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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宴席呢。
案几被不轻不响地叩了两下,朱有福浑身一紧,赶忙看过去,“将材料和各城管事都带上来。”
“稍等,早已准备好了。”朱有福扭头喝道,“管家!”
管家领着一行人进来,前十人抬着书册,后边十二人是各城管事。
梁管事道,“先清点公家资产吧。”
挂拍卖的时候,朱有福提供了这座岛的各项公家资产,算在岛屿主权之内,然后黄杜阁根据价值,制定了起拍价。
现在交易还剩最后一步,就是交接,确认朱有福提供的材料符合事实,并完整交到卖家手中。
“第一座主城,河源城,面积方圆约三百里,三坊七巷,另有盐场一座。采珠工坊十五座。炼器场一座。。。。。。”
这一座主城的地契。房契。公有资产就核对了两小时。
湛长风略不满,“暂停,请几位管事一起核对。”
梁管事瞧瞧年轻主事身后站的几人,迟疑道,“可声音太乱的话,你可能听不清我们在报什么。”
“无妨,我没问题。”
年轻主事听出她话中的毋庸置疑,简直和初见是两个人,侧首对后面的人道,“你们一起去吧。”
“是。”
六名管事的声音参差响起,各类信息相互混杂,朱有福本就莫名坐不住,现在两耳灌满了吵杂更躁了,离开座位,在满厅的资料前转了两圈,心情又舒畅起来,抬首看向上座,脑中如遭雷劈。
她明明还是白袍散发的普通打扮,甚至眼睛都被遮了起来,可坐在那里,背脊笔挺,一手搭在案几上,一手随意搁在膝头,双腿微分踏地,如临高台,睥睨着堂下之人之物。
清举贵要,不容亵渎。
朱有福惶然,他的坐立不安竟是因为坐在了她旁边,坐在了那与她并排的上座!
此人着实可怕,实力尚浅,势却已能屈人。
第306章 买卖暂停()
湛长风将种种信息过耳,分析筛检记住,没有遗落。
因为怕再失去现实感,她也就不顾别人的错愕怀疑,直接以真实的性格见人。
那种怪异的感觉也没有再出现。
她想不出所以,只能按捺下来,把眼前的事完成。
天至黑夜,几位管事将所有材料都核对完毕,梁管事道,“基本上没有问题,湛道友有什么疑问吗?”
“请问朱道友,如盐场。采珠坊。炼器坊。草药园的地,你都给我留下了,但是,和这些地方有利益交集的商人。工人,你有没有处理好,你曾欠下的债款有没有还清?”
湛长风声音沉冷,“你将里面的盐。矿物。珍珠。草药,甚至有技术在身的工人都带走了,留下一个空壳子,却想将那些与你有干系的商户。工人抛给我,难道指望我去偿还你拖欠给他们的承诺?”
朱有福面色忽变,瞧瞧她,又瞧瞧坐那边喝茶的年轻主事,他本有准备狡词,如今却有点不敢说出口,他玩笑似地道,“你不要生气,这都是小事,新旧交替是常理,一朝天子还一朝臣呢,我拖欠的,怎会找到你头上。”
“呵,你的意思是,我接手了这座岛,你遗留的一切,我都可撇清关系?”湛长风立起身,“如此甚好,现在就请岛主与我到门口,在那些聚众围堵的人面前,将责任都揽过去。”
朱有福立时急了,他和那些人之间可有好几笔账没有算清,真要搞得清清楚楚,得拿出去几千万,且他已经暗示他们遗留的问题可以找新岛主解决。
“主事大人,我们的拍卖规定里,没有这一条吧,我可是把公有财产列得清清楚楚,卖的也只是这座岛,这之外的事,我没义务处理。”朱有福像是占据了公理,恳请黄杜阁制止湛长风的要求。
年轻主事不为所动,“这确实不在拍卖规定里,但关系到拍卖成功与否,还请两位道友仔细商议,解决好这个矛盾。”
朱有福确认她不会插手,吸了口气,他们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有多麻烦,他要是揽在身上,只怕走也走不掉。
“湛道友,容我考虑考虑,明日再给答复如何?”
