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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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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如果没有这个事,陈爱国也跟他说从这学期开始要涨生活费,还有……陈川脸色苍白起来,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他还没交学费。

    许多年陈川想起来,也叹息说那时候怎么会那么苦,那么难。陈爱国在工地做木工,早上八点上工,晚上六点下工,遇到赶工,点着氙气大灯做通宵,他手艺好,人也实在,吃技术饭,一个月下来也才拿一千出头。两千年初那几年,尤其在西南内陆,人工当真是不值钱。

    高中第三年刚刚开始,陈川不得不认真开始考虑辍学或者休学的可能。一想到这个,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秋老虎的天气,浑身冰凉。

    陈向前送了工地上的人回来,就看见陈川垂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陈爱国病床前面,整个人颓唐得很。他想了想,叹口气,把烟别在耳朵上,走过去轻声同陈川讲:“川娃子,你跟我出来下。”

    陈川头重脚轻地跟着叔叔往外走。走到附近的楼道里,陈向前站住脚,转过来问他:“川娃子,你有啥子想法没?”

    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他想让父亲好好治病,不要落下病根;他想要回学校上课,担心着自己跟不上进度;他操心着陈爱国的医药费,又担心母亲李秋萍无人照顾。这些原本不该他挂念的事,现在占据了陈川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杂糅混合在一起,一时间,陈川竟然说不上他到底在想什么。

    半天,他才勉强开口:“我在想老汉的病。”

    陈向前脸色沉重地点点头,他默不作声地摸了根烟出来,又从裤兜里翻了打火机出来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说:“你老汉这回,要花不少钱哟。”

    陈川没说话。

    陈向前径直抽着烟,他陷入自己的思维当中,一笔一笔地算起账来:“今天都遭脱三千哟,还好工地上还认账,不然你老汉怎么办?我问那个医生,还要花好多钱,你晓得他啷个说?喊屋头把钱准备好!这是啥子意思?这就是花钱无数啊……”

    陈川闷闷地开口:“花钱我不怕,但是爸爸不能有事。”

    陈向前怜悯地看着侄子,他好些时候没见这孩子了,和上回比起来,陈川似乎又长高了一截,蓝色的T恤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像个麻布口袋,腿杆跟两根麻杆一样又细又长,瘦得没几两肉,陈爱国在工地上和他聊天,总是说陈川读书辛苦,现在看,怕确实是辛苦。

    陈爱国家确实是不容易。陈向前想起他这个堂兄弟家里那一堆是是非非,想起他早逝的侄女,又想起现在也算不上是个好人的兄弟媳妇,他想,就这样,陈爱国还一定要陈川读书,读书,又有啥用?他家里老大,十六岁就走深圳打工,现在每个月已经拿两千多的工资,一年下来要给家里寄一万多回来,陈川现在呢?一年倒要花屋头一万多!

    想到这里,陈向前在阶梯上拄灭了烟,带了商量的口气同陈川说:“川娃子,你现在又啥打算没得?”

    陈川摇摇头,说:“先把老汉的医药费拿回来吧。”其他的……他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陈向前感叹一句:“肯定是要先拿钱。”想了想,终究没忍住,又对侄子说:“川娃儿,我晓得你嫌你三叔没读过好多书,不是文化人。但是今天你听你三叔一句劝,现在你屋头这个样子,川娃儿,你在那个教室里头,还坐得住啊?”

    陈川呆了呆,心头浮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陈向前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不要怪三叔话多,川娃儿啊,你也是十七八岁将二十的人了,你看你哥哥他们,初中毕业出去打工,现在哪个不是每年一两万地往屋头拿,你屋头楞个困难,川娃儿,以前你老汉嘛还是供得起你,现在,你老汉这个情况,怕是为难。”

    “我晓得你懂事,川娃儿,反正你个人好生想一想,你三叔为你好,说的这些,没有哄你。”

    陈向前没有多留,等到陈爱国终于醒过来,和陈爱国说了两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工地上事情还很多,他能一直呆在这里是因为要帮着陈川处理陈爱国的事情,现在陈爱国醒了,他自然得赶紧赶回去。

    麻醉药效还在,陈爱国说话费劲得很,他含含糊糊地问陈川怎么在这里,陈川按照医嘱用棉签蘸水往陈爱国嘴上涂,听见他爸爸问话就小声在他耳边说是三叔陈向前给他打的电话。

    陈爱国一下就发怒了,他勉强提着绵软无力的手往陈川头上扇过去,特别费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没有,上学?”

