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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幼崽再次翻开连环画,不想理她了。
灵船穿过护山大阵,落到主峰广场上,幼崽跟着兵将们走到甲板上,一丝冰凉落到脸上,抬头望去,茫茫雪白纷纷扬扬。
忽然肩头一暖,一双素手从后伸来,轻巧地给她系上了一件斗篷,“望君山的雪,修士也无法长久抵御。”
余笙声音飘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对上幼崽望来的眼神时,又是清雅的模样,仿佛一池在岁月里沉淀下来的书香墨韵。
“谢谢。”
幼崽转回头,却听一声清喝,茫茫雪景营造的安详意境碎得稀里哗啦。
“小崽子,你还敢跑!”巫非鱼落到甲板上,伸手就要将幼崽提过来,幼崽怎么容她得逞,身形时闪时现,不给她半点碰到自己的机会。
“放肆,你,你离孤远点,孤是不会接受你的!”
“呵呵。”
神特么接受。
巫非鱼愈气,笑容愈发妖娆,“小宝贝儿,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幼崽心戚戚,这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果然之前都是在引起她的注意。
“你再跑一个试试,你再跑,我就给你种牵心蛊了,让你一辈子离不开我。”
“大胆!”好恶毒的心,这是恶鬼吧,易长生难不成是让她来这里的当细作的?
不行,她要忍辱负重。幼崽转头躲在了余笙身后。
余笙看够了热闹,笑道,“你和一孩子闹什么?”
“孩子?”巫非鱼呵呵,“这就是个要上天的小兔崽子。”
余笙摇摇头,牵起幼崽,“先进殿吧。”
‘你看出她的来历了吗?’
‘想知道?’
余笙瞥了眼巫非鱼,这人话里话外怎么都不怀好意。
余笙不回传音了,巫非鱼等了等,眸光一转,又沉沉传去一句,“你不觉得她有点像吗?”
。。。。。。。余笙低头看向幼崽,幼崽察觉到她的视线,仰头望来,心里小小一顿,哇,这阿姨怎么老看她,不会也。。。。。。
幼崽努力露出一个单纯的笑,证明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余笙:‘不像,好傻。’
‘谁说是她了。’巫非鱼笑意诡异。
像,但不是她。余笙面色微妙。
巫非鱼接着道,‘照那两弟子的形容,送她来的亲长,似乎更像是她,气质实力什么的。’
‘口说无凭。’余笙不太能接受湛长风失踪一甲子,突然冒出个女儿来,‘我让花间辞回来。’
巫非鱼不置可否,连她沟通天地万物都不能准确获得这小崽子的身份,花间辞恐怕也难了。
不过,有时候,不用借助外物,也能找到真相。可惜,她现在不想说。
巫非鱼朝幼崽的后脑勺勾起嘴角,叫你浪。
进到殿中,两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余笙抚了抚额,取出一碟灵果,“要不要尝一下?”
望君山可没糕点两字,能拿出一盘灵果就算是极好的了。
幼崽摇摇头,“我不吃东西。”
“哦,那你吃什么?”
“什么也不吃。”
余笙又陷入了莫名的沉思,过一小会儿问,“你父母呢?”
幼崽觉得自己要长久在昼族潜伏下去,必须适当透露一点自己的消息,便用稚言嫩语道,“孤的父亲已辞世,母亲健在。”
“。。。。。。那你的母亲呢?”
