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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陈自默由于之前各种顾虑,并未封堵体内各处泄口。
他豁然起身,默念术咒心法的同时,左手掐决如兰,拇指顶在小腹处,右手掐决手臂伸展,食指指向窗户,体内大小周天的循环瞬间加速,体内本元挟意念以雷霆之势汹涌透体而出。
事已至此……
干吧!
第一次斗法的陈自默,咬着牙出手就是以当前修为所能施展出的最狠杀招“巽金刀”,术法波动如刀,无守直攻,一去不回——这,是陈自默之前就已经考虑到的。
己身修为不足,斗法没有把握,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不能把斗法拖下去!
所以,陈自默没有第一时间护术阵,而是攻击对手。
在施展出“巽金刀”的一瞬间,陈自默内心里已然充满了自信——对手的斗法经验也很少,而且是个笨蛋,竟然会心急如焚地先阻止术阵拯救他的血线蛊,而不是攻击祛蛊的施术者。
外面,夜幕沉沉,街灯的光线被浓浓的夜色束缚着,散发不出多远,柔柔弱弱。
无形的空气中,有诡异的术法力量波动,呈现出一把寻常人难以看见的刀形,狠狠地劈空砍下——从陈自默所在的房间窗户中出现时,便是一把狠狠劈砍下的刀,诡奇的是,直至推进到目标面前时,仍旧是狠狠劈砍下的一把刀的锋锐之势。
而且,只是一次重重砍下的动作。
砍的是,下蛊术士的三魂和心神;斩的是,下蛊术士与天地自然相参的状态。
城建小区五号楼二单元501室内,南边的一间卧室里。
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拉着窗帘的窗前,有着微弱的光线。一位穿着睡衣,中等身材的男子,正站在窗前,面朝外好似隔着窗帘和窗户,能看到外面。只是,他的姿势很怪异,右臂抬起,右手以一种极为扭曲别扭的样子,抓着靠近后脑勺处的头顶,左手前伸,掌心端着一个小小的,比棒球略微大一些的黑黝黝瓦罐。他唇口快速开阖着,有轻微的古怪声音从口中发出,频率极快,于是听起来愈发怪异,就像是,弹簧拉开又弹回去时高速震动发出的声音。
齐晓静体内的血线蛊,是他种下的。
今夜,他正在熟睡中,突然感应到体内血线雌蛊焦躁不安,他猛地惊醒坐起,稍作感应,当即大吃一惊,起身拿了蛊盅跑到窗前,咬破手指放出少许雌蛊,让雌蛊去拼命阻拦雄蛊出蛊体,与此同时,施术加持雌蛊的力量,并随着雌蛊过去,破坏逼出雄蛊的术阵。
然而他刚刚释出雌蛊,还未入蛊体,旋即就感应到了凌厉的术法力量波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空袭来。
惊恐中,他赶紧默念术咒施术护心,调动体内豢养的所有蛊,齐齐出现抵挡劈空而至的凌厉术法锋芒,成群结队或只有三两只的几类蛊,立刻挡在了那凌厉刀锋的前面。
横阻!
呼!
腥风满屋起,蛊虫遍地死。
这位下蛊的术士,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冒金星,头脑更是如炸裂般——自身所养的蛊被术法杀伤,他也会受到打击伤害。而且他惊恐地意识到,这次,恐怕是要完了。
106章 祛蛊(3)()
遇到硬茬子了!
孙芸不知从哪儿请来的高明术士,仅是一招,就如此势不可挡,下一招再来时,又如何能保全性命?
然而就在这位术士几乎绝望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死亡降临时,预想中本应该紧随而至的第二势强大可怕的术法波动,却并未出现——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愕然失神,这位术士便豁然起身,他感应到了,孙芸家里那个术士,竟然本元不济,难以迅速施展出第二记杀招!
这让下蛊的术士狂喜得差点儿喊叫出声。
老天助我!
孙芸请来的术士,竟如此不济!
