事并非幻觉,柴少宁笑道:“本来不应该深夜打扰,但现在形势不明,我怕给大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莽撞之处,大哥不要见怪!”
“你果然来了!”赵颐年这才确认面前站着的人是柴少宁,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冷冷地望着柴少宁问道:“告诉我,是不是你刺杀了当今圣上?”
这本就在柴少宁的意料之中,他在书房一角的椅子上自顾坐下道:“我正要和大哥说这件事!”
赵颐年面无表情地听着柴少宁的讲述,期间没有插半句话,直到柴少宁说完,他才点点头问柴少宁道:“这么说你是给川中王当说客来了?”
柴少宁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见柴少宁如此直接,赵颐年莫明其妙露出一丝苦笑道:“你凭什么敢来找我?又凭什么可以确定我有那造反的胆子?”
“因为你是军人,一个真正的铁血军人!”柴少宁动容道:“我所认识的赵大哥一向敢作敢为,是个不会对强权低头的人。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甘心从服那帮佞臣贼子?”柴少宁说到这里忽然若有所觉,脸上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道:“大哥的衙门里好像来了不少高手!”
赵颐年神色一黯道:“兄弟,做哥哥的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柴少宁摇头道:“事关身家性命,我怎么敢怪将军?”
听柴少宁改了称呼,赵颐年又是一阵苦笑,之后冲门外大喝道:“各位不现身,难道还要我赵某人请你们不成?”
“吱扭”一声,门被人推开,两个人跨步走进屋来。
与此同时,书房外面的院子里涌入大批弓箭手,窗外、屋顶处全都传来风声,显然有高手把持在外,防止柴少宁逃走。
赵颐年指着当先一位身穿软甲、脸骨嶙峋,眼神看上去像一尊铁人般冰冷的将军,替柴少宁介绍道:“兄弟,你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海南王座下四猛将之一的战甲石瑞、石将军!天下人谁都知道四猛将手中的四把剑无论在战场上还是战场下,都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兄弟你能令石将军如此戒惧,做哥哥的不知道该替你高兴还是难过?”
柴少宁不明白赵颐年是什么意思?起身冲石瑞一抱拳道:“在下在海南的时候,常听人说起将军的大名,今日幸会,柴少宁这厢有礼了!”
石瑞眼神如刀,上下一打量柴少宁,也略一抱拳道:“柴兄弟的大名,我石某人近来也常听人说起。”
赵颐年呵呵一笑,又接回话题对柴少宁道:“石将军率领三千铁骑来此,是为了接替哥哥我的位置,率领即将在太原城外集结的十五万大军,配合朝庭人马夹攻河北。哥哥我现在只是一介闲人,所以兄弟你不要怪哥哥没有能力帮你!”
柴少宁点点头默然无语。
赵颐年又一指石瑞身后穿着异族服饰,在头上箍了一条嵌着宝石、斜插孔雀尾的黑带,脸容同样威猛无俦的络缌大汉道:“这位是广西玉女洞玉女门门主玄阴圣主,一身功力不次于天地三恶,兄弟和圣主动手时要小心了!”
这话既像在替双方引见,又明摆着是提醒柴少宁防备对方的厉害,更让柴少宁听得摸不着头脑,于是瞅瞅那个玄阴圣主,连打招呼的话也懒得说了,要看赵颐年下一步有何动作?
赵颐年向柴少宁介绍石瑞和玄阴圣主的时候一直端坐椅中没有动,直到引见完毕,才对那二人一笑,伸手一指柴少宁道:“二位,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就是你们想找的人,我的兄弟柴少宁!”
石瑞听了略一点头道:“赵将军果然是信人,你对朝庭的忠心我会如实禀上,圣上和海南王爷是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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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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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颐年听了,却是“啪”地一拍桌子瞪眼怒道:“姓石的,可以把我的老婆、孩子还给我了吧?”
柴少宁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石瑞以赵颐年妻女的性命相要挟,迫他联手对付自己。
石瑞听了赵颐年的喝骂,丝毫不动声色,依旧用他那冰冷的声音道:“我已经派人把弟妹和侄女送回了将军的府中,将军回去后,就可以见到她们!”
赵颐年听了一阵冷笑,转对柴少宁道:“兄弟,我知道你刺杀皇上乃是受人冤枉,你要是恨哥哥,这就动手吧!”说完把眼一闭,摆出对眼前一切事物再也不闻不问的样子。
赵颐年这话明言皇上之死另有原因,如此不避讳,显然已经抱了死志。
柴少宁见赵颐年官升了,这副鲁莽装大的臭德性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不由好笑道:“大哥有苦衷,做兄弟的怎么会不谅解?赵大哥请离开这里,好让我放手和石将军切磋!”
赵颐年听罢,睁眼看看柴少宁,又望向石瑞道:“石将军怎么说?”
石瑞不冷不热道:“将军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赵颐年一听,笑了起来道:“这么说我还可以多活几年?石将军不会是怕激起士兵的不满,想对赵某人暗中下手吧?”
石瑞声调漠然道:“将军只要好自为之,没有人会在乎你那条狗命!”
赵颐年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边向门口走去,边回骂道:“如果不是你拿赵某人的老婆孩子要挟,我赵某人尿你这狗屁猛将。不过石将军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别让我兄弟一剑把你宰了,回头还得麻烦老子我给你收尸!”