巫非鱼撇过脑袋,望着殿外,不去看余笙满脸沉重的样子。
今天的雪,真白啊。
第857章 友人来访()
昼族的城池伫立在霸川之畔,湛长风曾为它描绘过一幅百家争鸣的繁华景象,但时过境迁,它始终裹在冰雾之中,不露一角,好像从未建成。
漫天冰雾背后,城墙耸立,花间辞仰望着隐没在雾气中的城墙顶,清幽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到老者的背影上。
老者沉静地在城墙上刻着符文,不知疲倦,不问时间,超然忘物,他布的已不是防御,而是在与道对话。
硕狱高大的身躯半隐在雾气中,视线随着老者移动,眼神坚定,不乏粗狂,“曾经,我们保住了它,这次一定也可以。”
“但愿如此。”花间辞收回目光,他们要保的这个“它”,不仅是城,更是凌未初的道。
原本,新城在五十五年前彻底竣工,只待凌未初布置符文防御,那时,昼族其实是不打算隐世的,而是想借新城发展势力,巩固昼族在荒原上的地位。
然凌未初在刻符时进入了问道之境,“问道”是证道的初阶,也是神通证灵鉴的关键一环,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以什么方式问道,又需问多久,所以昼族为了保护他,隐藏起了新城,不去打扰他。
那会儿昼族只有凌未初一位真君,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没有战力了,且湛长风身死的消息已传回山海界,某些势力对昼族的心思就再也压制不住了,摩擦频生,昼族全靠敛微。余笙。巫非鱼。花间辞。硕狱。左逐之这几个实力相对高强的生死境撑着。
直到四十三年在新城前的一战,昼族以一己之力硬抗景耀。梁丘。悬骨派。符临门等联合势力,拼了个两败俱伤,才得了短暂的清静,余笙趁着清静时间,迅速将昼族隐入暗处,做出与世无争的模样,换来几十年的太平日子。
可这种由退让换来的太平,是容易崩塌的。
花间辞担心再起纷争,误了凌未初的问道,也担心凌未初晋升灵鉴成功,会引来天君的参战。
“让左逐之在此守着吧,你我回一趟望君山,找余笙商讨下具体的备战事宜。”
“且等等。”硕狱舒展了下神情,话语中带出了一点笑意,“我前段时间遇到了将进酒,邀他来荒原住一段时日,今天应该快到了。”
“将进酒啊。”花间辞略有思忖,大天世界一行,将进酒和她。硕狱时常一起行动,还挺合拍,已经以好友相称了,所以这些年就算不在同一界,联系也没断过。
将进酒的功业心不比他们小,他在大天世界累了些许名气,再加上身边探幽团的同伴相助,很快打出了名头,得到了广平天朝的注意,广平天朝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接受了广平天朝授予的校尉之职。
事情到这里,实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不过,也许是广平天朝家大业大吧,将进酒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重视,清闲了几年,便辞官离去了。
他回到风云界域,风云界三大霸主之一的长泽王朝再三来请,拜他大都统,掌管十万兵将,他倒也做出了一番成绩,然等他成为神通真君后,落了点功高盖主的嫌疑,受了几次气,便又抽身走了。
这几年,他又操起了老本行,忙着在各处秘境险地转悠。
如果湛长风还在,国已建立,花间辞有把握将他游说过来,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势力的昼族,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有朋自远方来,好好招待着吧,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就不要跟他多提了。”
“自然。”
两人等了一会儿,迎来了将进酒,将进酒模样未变,一袭黑衣,一杆长枪,狂浪不羁。
将进酒故地重游,难免唏嘘,他望了望冰雾笼罩的地方,“我记得她当初是要在这里建一座城吧?”
“城已建,但因某些原因,不能面世,我们去望君山吧,我在雪地里埋了好几坛酒,今日正好取出来尝一尝。”硕狱向前引路。
将进酒欣然应好,心里却团着几许复杂,他到山海界已有些时日了,因着湛长风的陨落,他不太想再来这个地方,可他没想到,硕狱。花间辞这些人依旧坚守在此处。
尤其花间辞,她在屠邪争王赛中,破除邪灵王的夺运阴谋,立了大功,天道盟邀她进入监察战事的执明殿,前途不可谓不光明,但她拒绝了。
将进酒无意探究她为何做出这个选择,只是疑惑他们为何要固守着一个难以扶起的年轻部族。
他斟酌着,说,“两位道友,这些年可有去外界逛逛?”
