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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魔气。
还真是邪魔。
这邪魔跟魔道是完全不同的,魔道怎么说也是修道的,就是比较特立独行而已,邪魔却是集天地恶念而生,以恶念为食的魔物。
藏云涧怎么会有魔物,且看道行,存世应当很久了。难道是当初被第二帝君魔化后的余孽?
现今四处镇压地接连被破,缠在那道身影上的无形锁链越来越少,魔物又在这时打着迎祖的旗号杀人祭幡,不能让人不多加猜测。
湛长风感应到有数道气息接近,立马清除了自己的痕迹,思想一二,举剑在瀑布边的崖壁上刻下一行字,迅速遁走。
十几息后,数条人影踏着林木凌空而来,为首的正是司巡府府师纪光。
“府师这里有几个昏迷的小孩。”
“那是什么怪物?!”
纪光将目光落到那不人不鬼的邪魔身上,心里一咯噔,忙上前检查一番,也看不出什么,只道是被一剑刺喉,身上还有焦痕,可能与刚刚的异象有关。
转目望向瀑布旁的石壁,上书:气运是幌,破镇压之印是真,五轮聚齐之日,邪魔当道,此前,血祭不会停止。
是何人所留,连气运之轮的事都知道,且这到底是真是假?
纪光心神震动,比看到青白山上下惨死还要惊悚,若是真,死的就不是一个村了。
第300章 暗潮端倪()
对湛长风来说,一切偶然都有其必然规律,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意外。
当时,她初入藏云涧,选择社学学习是必然,选藏书最丰富的青白山于她也是必然,因为性格。能力关系和各位先生。同窗产生或好或坏的碰撞也是必然,因为没钱上好药山采药也是必然。
有人在好药山破镇压定也有某种必然的目的,和她撞在起来,就成了一种看似偶然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在她到青白山的时候破镇压,这里当然不是指他掐着她的时间来的,而是说,背后会不会有某种因果联系,使她碰到气运之轮事件成为了必然。
因为那道身影在神州?因为她曾拥有土德环?
湛长风相信因果皆有定律,却无法证实这些没有实质证据的关系。
然现实中,先是好药山,后又是幻海春蜃。高天族,直到用失明换取看到那条无形锁链末端的机会,发现被缚的身影,都已经将她拖入了这场旋涡。
为什么用失明换取机会,因为她的危机感在提醒她。
事实也侧证,如果她不去阻止,神州可能会因为那道破封的身影受到重创,坏了她的运道和之前的布置。
另外神州正逢大乱,宜滋生邪气恶念,难道不适合邪魔出世吗?
如此一想,是不是觉得她发现气运之轮。意图阻止镇压地被破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她们的关系本就是最冲突的,也最紧密的,是因也是果。
甚至,无心法脉弟子在这时遇到斗篷人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从姚俞记忆中得知,那曾创造一大界的无心祖师,创造的正是乾坤界,即小黎界这个碎片的原身。
乾坤界是在十二万年前毁掉的,但此之前,它已经存了数万年。
创造乾坤界的不是后来的祖师尊者,而是当时的神邸。
传承无心一脉的也不只是人,曾有过先天圣灵。妖。鬼,还有第一帝君。
只是无心一脉不现世,通常单传,所以没人知道第一帝君是无心法脉的。
湛长风惊讶的是,第一帝君竟然叫无为,这也是剑道祖师首徒的名号。
而立藏云涧二位尊者中的遮天剑尊是无为剑尊的第三代徒孙,如果无为剑尊是第一帝君,那遮天剑尊是什么立场?
不管当时的政治立场是怎么样,遮天剑尊参与二帝战犯的镇压是事实,且听说遮天剑尊虽创了九极归一宗的分脉霸王剑脉,但本身没有出道,属于宗派的人,按理不能从诸侯帝君参与九天争夺,应倾向中立。
话说回来,无心一脉在第一帝君死后,奉其原留的法旨,辗转至藏云涧,守着好药山,山破时将会出现有缘人。
稀奇的是,这道法旨颁下时,第一帝君还没死,藏云涧还没出现,姚俞甚至不知道好药山上镇压第一第二帝君的部属。
唯能说明第一帝君已经预料到三千年后会发生的事了。
无心一脉将这道法旨理解为崛起无心法脉的契机,谁是有缘人就不得而知了,当时姚俞也是看湛长风适合修习无心法脉才选了她,回头看看坍塌的好药山,才隐隐约约叹道真是缘啊。
姚俞给出的神眼,曾是第一帝君所修的人道眼,随着帝逝,里面种种法则消散,变回了普通神眼,现在助湛长风修得了地狱眼。
第一帝君指引下的无心法脉碰上可能与第二帝君有关的邪魔,能说它无缘无故吗?