湛长风也担心他有什么过激行为,打一棒给一个甜枣,“朱道友,你不能解决的事,与我也许是小事,我能用两亿六千万买你的岛,难道还怕花钱吗,我能在锦衣侯手中抢下这座岛,难道还怕麻烦吗,我只是希望我们都坦诚些,将这件事交接好,免得生出更多麻烦。”
“。。。是这个理。”朱有福眼睛亮了一分,又有了些方寸,她偏偏要抢下这座岛肯定是有目的的,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她反悔,就不知她有什么条件,“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安排诸位在后院住下吧,其余事明日再议。”
管家上前来领路,湛长风和黄杜阁众人都没有异议。
岛主府占地百亩,高楼玉宇。亭台楼阁林立,回廊花园相间,假山流水随处可见,转了一程绕湖的廊道,过了一条花团锦簇的小径,远了一座座建筑,还没达到朱有福给他们安排的住宿。
年轻主事目光从一些突兀的空地上掠过,暗道那朱岛主当真是抠,将能用的资源都收走了还不算,连庭院中的奇石盆栽都不放过。
然有的人,就不能以钱财去衡量行事作风,余光觑向兴许比她还年轻的修士,种种片段从脑海里闪过,竟抓住了皇威一词。
皇威者,天之子,举足有轻重,一言即九鼎,能令四海咸服,八方朝拜。
这样一个小世界怎会出现如此风骨之人。
转过一处假山,心思专注的年轻主事忽然感受到一种近在咫尺的气息,似山间清泉,又似凛冬远日,撩起眼皮,便见原在旁边的人,止在了她面前,薄唇微启,“好看吗?”
年轻主事面不改色,单薄的身姿,执着古卷,古韵典雅,孑然孤冷,“只看了一眼。”
湛长风凉凉道,“从厅门口到现在?”
后边几个管事紧张着神色,生怕她们打起来,从厅门口到现在,那不就是从中午看到晚上吗?
少东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挑衅!
年轻主事讶然,她的神识被发现了?
确实听说过这人擅长意境,灵魂强度不会差到哪里去,然自己与她差着一个大境界,自己本身又是同阶中的顶尖,寻常脱凡根本察觉不到她的神识注视,何况筑基。
年轻主事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沉吟,“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看着你。”
修眉上斜,狭长的凤眸微眯,她轻笑,慵懒清贵,“那你挺听话的。”
“。。。。。。”年轻主事薄怒,那么多年头一次被人怼了回来,“你知道我是谁么?”
湛长风不冷不热地提醒,“这位黄杜阁的主事,你并未说过自己的姓名,我怎知道你是谁。”
年轻主事说,“那你记好了,我名昉翊。”
“从日。方声,从立从羽。翼声?”
“嗯,你如何猜到?”年轻主事稀奇,她这名字说出去,平常人想到的都是“方艺”。“方翼”之流。
“昉,日初明,翊,展翅欲飞,本就该是这个名字。”有时候从名字里也能窥见几分命理,此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不简单,只管往最有寓意的名字上猜就是了。
“二位,还去厢房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廊上已经挂上了鲜艳的红灯笼,微风送凉,馥郁的草木清香沁鼻透心。
几位管事感叹少东家的心思真是不可捉摸,刚还因为被怼了不大高兴,现在又因为人家说对了名字,与其一言两句讨论起姓名之奥来。
昉翊不是任性的人,珍珠岛现牵涉了海族。锦衣侯两方,再加上大环境中,长老会议和诸侯的碰撞日益加剧,全面斗争是迟早的事,黄杜阁该继续在长老会议治下做生意,还是换个人支持,都是未可知的。
能影响到未来局势的人有很多,湛长风也是其中一个。
昉翊从投影中见过她和朔旦的战斗,也知朝天观任职仪式上,多位长老对她青睐有加,尤其那白痕长老,有将其推到高位的趋向。
如无意外,她将来定是长老会议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昉翊亲自到珍珠岛上来,一是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二是探探她对珍珠岛的处置。
从她这个人身上,进而估摸清楚长老会议值不值继续支持。
但终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
第307章 疑云之问()
