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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长风注视着台上的姜川和他手里的黄金面具,静默不语。
正联合众人,试图强行突破此地的齐桓见他摘了面具,质问,“你将他们如此残杀也正常!”
姜川瞥了眼一旁的五具躯体和仍燃着火焰的三根石柱,道,“我想众位都见多识广,听过人祭一说,现在的情况和它有点像,我戴上这面具后就成了‘宰主’,也看到了他们流传的全部仪式,这确实是接受传承的一环。”
他一笑,“这族非常古老,所以仪式也很古老。”
众人沉默,他们不是不知道人祭一说,现在某些原始部落,仍有战前杀人祭旗,或祭祀时以人为祭品的传统,但,现在的祭品可能是他们!
“再三个人,这项仪式就会完成,接下去就不会死人了,剩下的都能安全离开,说实话,我对此传承感兴趣得很,所以还请各位配合,况且,不完成,所有人都离不开。”姜川重新戴上面具,语中带上恶意,“是你们选出三人让我杀,还是我随便挑三人?”
在场还有湛长风。花间辞。齐桓。和老。落薏米。徐云子以及一个叫鲁张。一个叫豪绅的两人。
那颗金珠子限制了他们的修为,若真要拼,胜算很小,似乎确实只剩下完成仪式一途了。
可前五人死得太没有还手之力了,豪绅质问神秘黑袍人,“他的实力究竟是不是跟我们一样,受到了同等限制!”
“没错,不过他赢的次数越多,受到的限制就会减少。”
他已经赢五次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使出什么实力。
湛长风问,“放弃传承会如何?”
“不如何。”神秘黑袍人哑声冷笑,“没人会放弃一座洞天。一道大乘传承。”
“也许道不同不相为谋呢。”
“吃饱的人才会谈理想,才会谈道,看来你是不缺它了。”神秘黑袍人语含意味,惹得某些看向湛长风的目光很是复杂。嫉妒。
台上的姜川目光也幽冷起来。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道在个人,但也要看这扇初始的门是大是小,有机会修小乘功法者,百里挑一,有机会修中乘功法者,千里挑一,有机会修上乘功法者,万里挑一,有机会修大乘功法者,千万里也没一个。
对绝大多数来说,能得到可以晋升神通境的上乘功法就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哪敢肖想通灵鉴入返虚的大乘功法。
湛长风是不缺它,她不想主动上台杀人剖尸,也不想被挑上台被动杀人剖尸,闲然接话,“我想我的师门不会允许我修其他功法。”
无形之中,众人升起忌惮,好些人可还记得她在空间裂缝外一轮阵法就将数位生死境压制住了,有此实力似乎确实像是大宗派出来的。
谁要是杀了她,说不定得背负追杀。
姜川目光微闪,他不会挑神农门的徐云子,也不会挑景耀王朝的齐桓,这些人死了,后续难料。
现在还得算上此人。
他心里大致有了数,指向豪绅,“来一战!”
豪绅目露惊慌,强做镇定,“我不敌,还请道友另找他人,我愿奉上百万身价。”
他是觊觎传承,可他跟三爷那几人比,只弱不强,上台就是找死啊。
“道友莫不是挑弱的杀?我来跟你一战!”齐桓忽然说道。
和老急了,“公子?”
齐桓面不改色,定定地看着姜川,自己适不适合那道大乘功法先不说,仅凭这一座洞府,就够他冒险了。
“你既然主动跳了出来,就别怪我了。”姜川不以为意,“请。”
齐桓展身平稳地落在台上,立即与他缠斗在一起。
齐桓原认为自己的身体强度怎么也能和他过个几百招,然而一到台上,修为限制就更严重了,内里虚软,秘术也无法施展。
他死死双手握着姜川砍下了的刀,顾不得掌上鲜血喷涌的鲜血,伸腿扫他下盘。
本可断铁碎石的腿劲仿佛挠痒痒一样微不足道,姜川抬腿抵住他的进攻,屈膝向外一顶,迫使他半跪,空出一只手将他按到了地上,刀刃逼近。
齐桓的手掌都快断掉了,刀尖险险悬于鼻尖之上,他哪肯任人鱼肉,使劲一撇,刀插入了脑袋旁边的台面,手从腰间抹过,一把匕首瞬时穿透姜川身上的护甲捅进他的身体。
距离太近,姜川被捅得措手不及,腹内仿佛被千万道利刃撕裂,当场没了声息!