只是三千年后,第一第二帝君留下的果开始慢慢浮现,不知会酿成什么样的因。
她与这“果”牵涉已经过深,恐怕很难脱身,然让她这般无权无势又无力地面对将来可能出现的局面,是绝不可能的。
还是要照原来的打算,弄完藏云涧的布置就伺机离开,去寻找更多的力量。
今次邪魔出现,虽对屠杀之举愤怒,但也给了她一个宣言的机会,不管邪魔究竟是怎么回事,都不妨碍她借此留下气运之轮的真相,不求所有人能够相信,并品德高尚地罢手,停止寻找镇压之地,至少给他们一个警醒,干扰寻找的进度。
此外,照她推测,第五个镇压之地是最终的镇压之地,就在神州某处,藏云涧的四个镇压之地,只剩下和幻海春蜃有关的地方没被找到了。
现在海底的局势很差,对阻扰寻找有一定好处。
她因蚌妖。蜃妖的关系,猜测镇压之地与珍珠岛有关,但在没将珍珠岛彻底掌握前,她也不会贸然去翻找,免得引人怀疑。
在海上建立一定势力,较利于对镇压之地的保护,在其他势力来寻找时,可做出最快反应。
湛长风又在落英城多留了一日,没有发现邪魔的踪迹,死去了一个邪魔似乎并不值得其他邪魔回来报仇,说明他们有明确的目标,精确执行,避免触发不必要的麻烦。
青白山一案,司巡府对外宣称是邪道所为,没透露更多细节,极力减少恐慌。
长老会议内部到底会有怎样的震动就难说了。
她从盛放着一千多口人的义庄前路过,脚步微顿,扭头看向街道尽头,急促的马蹄狂奔而来,烈鞭甩出炸响,近来,那两个年轻人也不费力勒缰绳,直接飞掠下马冲向义庄,急切之意如赶生死场。
这两人,是曾经社学里的同窗,李白茅和冷易安,据说他们是去了附近的一座主城里的武道分院,应是接了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义庄里传来恸哭,悲痛。绝望。
湛长风压下斗笠,飘然远去,纵看淡生死,知人各有命,亦不免沉重,只不过她不会愤怒很久,也不会沉重很久,心中对那些邪魔起了杀心,便只等来日遇到,要他挫骨扬灰。
青白血案终究是瞒不了多久的,从这座社学里走出去的人太多了,他们有的在六院,有的在长老会议,有的在家族门派,有的在诸侯帐下,凡顾念着点曾经的启蒙之恩,便不会沉默。
此时,案件要情已从司巡府手里,分享给了十长老,千人血案伴着邪魔的出现。留书的警示,让藏云宫久久不得安宁。
是真是假?
要找还是不找?
这都是难以决断的。
然端倪已经显现,不论是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总有彻底爆发的时候。
这平静的表象能维持多久,谁都不知道。
第301章 往珍珠岛()
青白山一事已成现实,在找不到邪魔踪迹的情况下,只能放在一边,继续着她的行程。
无心石碑被她拿走了,姚俞的尸体也被她带走了,怎也算是一半的同门,当寻个地方立碑安葬。
湛长风乘飞鹤去往海上,内海的船只还是比较多的,影响不大,等出了外海,少有见到船只,有也是那种装载货物的大船,她偶然遇到几艘,俱有脱凡修士坐镇,甲板上甚至还装了炮台,防御力量极高。
内海与外海的交界处,有海兵把守,湛长风从上面飞过时,就听那些踏水而立的虾兵蟹将喊道,“天上那人,赶快下来缴纳过关费!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她不交这费,他们还能追到天上?
然以后珍珠岛和陆地定有船只往来,现在避掉了,以后也避不掉。
她落到海面上,朝那几个虾兵蟹将道,“请问此处是何方领主的海域,又是如何收取过关费的?”