    陈爱国在陈川面前就是天王老子,十几年积威下来,陈川脸色发白地点头,没敢说话。

    陈爱国喘着粗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给,我,回去上学!”

    陈川拼命咬着嘴唇,防止哭腔从喉咙里漏出来。他不敢看陈爱国,说不出话,却固执地摇头。

    陈爱国现在到底还虚得很,遭了大罪做了手术的人,他骂了陈川两句就喘得不行,浑身一阵一阵地冒虚汗,难受得很。陈川记起医生说陈爱国醒了必须静养,“尤其别让他移动,也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

    陈爱国胸膛起伏得厉害,陈川过来给他用棉签擦嘴,他费力地抬起手一起把儿子打开,又颤巍巍地指着门口说:“你,马上,回,学校。”

    陈川不敢说话,但是也坚决不走,只是站在陈爱国床前面拼命摇头。

    陈爱国差点气疯了。胸口和腰部的钝痛非常难受,但是好在腿还有知觉,他听说伤到腰就很容易瘫了,他们大队就有一个年青时候从山上摔下去最后变成偏瘫,到现在还是光棍。他知道自己腰摔着之后就一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直到做完手术,确认双腿还有知觉之后陈爱国才缓过来。

    然后就差点被儿子陈川气死了。

    他向来不和孩子讲道理,也讲不出什么道理。当年陈川姐姐招娣还在的时候,两姐弟犯错了,陈爱国都是一顿打,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招娣是女儿,小时候陈爱国打打屁股,大了之后最多说两句,陈川男孩子不用顾忌到这些,从小到大,陈川记忆里就是陈爱国两句话说不对,劈头盖脸地就打过来。

第四十九章() 
陈川拧开卫生间里的冷水龙头,也不管水珠溅到衣服上,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冰冷的自来水将那一股子散不去的热意和烦躁都洗刷掉,他吁出一口气,关上水往外走。医院里冷气太足,刚走到过道,头顶的冷气出口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尤其是被水打湿的衣服,贴着皮肤,简直透心凉。

    他看了看护士站悬挂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半下午的时候,而他一中午水米未进,全在忙活陈爱国的事。住院的事陈向前已经办好了,交了第一次的费用,还给陈川留了三百块钱,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陈川送他三叔到医院大门口,看他背影消失在人流当中,忍不住升起陈向前就此一去不回的灰暗念头。

    陈爱国和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如果不是刚刚手术结束,麻醉药效还在,估计能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劈头盖脸对着陈川一顿打,非要把他打回学校不罢休。可惜现在他只能躺在病床上,连拉屎拉尿都得别人伺候,收拾陈川,想也不要想。

    陈川去食堂打了饭回来,医生说陈爱国手术后暂时只能依靠流食,陈川给父亲买了菜粥,又下了狠心买了一罐鸡汤,他自己则随便吃了二两面解决问题。

    陈爱国还在和陈川生气,看见陈川端了饭缸,他头朝边上一摆,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吃。”

    陈川叹了口气,把饭缸摆到小桌上,过去看了看陈爱国的点滴还剩多少,又把被子给父亲拢了拢,他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同陈爱国商量:“爸,现在你这个情况,你说我在学校怎么安心?”

    陈爱国把头扭回来看他,他这会儿麻醉药效终于消退得差不多,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似的疼,但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个,只是一脸愤怒地盯着陈川说:“你,现在翅膀,硬了,”到底人还虚弱,说不了几个字头上就冒出虚汗,“不听你老汉的话了。”

    “我不是不听你的话,但是你现在啷个办嘛?”陈川也着急,他以前就知道他爸脾气急,性格倔,但什么时候都没有现在觉得焦虑,叹口气勉强将心火压下去,陈川勉强扯出笑容来同陈爱国商量:“你早点把身体养好,我还可以早点回学校。”

