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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妆姑娘快人快语,我的确有事相询,十日前,王府中突来刺客,王爷位高权重,现今天下动荡,王爷遭人忌恨也是寻常事,不过此次而来的刺客却是非比一般,因它不是人,而是一群似人的木偶。”
竹梦妆端过乌见尘冲泡好的茶盏喝下,微凉的身子被黄铜炉里的炎烈炭火烘烤的暖了些,“哦?有这等事,难想世间也有如此异人,竟等以木偶为杀招,能值尘姑娘追查寻访,想必这木偶更有过人之处,只是不知,此案与我又有什么关联?难不成,尘姑娘以为我会那控木偶的异术么?”
乌见尘抬眸望她,薄唇殷红,勾人的很,“梦妆姑娘定知道些端倪,若不能确凿,我不必来寻你。”
竹梦妆顿了下,忽然笑道:“尘姑娘说笑了,我不过一个戏子,混迹市井讨生活罢了。”她放下茶盏,“不过,若我能告知尘姑娘些什么,可有甚么好处?”
乌见尘淡道:“梦妆姑娘开口便是。”
竹梦妆笑的更欢,浓妆艳抹的脸魅惑万千,“不难,此事于尘姑娘不过举手之劳,轻而易举。”她瞅了瞅二楼中侧第二间雅阁,字句清楚道:“尘姑娘可瞧见那处雅阁?我要他的命,他一死,尘姑娘勿论想知道什么,我都知无不言。”
乌见尘忽然笑着,可眸色仍旧一片冰冷淡然,声音清朗,似珠玉落盘,“世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司马小王爷自梦妆姑娘来便鬼迷心窍般追随着你,更多次替你挡下那些贵族公子的为难,梦妆姑娘不敢念其恩情也罢了,现下还想杀他,当真无情无义。”
“朝着娼妇骂婊子,尘姑娘又能有多少规矩情意。”竹梦妆不以为然道:“我从来不曾有求于小王爷,反倒是他多管闲事,他一厢情愿,我又为何要感激他?这与我要他性命更是不相干。”
“放肆!”随侍的女子听竹梦妆言语无状,立时要出言责怪惩戒。
乌见尘抬手止了她的呵斥,“梦妆姑娘有言,自当遵从。”
女子惊了下,忍不住道:“尊上?”
那人可是东海王府的小王爷,尊上身在东海王府位居客卿,却要因为这么一个下贱无礼的戏子去杀东海王的儿子么?
“嗯?”
乌见尘音色微沉,轻飘不过一瞬。
侍女狠狠的抖了下,忙道:“属下知错,望尊上赎罪。”
突然楼下一阵惊呼骚乱,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了撞翻桌椅打碎茶盏杯碟的碎裂声,不少人接连惊呼,那些个公子哥本就养尊处优,被家族万般宠爱,骤然有变,跟一群惊慌失措的老鼠一般乱窜。
杂乱源处便是东海王府小王爷所在的雅阁。
“慌什么,死的又不是你们。”
清清淡淡一道声音,却压下了涣云楼难以维持的乱象,那些受惊的人唯唯诺诺再不敢说什么,时不时朝二楼东侧雅阁看过去,又强自按捺着坐下来。
那人朝着惊疑不定停在戏台上的人说了句话。
“继续唱。”
第134章 漫天要价()
沈凝开车一直将她们送回去居住高级花园小区,还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高昭然嬉笑着说:“沈小美人儿,你这是要跟我们回家?不过好像老妖精哪里没有多余的客房。”
沈凝一如外人面前那样软糯清甜的纯美,肌肤细如美瓷,安静羸弱,慢条斯理说:“我在慕老板楼上。”
慕颜夕瞥她一眼,说:“是我让她过来的,免得我需要人跑腿的时候找不到人,你动作倒快。”
高昭然眼睛放光,衬着她微染尘土的脸特别猥琐,“行李东西都收拾好没?我很喜欢助人为乐,不如我去帮你收拾?”
“不用。”沈凝声音甜美,轻飘飘的说:“我的行李你大概不会想整理,高小姐,它们脾气不是很好,对人也不友善。”
叮一声响动,电梯门打开。慕颜夕三个人陆续走出去。
沈凝依然站在那里,等着电梯上升,她柔软乌黑的发丝下,恍惚闪过诡异冰冷的金色竖瞳。
慕颜夕才打开门,高昭然就饿虎捕食一样朝着沙发奔过去,大有跟沙发三世情仇要抵死缠绵的意思,慕颜夕脸色微沉,照着后腰就一脚踹过,只听高昭然“啊呀”一声惨叫,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起不来。
高昭然迅速起身,怒瞪慕颜夕,“老妖精你干嘛!”