昉翊初次见到真人,实在没多大感觉,平常自然。
她不能否认,湛长风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力已经足够让人欣赏了,但对她来说还算不上惊艳,在这个世界之外,不世天才太多了,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没什么可稀奇的。
然,能活着的太少了,能活着并做出一番成就的,更少。
凭天赋和那些长老的态度,她最多只能得出此人有一定前途的结论,不足以另眼相看。
只是,当湛长风开口说话时,那种令人心悸的气势就醒来了,一瞬间,自成天地,所有在她天地中的人,都不自觉地去聆听她的言语,臣服她的安排,仿佛面对着天威一样,敬畏顺从。
这是很多明面上称王称霸的人都无法产生的影响力。
踏上湖面上的栈桥,昉翊望着前边的湛长风,尽管此时她已将气势全部收敛,却仍然不可小觑,就像她那把藏起锋芒的重剑,反而生出古老的尊贵之意。
湛长风也是没见过昉翊这样的,点破她的窥视后,居然光明正大地落后一步,打量起来,那目光,时不时在凝思。探寻。疑惑间转换,她好像成了她需认真思考对待的问题。
湛长风知道黄杜阁是界外势力设下的,与长老会议有一定合作,究竟是哪个势力就不知道了。
起初对她的窥视没有阻止,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好奇到这份上,湛长风就不得不认真了,她再一次停下,问,“我值得你看那么久?”
管事们低头,竖起耳朵: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脸不怎么好看。”昉翊一向不怎么说谎,她忽然冒出个念头,抬起手,那么普通的脸和气场配吗。
湛长风感应到她手的轨迹,顺手折了一支桥墩子上盆栽里的花,“恰好”递进她手里,“确实没你好看。”
昉翊也没真想摸上去,就是试试她的反应,拿着手里带刺的白日金玫,该夸她机智呢,还是机智呢。
将茎条夹进古卷中,负手望着在小厮引路下走向楼阁的背影,或许,她不该因哪个势力而选择支持她,而该因她支持哪个势力,如果她有上位的打算话。
湛长风已经放任她的视线了,没感觉到明显的恶意算计,想看就看吧。
夜平静,湛长风检查了一遍全身经脉,又审视了一遍紫府,没有任何问题,那她之前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湛长风盘坐在易长生身边,逡巡整个紫府后,垂眸看向她,是你出了问题?
她们同出一源,共生共灭,意识相通,可以知道彼此所有的想法,按理易长生沉睡的话,她也该沉睡的,但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或者遭受了什么,单方面进入了沉睡。
她的意识未醒,应当不是。
难道是修炼上出了问题?
如果是修炼上的问题,她只能去问阁主了。
湛长风走进灯中幻世,敛微不在房间,也不在那颗凋零的树下,倒是察觉她的到来,传音让她去三楼展厅。
敛微和阁主拿着一叠图纸在讨论湛长风曾提出的那个金库设想,感应到她已经上楼,正要招呼她过来,却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同,依旧有风度,依旧温和,但以前是文人的风度,文人的温和,现在是上位者的风度,上位者的温和,天壤地别。
她执道礼,“二位,打扰了,我有一个问题请教阁主。”
阁主惊讶之下反倒生出满意,这样的人,才更像要行权道的,“什么问题?”
湛长风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描述了一遍。
敛微神色略怪,看向阁主,阁主沉思了一会儿,“你这种状态,怎么像是要突破生死,到达神通境?”
“自我意识常在,生死之后,元神与大道的联系加强,初期会产生我不是我。我究竟是谁的混乱感觉,那是本我意识在觉醒,本我自我都在后,方有把握从大道中领悟属于自己的神通,登临神通境。”敛微道。
阁主见她忽然变了性格,忧心补道,“如果本我意识不能从混乱中醒来,便会致使感官错乱,也就是疯了。”
湛长风不清楚本我意识是不是在觉醒,总觉得不太像,“我并没有怀疑我不是我,我是失去现实感,就如分成了两人,一个人在做,在经历,一个人在看,在旁观,可又都是我,甚至有几息失去了意识。”
“元神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