    “不,需要。”陈爱国顽固地拒绝儿子的好意,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撵陈川回学校念书,“你三叔晓得照顾我,你自己给我回重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就像正在充气的气球那样在陈川胸口鼓胀,他大喘几口气,勉强将大喊大叫的**重新压到心底,因为愤怒陈川的手在轻微颤抖,可是他现在顾不上这个,他脸上再也挂不上笑,彻底板起了脸,心里头浮动的居然是巨大的失望。

    他看着一脸固执的陈爱国,刚经历一场手术,身体因为缺水的关系嘴唇已经开始干裂翘皮,胡渣拉茬的脸上面色青黄,额角贴着纱布,颧骨上也有刮伤,因为肋骨骨折,所以胸口打了石膏,又伤了腰椎,医生说,想要养好,不在床上躺上个把月想都别想。

    绷带是白的,石膏是白的,因此衬得面色格外的灰败。陈川努力将涌到眼睛的泪意逼下去,他离开凳子,在陈爱国身前蹲下来,一开口声音了就带了嘶哑:“爸爸,你就别说好不好?我就你一个老汉,妈还在屋头啥子都不晓得,你要是出事,我和妈妈啷个办?”

    陈爱国红了眼圈,他知道陈川难受,他恨那个不长心的工友,更恨自己不争气,不中用。他读书不多,但是亲戚邻居的的羡慕总是让他高兴的,别人都说,陈爱国,你命好,你川娃儿争气!他不懂什么成绩名次的,就知道陈川再念一年高中,就要考大学,要当大学生了,现在不去学校读书,守着他干什么?

    “你守到我,又有啷个用?”陈爱国憋着气说,不然,他怕一放松,眼泪就要流出来,“你不去读书,怎么对得起你老汉这一身伤?怎么对得起你妈?”

    陈川的嘴唇都在哆嗦,他眼神哀伤地看着父亲,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哀鸣着试图从父母那里得到保护,但是陈爱国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固执并且刻板,不相信除了自己的任何人,他不相信陈川能够照料他,他不相信陈川除了念书还有第二条出路,因此,尽管暴烈的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滚,但是陈爱国还是固执地,长久地看着陈川,直到陈川将头彻底买进了曲起交叠的手臂当中。

    最后父子俩谁也没说服谁。陈爱国希望陈川回学校,但是陈川却希望能留在医院照顾父亲,毕竟受伤颇重又做了手术,陈爱国折腾半天累得睡着了,连麻醉失效后的疼痛都没能阻止他入睡。陈川这才拖着沉重的双腿去盥洗间洗了把脸,又打来水给父亲草草擦了擦身体,然后,他去护士站拜托护士替他照看一下护士,自己去了医院的小卖部给班主任打电话。

    “对,所以我想请一个月的假,对对,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家没人,不用麻烦老师,我知道,好,好,嗯,老师再见。”挂了电话,陈川无限疲惫地耷拉下肩膀,总算还记得问老板:“打电话好多钱?”

    抖了抖报纸,老板看他一眼,“你拿个两块嘛。”他说,然后又问了一句:“小兄弟,你屋头人出事了嗦?”

    陈川有点惊讶地看他一眼,迟疑地点点头:“是我爸爸……”

    老板来了兴趣,他从烟盒里抽根烟出来,又问陈川:“来不?”看到陈川木讷地摇头,这才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一会儿,弹掉烟灰同陈川讲:“小兄弟还在念书吧?”

    “嗯。”陈川老老实实地点头,又补了一句,“高三。”

    “那就快考大学咯,跟我儿子差不多大。”老板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说:“刚才小兄弟打电话,我也听了几句,你家里没人啊?”他看陈川跟个木头杆子样杵在大太阳底下,又好心说了一句:“进来嘛,来坐,外头这么热。”

    陈川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爸身边没人,我还得上去看他。”老板却格外热情,连拉带扯地按着陈川坐下说:“就几分钟,不碍事不碍事,何况,这对你们家,恐怕还是好事?”

    “好事?”陈川迟疑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个好事啊?”

    “是这样,我家呢,有人专门做护工,你晓得护工是啥子不?”陈川在对面点头说专门照顾病人的,老板一拍大腿说:“说得对头!”然后他在烟灰缸里杵熄了烟头,看着陈川笑着说:“我家有人专门做这个的,他照顾的病人刚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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