赵颐年一句话说完,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外,正要大笑着离开,站在石瑞身后的玄阴圣主突然拔剑回身,一剑朝赵颐年脖颈削去。
“鼠辈你敢!”柴少宁见状大惊,怒吼一声,身如闪电倏忽越过石瑞,猛击玄阴圣主后背。
前后风声骤起,玄阴圣主的剑贴着赵颐年脖子划回,猛削向柴少宁,来势又快又急,原来竟是要引柴少宁上勾。
柴少宁仓猝出手下知道中计的时候,玄阴圣主的剑已经削至面门,更可怕的是后面石瑞的铁掌同时封死了全部退路,在这书房门口的狭小范围内,除了硬架,再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蓬”一声大响,赵颐年听到脑后冷风,拔刀回劈。不料玄阴圣主剑向不变,有如目睹般反手一掌拍中刀刃,在赵颐年被大力带得飞出去的同时,他自己也一个跟头跌向了院中。
原来柴少宁竟是丝毫不理会石瑞拍来的铁掌,身形倏地加速,反借着背上传来的一拍之力,长剑连鞘撞在了玄阴圣主的剑刃上。
玄阴圣主根本想不到柴少宁敢硬捱石瑞一掌,也就放心分出一部分力道去对付赵颐年的钢刀,此消彼长下立马被柴少宁撞得飞跌了出去。
石瑞一掌击中,本以为柴少宁必死无疑,然而着手处突然一软,反像自己推在柴少宁背上般把柴少宁送了出去。他这才知道柴少宁对于内力的运用已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急要命人放箭的时候,柴少宁已经借着飞跌之力一溜烟窜上大墙。
守在窗外的那些人也没有料到柴少宁会从实力最强的门口突围而出,一愣神之际,房顶上有黑影暴起,一道身影升入夜空,兀鹰般朝柴少宁扑下,功力之高,不亚于石瑞和玄阴玄圣主。
柴少宁单看对方跃起的身形,就知道负伤之下必定逃不出此人追杀,他倏地在大墙上立定,回身朝追敌一掌击去。
“强弩之末,也敢唬人?”黑影一声大喝,挥掌迎击,却不料柴少宁“呼”地一口鲜血喷出,面前一片红雾,再找不到柴少宁出掌的方位。
黑影“啊呀”一声惊叫,身形陀螺般向侧急旋,脚在墙上一点,一个倒翻落下地面。抬头再看,黝黑之中,早没了柴少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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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念慈、宋媞兰、上官柔三女知道柴少宁功力高强,也不替他担心,在客栈中安心休息,看柴少宁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然而睡到半夜,院子里忽然传来“咕嗵”声响,似乎有人从墙上栽进了院中。
三女吃了一惊,急忙提剑出屋,正见柴少宁从地上爬起身来。
拉开的门透出灯光,照得柴少宁胸上一片惨红,竟然染满了鲜血。
见了三女,柴少宁叫一声“快走!”“咕嗵”摔倒,晕了过去。
“三哥!”宋媞兰一声大叫,扑前去扶柴少宁。
雪念慈比较沉隐,急跃上屋,看到远方亮起大量火把,有官兵骑了马快速奔来,间或在火把微光之间,隐见黑影一闪,有夜行人正循着柴少宁奔逃的方向幽灵般向这边飞掠过来。
雪念慈知道事情恶化,急落下地道:“快走,再迟就让人给围了!”
三女连马也顾不上牵。宋媞兰背起柴少宁,随雪念慈和上官柔跃墙而出,朝官兵到来的相反方向急速奔逃。
偏偏这时候天空的阴霾渐散,露出朦胧月影,虽不明亮,可也照得三人无所遁形。
雪念慈看看前方,这太原城南竟是一片平原,开春时节,田间刚被人耕过,在月影下白得耍浠蛴幸黄髁郑捕枷∈璧煤埽夭涣巳耍�
雪念慈一见大急,对宋媞兰和上官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平原上双腿绝对跑不过马力,等咱们力气使尽的时候,怕就是遭劫的一刻。”
“那怎么办?”宋媞兰背着一个人,更觉得吃力,闻言反问了一句。
雪念慈道:“这田间有不少水渠,你们找那些荒草没有被除尽的地段隐藏好,我去把敌人引开!”说完折身形就要转掠往别的方向,却被宋媞兰一把拽住。
宋媞兰停下脚步,气喘吁吁道:“不行,月光下四个人突然只剩了一条身影,绝对瞒不过敌人。这个办法只会白白牺牲你自己,也救不了我们。”
“那怎么办?”这回雪念慈也急了。
宋媞兰冷哼道:“与其耗力而亡,不如养精蓄锐,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夺了马匹咱们再逃。”
雪念慈听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宋媞兰跃往一条有小半人深的垄后把柴少宁放下来,和雪念慈、上官柔一齐伏下,隐身休息,静待大战时刻的到来。
上官柔一直随在两位姐姐身后默然不语,这时候休息下来,她才伸出柔软纤细的手指去偷偷抚摸师兄的脸面。
宋媞兰见了心中暗叹。上官柔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怕心中对柴少宁的感情早超出了师兄妹间的情份。但值此危急关头,未来是生是死难以确定,她也就没有出言阻止。
上官柔一抬头见宋媞兰正望着她,吓得呼地缩回手去,这个动作却令宋媞兰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冲上官柔疼惜地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观察渐奔渐近的追兵。
被三姐发现自己的行为,上官柔羞得满脸通红,鼻子却是一酸,只想像以往一样伏在师兄怀中痛哭一场,却知道以后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权利。她心里面凄苦,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正滴在仰面躺着的柴少宁脸上。
泪水落上脸颊,柴少宁眼皮一动,慢慢睁了开来。
“柔儿,你怎么哭了?”
上官柔没料到柴少宁会突然间醒了过来,吓得低低“啊”了一声。
宋媞兰见上官柔对柴少宁如此动情,心里面再叹一声,却没有说话。
雪念慈惊喜道:“三哥醒了,你的伤怎么样?”
柴少宁略略问了下目前的情况,叹道:“那个战甲石瑞果然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