齐桓将他的尸身从自己身上翻下去,拔起匕首,摘下了他的黄金面具。
众人看见他那匕首的模样,纷纷愣怔,真宝级兵器,不用真力元力驾驭也是神兵利器。
贼啊,竟不惜流那么多血,让姜川放松警惕,只待近身搏击,一击毙命!
“恭喜,新的宰主出现了!”神秘黑袍人对齐桓道,“请新宰主戴上面具。”
齐桓没有立刻动作,“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争什么传承,你是把我当成了傻子吗。”
神秘黑袍人无动于衷,“尊客要是不想参加互搏礼请自己下台离开。”
在别人的地盘上,齐桓还真不敢怎么样,然如此被动地一步步走下去,叫人不安且窝火,“希望贵方能如之前所说,安然放我们离开。”
他扫过底下众人,还有两人,只能将最弱的两人弃掉了。
“。。。。。。”齐桓盯向湛长风,“我对道友手中的两件东西十分感兴趣,出去后,可否来三战,以输赢定归属。”
“本就是我的,何来定归属一说。”
“你当听说过我是谁,你不会现在就想跟我在这台上一决生死。”齐桓笃定道。
他以为在这台上,谁杀了谁都不会逃过对方背后势力的追杀,他就笃定湛长风不会想死在台上,也不会想在这台上背自己这条命。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她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湛长风对齐桓的目的心知肚明,这对她来说,兴许也是一个机会,“三局两胜?”
齐桓琢磨不准她的实力,保险起见,道,“三局两胜,不过,一局脱凡战,一局生死战,一局神通战,可敢接?”
第635章 一竖道人()
脱凡。生死。神通,三个层级的战斗,这也是在试探湛长风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深。
湛长风反问,“你看中了我这里的两样东西,我也看中了你那里的两样东西,你敢不敢拿出来赌。”
“哪两样?”
“等你活着出去再议。”
“啧啧啧。”落薏米摇头叹气,这俩比她还生意人,在这关头居然谈起了交易,蓦然她发现齐桓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大惊之下露出一个富贵逼人的笑容,“我师父是大航海商行的会长落百谷,我秉承着师父的优良作风,处事最为公平,两位要不要我给你们做一个公证人?”
算她反应快,齐桓差点就把她叫上台了。
大航海商行是海上商业的霸主,山海界作为一个山海相间的星界,最为发达的就是水路海路上的贸易往来,是以它的地位一点也不比大门派差。
景耀王朝也时不时会和大航海商行进行合作。
齐桓瞥了她一眼,看向豪绅,“你上来。”
豪绅以为自己躲过了姜川,却没想到躲不过齐桓!
“不,不,放过我!”他仓皇蹿进人群往外跑,却如三爷一样,被一股力量拽到了八棱台上。
一而再,再而三,湛长风终于锁定了这股力量的来源,是那神秘黑袍人动的手。
她已经确认古楼包括广场上的人们实际上都是记忆体,他们没有任何攻击力,也不可能有攻击力。
那这神秘黑袍人就是切实活着的生命,而且实力高出他们大截。
如此一来,所谓的诞辰礼。择传承者就耐人寻味了。
那厢齐桓戴上了面具,戴上面具的一刹那,他仿佛进入了某一人的身体中,周边人潮拥挤,欢呼高叫。
他成了那一种族,靠吞噬生灵来成就自己的无上力量,胸腔中盛满了大道之下皆为蝼蚁的豪情。
这人,这妖,和草木野兽有什么区别,妖和人尚且食肉吃蔬果,从灵兽灵植中摄取能量,他们又为何不能以人。妖为食!
齐桓突然变了一个人,手持着匕首将姜川肢解摆好,又同样处理了豪绅。鲁张,动作精细地像是在做处理某块肉,准备做一道大菜。
他彻底从面具中回过神来时,手上血淋淋的,地上摆了三具被他解刨好的尸体。
八根石柱上的火焰已全部熄灭。
他震惊。疑惑,不期然又想到了面具中看到的“往事”,他知道第三项礼仪叫做宰生礼。
在这项仪式上,需要他这个“宰主”亲自试验那道传承,将八具生死境的尸体炼成丹!