“并无,已有一段时间不闻世事了。”
“哪有空出去,整日带着兵崽子训练。”
将进酒一听两人的回话,浮出几缕忧心,“此辈英才,我等当名列前面,不出去闯闯,岂不是辜负了这一身天赋,往事已过,切莫固步自封。”
他固然伤感于湛长风的意外陨落,然修道者,过一程山,一程水,看淡生死,怎可拘于原地,空怀落花。
“道友以为我们被昼族绊住了脚步?”花间辞直白地点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神情淡雅,却不含一丝敷衍,“眼前景即是心中景,出不出门又有何两样。”
她回得坦荡直白,将进酒又浮现起笑容,是了,这些都是聪慧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他唐突了。
硕狱和花间辞相视一眼,他们自是知道将进酒为何会说出此话,他们跟的从来不是昼族,是有成王称帝潜力的湛长风,他们的“道”需要帝道的指引。庇护,若湛长风陨,他们不会留下来。
硕狱会去完成他的第二心愿,寻找故乡。
花间辞会继续隐世,或者再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王侯帝君,享国运天运庇护,感悟天机。
余笙会放开手去实践胸中经纶。
敛微会继续积攒势力,打开自己的财路。
巫非鱼会躲起来安安静静研究她的巫蛊(跟现在也没差了)。
还有在神州的钦擅,他会去找下一个能带他窥见诸天气运的帝才。
道本是一条孤独之路,却又因种种原因和其他道碰撞融合在一起,这便有了一个共同信念,然后才有了为这个共同信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勇气。
他们会聚在湛长风身边,或许是始于才华,陷于人品,但这仅仅是能让他们成为好友,还远远不能够让一帮心中有己道的天才强者去听她号令。
除非再加上三个字,忠于道。
他们认为湛长风符合自己理想中王侯帝君的样子,才愿意跟她一起成长。
任何感情都有淡化的时候,唯心中追寻的道不会轻易改变,道与道的扶持,抵得过世上最严酷的刀风剑霜。
同样,道一旦不同,即使曾经生死相依,也会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
这就是道者。
第858章 她她她谁()
他们坚守至如今,当然不是单纯为了昼族,事实上,六十年前的昼族底子很弱,人也少,可以说,他们就是昼族本身,若他们要离开,谁也无法去苛责他们。
说是守着昼族,不如说是在守着某种与自己相关的可能。
可能她还活着,可能这不是昼族的末路,只是一个坎。
湛长风的命魂灯碎了,她在点将台建的兵团自行交给副团长了,三榜上也看不见她的姓名。
但是。。。。。硕狱身上的图腾仍在。
湛长风获地狱神眼,她就是地狱的代言人,是地狱与人间的媒介,她的信徒,从她这里沟通到了地狱神力。若她陨落,信徒也将失去联系地狱神力的途径。
所以,硕狱不相信她真正死亡了。他的坚定,也给了花间辞等人一个支撑点,让他们继续维持昼族的存在。
可一甲子过去了,湛长风还没出现,他们也不好将这点猜测四处宣扬,惹个空欢喜。就让外界以为她陨落了吧。
硕狱和花间辞都没有再提湛长风,与将进酒谈笑着来到了望君山。
刚至,花间辞就收到了余笙的传音,说是让她去主殿一趟。
她给余笙说了将进酒来访的事,余笙稍一沉吟,让她带着将进酒一起过去。
花间辞一听,允许将进酒过去,不像是说正事啊,她还以为余笙要找她谈景耀。梁丘的问题呢。
“道友,主殿请吧,余笙也在。”
将进酒笑言,“余道友可真是许久没见过了。”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一次见,还是在湛长风的封侯礼上,不过他对余笙也是记忆犹新的,她在苍莽斗法和风云界域道台会上的表现都十分出彩,进步速度非常强势。
“余道友!”将进酒一跨进主殿,朝余笙拱手,转眼见旁边还立着一人,朗笑道,“巫道友,二位许久不见了。”
“久违。”
“久违。”
花间辞看着他们寒暄,余光捉到乖巧坐在一旁的幼崽,疑道,“这孩子新招的?”
再瞧死活不出巫谷的巫非鱼竟然也在这里,她不由打趣道,“非鱼,你要收徒了?”
巫非鱼笑得神秘,“我收不收得成,得看你啊。”
刚乐了一清净的幼崽听见自己被点名,很是不快,不过碍于他们人多势众,只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认真地望着面前的果盘发呆。
“看我什么?”花间辞拿起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