几个虾兵蟹将见她听话地停了下来,且能御气立于水面,言辞不再咄咄逼人,回说,“此乃龟师海域,金曼将军治下,你一人过关便留下五十枚灵石。”
“如果是船过关呢?”湛长风解释了一句,“以后我说不定会驱船来。”
“那得按总吨位计算,一吨一千灵石,两吨两千灵石,以此类推。”一虾兵像是拉住了客人,出示公文拓印版,“你看看,长老会议的印章在这里呢,我们绝对公平公正,不多收你,当然你要是多加点钱,还能获得咱海兵的保护,保你在海上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湛长风给了五十灵石,拿到一个过关令。
没过十里路,又被喊了下来,还是虾兵蟹将的组合,“可是龟师的海域,我已有过关令。”
他们看也不看,“这是海哲将军治下,要重新收费的,别以为你筑基就了不起,我们海哲将军道行有千年,比得过脱凡。”
“长老会议的公文上可没说,在同一个领主海域内要交多次过关费。”
“那你去找长老会议说理去吧,反正这边要过关必须交灵石。”
湛长风点点头,没理他们,自顾乘鹤飞走了。
几个虾兵蟹将目瞪口呆,此人原就在天上飞,速度快他们也不一定能拦下,可她听了喝令,乖乖停下了,料想是好拿捏之辈,谁知道她竟如此嚣张!
虾兵蟹将掏出海螺,吹奏起来,一条水柱冲出海面,上面有一个穿着椎暮Q撑淘踩笕缪┣颍硐率前颂蹩谕螅昂问拢母霾豢鄣睦辞赖嘏塘耍俊�
“不是,是有个人族修士没给过关费就飞走了,一点也没将您放在眼里。”
“哦?什么样的修士?”
“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好歹也有些身价了,蟹腿肉也是肉嘛,“待我去惩其不遵规则之罪。”
今四位领主大斗,正是资源紧张的时候,他与其他领主手底下的妖战了数百回合,都不知道耗去了多少兵器,折损了多少小兵,现在有了一个暂时稳定的地盘,自然是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海哲锁定那天上的气息,既然没飞出他的地盘,就永远不要飞出去了!
湛长风远远感应到前方海浪滔天,有二妖相斗,再探水底下,两方兵将闹腾得海底浑浊如泥水,血液大片晕染。
果然海上的不安定不是说说而已。
此时一发水箭袭来,三十六片云中赤铁锻造而成的云中扇,开则如盾,隐发毫光,将其挡下,又来一矢,合则如刀,就势切断。
海哲怒而大笑,“留下你的钱财宝物,或可饶你一命,你是留还是不留!”
“过犹不及,自招祸端。”前方的血味和水浪乘风来,荡起了衣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谁。
“看来你是不留了!”海哲催起数道水鞭,龙舞击空,莫大的威力在空中抽过,爆开气流,细瞧晶莹的水鞭中还有一条绿线。
湛长风翻身飘向右下的小岛,她自能感觉到水鞭中还藏着另外一种力量,应是毒素之类,贸然切断或损毁水鞭,可能会让里面的毒素激射出来。
“哪里逃!”海哲根本不将筑基修士放在眼里,踏浪追到那方圆不足十里的小岛上,狂舞的水鞭笼罩这个小岛,轰然抽下,仅有的几株树木顷刻摧折,山石土木开裂,地面震颤,好似快在这凶猛的攻击下倾塌,沉入海底。
湛长风持云中扇召来龙卷风,鲸吞长虹般吸纳海水,成一道水龙卷。
海哲的水鞭被卷入其中,不由怒笑,大展法力,衣袍鼓荡,要将其扯出,这时背后一激灵,侧身躲避,那无锋重剑贴腰切下,立时又横斩而来,法衣亮起黑芒阻挡,很快又破碎湮灭,痛意骤临。
他哪还管水鞭,右手一轮法宝截住重剑,左手法剑刺出,发了杀机,狠厉异常。
湛长风点地后退,一剑斩下红尘万丈,这妖修法不修心,竟轻易入了欲念当中,她正要将其困缚起来,天边风雨忽至,竟是那二妖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