齐桓从面具中知道了另一种修炼方式,不需要突破道境,不需要太多的感悟,纯粹以吞噬炼就神魔之身,成无上尊荣!
不能,他怎么可以吞噬修道者来修炼。
齐桓心中闪过挣扎,不吞噬修道者,也可以吞噬灵兽灵植和妖。
但如果实力一高,灵兽灵植和妖无法满足他修炼了又当如何?
大道谁都想求,他却无法说服自己走这一道。
齐桓舔了舔嘴唇,满手是血地站在那儿,一身傲然,“我放弃。”
人群中发出唏嘘,“那接下来的宰生礼谁来主持?”
“胆小鬼!”
“呵,这一代人真堕落,一个像样的也没有。”
神秘黑袍人哑着声音道,“你当真要放弃传承资格吗?”
齐桓坚定点头,“当真。”
“哈哈哈,你通过考验了,这座洞府是你的了,至于这道大乘传承。”神秘黑袍人捏碎了小鼎,“其实不存在,只是一道考验。”
齐桓懵然,“为什么?”
搞那么一大出,就是为了给这洞府择主吗?
“我乃一竖道人的一缕魂,生前是神农门长老,千多年前,偶然到此,占据了这方洞天,临死立下遗志,宝物和洞天,只送给有缘人,唯一的要求是你必须成为我的记名弟子,学我的炼丹术,你可答应?”
齐桓还未说话,徐云子激动道,“您当真是一竖长老?神农门自痛失长老起,便一直在寻找长老的遗骸,希望将您带回门中安葬,我此来也是碰碰运气,竟真的遇见了您!”
“这里还有门中小辈吗,神农门一切可好?”
齐桓在徐云子和神秘黑袍人间打量了几眼,待他们叙了三两句话,心中大定,“我愿意成为您的记名弟子。”
早有消息传出神农门找回了道统传承,如能将神农门拉到王朝这边,绝对是件大好事。
神秘黑袍人大喊了三个好字,“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人潮退去,花灯消失,破败的红木古楼孤立在广场尽头,在昏黄的余晖下蒙着一层末路的色彩。
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神秘黑袍人手一挥,湛长风。花间辞。和老。落薏米。徐云子被赶出了这方空间,出现在茫茫荒原中。
“怎么会这样?”花间辞一扫身边几人,另外那八人没有踪迹,确实是死了。
哪个刁钻的门派会用杀人这种方式来考验人?
以救世济人为先的医者更不会这样做,齐桓难道就没觉得这场考验很不对劲吗?
还是他认为杀的那几人是幻觉?
湛长风更觉不对劲,那神秘黑袍人绝对不是一缕魂,她一个修魂的,魂和活人怎么可能分不清。
他主导这一场“探险”究竟是什么目的?
为了把景耀王朝和神农门绑一起?
和老也察觉这场所谓的考验有点异常,心里急得跺脚,公子怎会被蒙了心,想也不想就答应去做那什劳子记名弟子。
他皱眉走向徐云子,“请教这位道友,一竖长老是谁,几时陨落的?”
“嗯?”徐云子客气回道,“一竖长老是在一千年前陨落的,在我门中声望很高,为我门留下了诸多医道研究,我门一直没放弃寻找他的下落,今日能寻到他的踪迹,实为大幸。”
和老道了两声恭喜,又犹疑询问,“你肯定那位是一竖长老的一缕魂?”
“差不了,谁会平白冒充一竖长老的身份,此处地点,也与我们最终判断一竖长老陨落的地点相符合。”
“如此,死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贵派考验人都是这个风格!”和老怒道。
徐云子皱了皱眉,“道友说笑了,那些人也许没死呢。”
“怎么会没死!”和老还要再质问,忽然见尚未消失的空间裂缝中走出了八人。
正是已经被肢解的三爷。巴托绅德。皖谷。黄袍道人。姜川等人!
他们完好地出来了!
湛长风亦觉不可置信,他们怎么可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