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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今年也才三十刚出头,这个年纪在国外打主力的比比皆是,但国乒队人才辈出,当打的一代如日中天、年轻的小将们也都开始崭露头角,还能继续打的大赛恐怕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没关系,他现在只要还能打一天,就会拼命地打完这一天。
郑鹏和记者随口聊了两句,一旁恰好有人叫他就背着包过去了,记者镜头一扫,屏幕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比郑鹏喘得还厉害的。
“薛忱你呢,感觉怎么样?”
“你别问他了,”薛忱还在那喘着气没顾上回答呢,邹睿就已经凑了过来插话、喘得也没比薛忱好多少却非要怼一下竹马才开心,“忱哥刚输了比赛又跑了一万米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邹睿这人说话你们听一半就得了啊,特没谱,”薛忱终于稍稍缓过来了一些、抬了脸看镜头――披着毛巾都没能擦干净脸上和身上的汗,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看完镜头又白了邹睿一眼,“说得好像刚才我一个人输双打罚跑似的。”
他们两个都是既有双打又有单打任务在身,双打更是本届世乒赛的头号种子,相较而言训练任务比其他只有单打的选手要来得更重一些,天天都是往死里训。就连薛忱,也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和郁辞说上几句话了。
郁辞是知道他们最近封闭训练的,出发前薛忱就和她说过。封闭训练的这一周他们有时也会发些微信,但每次他看起来都是累得够呛,晚上说不上几句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有点儿不太习惯。
郁辞趴在床上看电视。
镜头里的薛忱和邹睿又聊上了,两人大概是衣服全湿透了,这会儿都没穿上衣、就披了条大毛巾,说两句就忍不住抹一把汗。薛忱跟有多动症似的站不住,披着毛巾晃来晃去地像个长不大的少年。
身材还挺好的。
郁辞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他颇为显眼的腹肌,莫名地有些脸红。
记者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很快就去采访女队去了,郁辞趴在床上看完了这条新闻,想了想打开了手机的日历看日子。
一个月的时间好像只在眨眼间,让一中的学生们等得望眼欲穿、个个心神不定的五一劳动节近在眼前,而两年一度的世乒赛单项赛也即将拉开帷幕。
当然,前一件事显然并不难解决――在看到学生们为即将到来的假期而蠢蠢欲动的时候,郁辞笑吟吟的一句“其实也只比周末多一天,大家抓紧时间好好休息”让学生们几乎都要哭着喊“老师我们错了”。
不过很快,郁辞这句话就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奥运会、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乒乓球世界杯,是乒乓界的三大赛事,拿到三大赛的单打冠军,就是乒乓界的大满贯。其中,世界杯每年举办,世锦赛两年一届、单项和团体赛分开举行,而奥运会则众所周知是四年一届。一个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中能有几届奥运会?因此大满贯的壮举全世界能完成的一个手就能数过来,几乎是所有乒乓球运动员的目标和理想。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清早,郁辞坐上了高铁。
今年的世乒赛恰好是在国内,主办的城市不算太远、坐高铁大约只有三个小时的路程。郁辞到达比赛场馆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在周边随便吃了点午饭后就进了馆里。
她买的还是vip票,今天的票价也不过就是一两百块钱罢了,可场内观众席上的观众并不多,到处都是成片的空位。显然是乒乓球的热度确实不够,再加上这只是第一轮的比赛,精彩度有限、并不足以吸引太多的人。
其实她也想多看几场、也想看薛忱登顶折桂,可是明后两天她还有活要干,至于再往后几天的比赛――五一假期只有三天,她工作还没满一年,连年假都没有。
所以,五一有什么好兴奋的,“其实也只比周末多一天”――郁辞想起自己对学生们说的话,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郁辞来前特意查过了赛程,前两天是资格赛和混双比赛,今天开始是单打和双打的第一轮。薛忱的两场比赛都在下午,一会儿马上就是男双,三点多的时候是男单的第一轮。
薛忱和邹睿的双打今年是头号种子,邹睿的单打也是头号,薛忱的男单种子排位是第五,和作为二号种子的周毅抽在一个半区。
男双比赛很快就要开始,郁辞坐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运动员们的入场。尽管场内观众并不是太多,但也还是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郁辞是第一次看现场比赛,颇觉有些新鲜感,也没有叫他,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比赛。
第一轮比赛的精彩程度确实不算太高,双方实力差距明显,薛忱邹睿不到二十分钟就以四比零结束了这一场比赛。打完比赛两人收拾了东西背着包往回走,郁辞忽然就听见自己身旁的几个女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薛忱,我爱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也不知道是为了应和还是比赛似的也有几个姑娘大声地喊了起来:“邹睿,我爱你!”
他们俩都长得好,女球迷的数量向来是队里最多的。
底下正背着包说笑的两人像是突然愣了一下,一起抬头望了过来。
郁辞买的是vip票,座位就在第一排,足以让底下的人看清自己。两人一望过来,邹睿一下子就笑了、忙不迭地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搭档。
薛忱却像是一下子呆住了。
其实他之前也问过郁辞会不会看他这次比赛,当时都只敢问她看不看直播,听她说会看的他就乐了一晚上,根本想都没想过她会来现场看!