激动兴奋的同时,这位术士已然紧握蛊盅,强忍体内各处针扎般的疼痛,快速吟诵着术咒,召唤出了剩余的所有蛊虫,并施展术法,将蛊虫在瞬间释放,目标,那多管闲事的术士。
……
陈自默施出一记“巽金刀”,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并未一刀解决掉。这也是预料之中,所以祭出“巽金刀”后,他几乎没有丝毫停滞,立刻再次施展“巽金刀”。
可就在他默念术咒要迅速施以第二刀的攻势时,赫然发现,体内大小周天和所有的经络器官中,都没有了本元之气。
不过是一波“巽金刀”,体内本元竟消耗一空。
“完了,完了……”陈自默心慌意乱,下蛊的术士在遭遇到强势打击之后,为了保命,必然会不惜代价,迅疾实施反击。
死亡的威胁,激得陈自默迅速以武学气功心法,打拳以动作辅助,引天地五行元气汇集,企图引五行元气补己用。虽然他知道,来不及了,可还是要倾尽全力最后一搏!
果然,对手的反击马上到了。
同样是狠戾的杀招,天地间五行元气波动急剧严重,术法力量如箭矢,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是蛊毒!
三种蛊,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床上,齐晓静体内血线蛊,由于下蛊术士遭受打击,雌雄蛊断念,所以在“两界衍行阵”的压迫下,疯狂地往外钻,如同流水一般,悉悉索索地从齐晓静七窍出,顺着床边下去,往碗盆里蠕动。
此刻,群蛊来袭,陈自默在极短的时间里,强行以武学气功心法,从术阵极强的汲取力中,生生撕扯下部分五行元气为己用,虽然量少,却来不及积蓄更多,当即默念术咒,咬破舌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左手掐决在胸前,右手掐决在左手决上,于胸前一尺距离搭“镇魔桥”,与此同时,迅速在狭小的空间里踏罡布斗,以引天地五行元气支撑己身施术。然而时间短暂,术法力度不及,虽然有部分袭来的蛊被术法波动击落,却还是有一部分蛊,落在了陈自默的身上。
但见室内地面上,陈自默的身上,密密麻麻尽是些肉眼可见的虫子,有蜈蚣、蝎子、蚂蚁、血线蛊……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养蛊多毒,媾合而生!
陈自默能清晰感觉到,蛊虫撕裂肌肤入体,每一个汗毛孔,似乎都有虫子使劲噬咬并往里面钻。
完了!
陈自默知道,蛊虫入体,等于已经被种下了蛊,而且,蛊毒的毒性已经开始在体内蔓延。
求生的欲望,让他没有停止施术,他再次咬破舌尖,默念术咒心法,持续汲取天地五行元气,继续施术——我,怎么可以死,我怎么能够死?我好心好意来救人,怎能没有好报?
我还要,把干爷爷教我的术法传承下去!
我,不能死!
“立于天地间,往来复循环;地是天,天是地,我是天地!”陈自默想要大喊,却喊不响,声音沙哑微弱。
术法未停!
大小周天未停!
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侵入大小周天,经脉中似乎也已布满了蛊虫,开始疯狂地噬咬……
五行元气还在汇集,量却很少,大部分被“两界衍行阵”汲取,齐晓静的七窍处,已经再没有血线蛊爬出,术阵仍旧在高速运转,祛除着她体内残留的蛊毒,土黄色死气沉沉的脸颊,开始泛起些许白色,继而有微微晕红生出,她的眼睛,也比之前亮了,更有神了。
床头地上放着的汤碗和汤盆里,已经爬满了血线蛊,就像是线团一样,鲜红鲜红的,在**中不停地翻滚蠕动。
令人观之就会恶心作呕。
此时,在室内踏罡走动,速度越来越快,表情狰狞痛苦的陈自默,脸色乌黑,双手也泛着黑青。
五行元气供应不足,体内本元难以为继……
蛊毒的尽数入侵,更是让他的大小周天和经络之间的运行,开始变得黏稠,而不似以往那般溜滑迅捷。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已经渐趋放缓的大小周天运转,突然莫名其妙得到了极为充沛的本元加持,运转速度在短短不足一秒钟的时间里,提升至极限!
正自不甘地奋力挣扎,几乎要疯狂失去神智的陈自默,脑海中当即一片清亮!
何来如此充沛本元?
是谁助我?
这种感觉,这般现象,是如此得熟悉!
顾不得多想,陈自默凝神掐决,唇口开阖吟诵术咒,踏罡脚步放缓,在室内缓缓走动,沉着如山岳,气势骤然磅礴!
室内,平地起飓风!
以陈自默为中心,强风成漩涡,窗帘、床单、齐晓静身上盖着的毛毯,全部被刮了起来,随即在强风吹动高速旋转中,被风力撕扯成了碎片!床头地上的汤碗、汤盆中,**翻滚,一团团的血线蛊,也被强风带起,卷入了漩涡。
陈自默体内,密密麻麻侵入到经络、三魂五脏六腑七魄中,正在疯狂噬咬的蛊虫,受到大小周天中充沛本元高速循环的力量撕扯,再也难以攀附种根,迅疾被卷入了大周天的循环,过经络透体而出,在这一过程中,尽数被撕成了碎末,蛊虫灵消!
唯有残毒些许,黏在了陈自默体内各处。
“天地不容蛊,谁人不知毒?我在天地间,岂能容此物?”陈自默轻声嘟哝着,双目微阖,缓慢坚实的步伐不停,双手在胸前搭起“镇魔桥”,耳畔疾风的呼啸震耳欲聋。
二百多米开外的那栋楼,那间房内。
下蛊的术士双臂高举舞动,身体也在急剧地颤栗着,张着大嘴想要嘶嚎,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在十几秒钟前,他已经胜券在握,只待那术士被群蛊焚心而亡,因为蛊毒已经种入那术士的体内,谁也救不了他了。而自己,不过是因为今日的大意,受重伤而已,接下来休养一段时间,身心恢复后,还可以继续折磨齐晓静,折磨孙芸、齐敬业!
然而就在他稳定施术,控制着蛊虫不断侵蚀对手时,突然,对手原本不断收缩渐趋没有了反抗的术法力量,骤然间塌缩向无尽的深处,与此同时,巨大的吸引力,把他的术法波动尽数吸入了无尽深处。一瞬间,让他生出了人在悬崖边,被虚空伸出的无形魔爪拽了下去的可怕感觉……跌落,不断跌落,却放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想赶紧停止施术,哪怕是因此而承受更严重的伤害,起码,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想要停止施术,却停不下来!
那神秘的,强大的吸引力,在汲取着他的本元,他的术法波动,他的心神,他的一切……
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不甘,和,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术法?
孙芸请来的那个该死的术士,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和修为,为什么还要故意做出不支的假象,诱我送死?以他现在展露出的强大实力,完全可以在最初就将我一击毙命的!
为什么?
他是在拿我寻开心,当一个玩物吗?
他就那么无聊?!
下蛊的术士,想到了老猫抓到耗子时,放了抓,抓了放的游戏……
疯狂挥舞着双臂扭动了半天之后,这位术士终于被体内已经完全失控的几只雌蛊,反噬至脑海中、心脏中,然后嗓子里不断发出嗬嗬嗬的诡异声响,仰面直挺挺倒地。
七窍出黑血。
气绝身亡!
看似完好无损的身体,皮囊内部很快溃烂成了肉酱!
陈自默此刻还未停止施术,虽然蛊虫已经尽数被撕碎消灵并带出体外,但体内放佛无处不在的残留毒素,令他感觉就像是浑身上下吸附满了一个个令人恶心的蚂蟥,别扭难受至极。
忽然,体内大小周天的高速循环放缓,被汲取而来所用的大量元气消失,如先前那般,五行元气大多被“两界衍行阵”汲取。
而对手的攻击性术法波动,已经没有了丝毫。
陈自默却不敢放松心神,更不敢停止施术,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目前体内近乎于千疮百孔的状态,一旦停下施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施展术法了。他强撑着探出一缕意念,施术循着天地自然状态下的术法痕迹,迅速追到了那术士所在的房间。
没有术士的气息,但却弥漫着蛊毒的气息,而且很明显,都在天地自然的环境中挣扎着即将消亡。
是豢养的雌蛊!
由此,也就可以确定……
那下蛊的术士,已经,死了吧?!
没有别的可能。
107章 我的儿子在哪里?()
有了这般判断,陈自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扭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齐晓静,但见其身上盖着的毛毯已经不见,瘦得皮包骨头形象委实可怖的她,穿着浅色的,脏兮兮的睡衣。现在,她正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