直到被邹睿用手肘捅了几下,薛忱这才像是一下子回过了神来,然后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睛。
像是生怕自己被刚刚比赛流的汗糊了眼睛一下子看错了。
郁辞一下子笑出了声。
见她笑了,薛忱这才算是彻底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摸着后脑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一笑,身旁的几个姑娘顿时就都小小地尖叫了一声,忍不住又趴在栏杆前又喊了一声:“薛忱,我们爱你!”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女球迷这么喊过,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太在意,但是今天当着她的面被这么一喊,薛忱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紧张了,赶紧去看郁辞。
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她别在意呢,还是希望她小小地吃一点醋才更好。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郁辞看了看身旁的几个小姑娘,居然也和她们一样趴在座位前的栏杆上、笑吟吟地跟着喊了一句:
“薛忱,我们爱你。”
她话音一出,身旁的女生们顿时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兴奋地凑过来又喊了两声。
薛忱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11。世乒赛·二()
第十一章
世乒赛二
薛忱皮肤白,脸一红就显得格外扎眼。om
一旁的女球迷们又没忍住小小地尖叫了一声,喊完又很快意识到还有其他球台的比赛没有结束,赶紧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没能忍住小声地交头接耳:“天啦忱哥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可爱!”
一说到激动处,其中一个自来熟的姑娘甚至还扯了扯作为“自己人”的郁辞的衣袖,急切地寻求着她的认同:“是吧,超可爱的!”
郁辞趴在栏杆前看他,笑盈盈地点头赞同:“嗯,确实可爱。”
话音刚落,薛忱顿时就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却又忍不住还是要往看台上看、摸着后脑勺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邹睿觉得自己有点眼睛疼,忍不住用毛巾又糊了自己一脸。
薛忱傻笑了一会儿,终于算是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郁辞身边自己的女球迷们,不知道如果开口叫她会不会给她惹麻烦。
郁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小幅度地伸手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又难得有些俏皮地悄悄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薛忱也不是真傻,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冲着看台上的球迷挥了挥手、伸手一拽邹睿走了。
“可以啊,都来现场看球了。”邹睿拿肩膀撞他、一脸的意味深长。
薛忱没搭理他,脸上一副“我有妹子我自豪”的嘚瑟却怎么都压不住,抓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郁辞看了看身边的球迷们,四下里环视了一圈,起身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少年清爽的声音——明明都二十好几了,郁辞每次却总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是个少年:
“你怎么来现场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现场比赛给你加加油,”郁辞靠在墙边,听着耳边是各个球台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无声地笑了笑,“我怕影响你比赛。”
其实,如果这一次不是身旁的姑娘们喊起来,她是真没打算告诉薛忱的。
特地来给他加油的。那头的薛忱几乎是恨不得像赢球了一样马上原地蹦两下抒发一下内心的激动和欢呼,又赶紧摇头:“没事儿不影响,你来了就跟我说啊。”
“你来给我加油,我也会很高兴会打得更好的!”他顿了顿,几乎是连气都不喘地飞快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还没等那头郁辞应声,自己就已经用毛巾捂住了脸。om
然后他就听见郁辞轻轻笑了一声,说了一声“好”。
电话那头还有赛场上略显嘈杂的呐喊声,这轻轻的一声笑和一个“好”字,却清晰地穿过了手机、像是有什么在他的心口轻轻地挠了一下。
薛忱深深地吸口气,有些期待地问她:“你来几天?”
“明天家里有事,一会儿看完男单第一轮我就要回去了。”郁辞的语气里也有些遗憾。
一听她一会儿下午就要走,薛忱顿时就有些蔫儿了——其实就算郁辞这几天都在,他每天都有比赛、也不可能有什么时间和她见面说话,但是他就是总想让她多看自己几眼。
郁辞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失望,顿了顿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以后我会看转播、也会给你加油的。”
“好!”薛忱顿时就又高兴了,“那你等着看我!”
真好哄,又容易满足。
那句“你等着看我”,又仿佛,是少年人即将踏上征程,临行前逆着光最后的回头一望,意气飞扬、耀眼得有些灼人。
“好啊,”郁辞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一张张的球台上,声音温柔,“我等你。”
下午三点半,男子单打的第一轮比赛。
薛忱是男单的五号种子,第一轮对手是一名国外的资格赛选手。
双方本就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薛忱的球风又是向来凶狠、正手暴冲杀伤力惊人,这一场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几乎每个球都在前三板内就已经解决,转眼间就已经是连下三局,前三局对手在他手下总共也只拿了十分。
第四局的时候对手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求胜的希望、打得有些消极,一度还打出了一波零比十的差距。
国际惯例,在乒乓球比赛中出现十一比零的比分是非常不和谐的,回去肯定要被老何点名批评,薛忱适时地放了一个球。演技还算不错,拉了一板出界至少在外行人眼里看起来还是挺自然的。
十比一,他抬起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郁辞的座位离他的球台不算太远,但他也只能依稀看出她的身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他就是知道她此时此刻一定在笑着看他。
薛忱发球。
这个球不凶,旋转也很一般,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球风。
对手中规中矩地拉了一板。
薛忱早有准备,左手握着球拍背到身后、从右侧回了一球。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下一秒,惊呼就变成了笑声。
他这一球过去,对手居然神来一笔似的拉了一个大角度、球直接就落在了球台边界上、擦边弹了一下飞出去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把手和球拍拗回去呢,这个球对方就已经得分了。
十比二。
薛忱愣了一下,满脑子只有三个字:玩脱了。
他看了眼对手,就见对手也在笑,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得意的模样,看起来甚至好像也有点意外能打出这样一个球来。
每六个球可以擦一次汗,薛忱到裁判席边拿毛巾在脸上一阵猛揉,恨不得把自己骂上八百遍。
叫你装逼!现在玩脱了吧?多丢人!
擦汗时间也是掐着秒读、短暂得很,薛忱骂了自己两句也不得不面对自己玩脱了的事实,叹了口气把毛巾扯下来塞回原处、回到了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