不让坐就不让坐,大不了自己找个凳子窝着也行啊,动手动脚真不斯文。
慕颜夕眯着眼,“降头师,你也不看看你都脏成什么样,比我这地板干净不了多少,一是你去洗澡,二是我把你从窗户扔下去,你自己选。”
高昭然贼心不死,瞄了瞄不远处的沙发,可被慕颜夕的眼神冷的一个哆嗦,默默将视线收回来,走去浴室洗澡,边走边问,“老妖精你的真身真的是狐狸?你确定吗?真的吗?不会是你产生幻觉吧?我怎么觉得你本体应该是老虎呢,母老虎。”
慕颜夕冷笑,唇边笑容渐深,隐隐透着些许锋利感,“如果你能把我看成老虎,那就是你眼睛有问题。”
高昭然再不说话,规规矩矩进去浴室沐浴净身。
萧墨染喜洁,在她们吵闹的时候就已经走进浴室,暖黄的灯光浮在她光裸的肌肤上,纤腰一束,脊背清瘦秀美,挺的笔直坚韧,说不出的美好,水雾洋洋洒洒,不多时,整个浴室弥漫开潮湿的水汽,萧墨染站在花洒下,心底平静淡然。
她无法不淡然,不能不平静,自知晓乌见尘可以窥见她的想法,她就什么都不能想,也什么都不能做,她就像站在一面镜子前面,所有都一览无余,这种感觉很沉重,如同濒临悬崖,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她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萧墨染抬起手,雾气遮挡让视线变的朦胧模糊,她看到一旁镜子里自己的光影,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高昭然比萧墨染沐浴快许多,所以等慕颜夕洗完澡进去主卧,萧墨染已经先睡下,侧着身体,躺在床的另一边,天色已经大亮,不过有窗帘挡着,依稀有斑驳的光线透进来。
慕颜夕上床,撩起被单钻进去,一直朝萧墨染靠近,到她背后才停下,放下被单盖好,手在被单下摸索一阵,搂上她的腰,几日的疲乏好似让她清减一些,刚沐浴完的肌肤透着水润的湿意,含着淡淡的清雅檀香,好闻的很。“墨染,你……可曾有一丝后悔?”
她是妖,为正道所不容的九尾天狐,现在就如此多的事,如此多的无可奈何,将来更是绝不会平静,萧墨染身为清心阁大弟子,与妖为伍,是不是到最后,撑不下去了,就会后悔呢?
萧墨染好似已经睡熟,沉默许久,答非所问,“我明日要回清心阁,最多一周就会回来。”
慕颜夕顿着,灼热的视线定在她纤柔的背脊上,轻声说,“好,你路上小心,要回来的时候知会我,我去接你。”
萧墨染转过身,柔软的乌发滑落在她肩上,容貌清丽无方,淡然出尘,眼眸透着几分温暖,抬手在慕颜夕妩媚妖娆的眉眼上划过,如丝如缕,细腻微痒,“放心。”
她呼气如兰,幽冷的吐息覆在慕颜夕脸上,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却总是让慕颜夕迷了眼又晃神,心里仿佛被无数羽毛挠过。
萧墨染轻笑出声,唇边有些许微弯的弧度,浅浅的,却好似让隆冬的寒冷都变得暖了不少,她眸色剔透,仿佛澄澈的山水,莹白的耳垂慢慢红透,“颜夕,你很想要我?”
那搂在她腰侧的手烫的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慕颜夕一下子愣住,她没想过道长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她的心声,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每时每刻,都在这么想。
她目光错开清淡勾人的萧墨染,点点头,又怕她看不清楚,僵硬地说了句,“很想。”
似有轻叹传来,萧墨染沉默一会,薄唇微动,说:“等我从清心回来可好?”
慕颜夕突然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心口微烫,不管她能不能得到,有道长在身旁,就觉得满足,或许她一直就是容易的满足的人,想要的那些,都是最简单不过的生活。
她精致漂亮的下巴挨着萧墨染的肩膀,闷闷说:“墨染,我纵然修成九尾天狐,也不会主动与那些和尚道士为敌,我并不想破坏现在相对平和的环境,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一切有我,我会替你考虑。”
慕颜夕感觉到背后轻轻抚了下。
檀香清雅。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夕阳落山,不知晨昏的又快到晚上,成都街上的霓虹灯早早亮起,映的这个城市绚目迷离,将昏未晚的时候,有种沉寂萧索的美。
慕颜夕从床上爬起来,另一侧的萧墨染早已起身,只剩她一个人的温度,不想自己睡的这么沉,连道长起身都不知道,她转到客厅,见着精神饱满的高昭然拿盒牛奶在喝,看她出来说:“老妖精你醒啦,道长呢?还没起啊?她饿不饿?”
慕颜夕白她一眼,“墨染要回清心阁,早就在你还睡的跟猪一样的时候她就收拾好走了,最晚要一周才会回来。”
高昭然端到嘴边的牛奶停下,诧异的问:“道长怎么想着突然回清心阁,还走得这么悄无声息,更重要是你居然没去送她?”
一看慕颜夕穿着睡衣,锁骨肩膀若隐若现,露出大片茭白肌肤的样子就不像出去过,只是能不能穿的正经一点,这还有个外人在家呢。
慕颜夕往沙发里靠,闭上眼说:“她成心想躲我几天,我何必那么没眼色的凑上去让她不自在,回去一趟也好,对着慈航,也能发泄发泄。”
高昭然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你惹到她啦?”
慕颜夕没说话,长睫微颤,眼尾轻浮的勾着,媚态天成,不知在想什么,高昭然耐心的等,过了一阵,慕颜夕呼出口气,“我没惹她,乌见尘窥见她的内心,让她不好受,有一个人时时刻刻想知道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跟脱光衣服让人看没什么两样,虽然墨染心里坦荡,总归是不痛快。”
高昭然点点头,去倒杯牛奶果汁递给她,“道长回去清心阁寻找安宁?也是,她修的就是慈航的道法,或许去看看经书什么的,能让她看开一点,毕竟这是现在没能力解决的事情。”
“她回清心找不到安宁。”慕颜夕轻然笑着,眉眼妖娆愈发浓,“她现在乱成这样,如果能在慈航身上找到想要的宁静,她就不会跟着我下山,出世入世,都是修行,不入怎么出,出世不过是有所感悟,没必要再留在红尘中厮混,而入世,是出世已经解决不了她心里的疑惑困顿。慈航的道只是契机,不是众生道,道是慈航,但慈航并不是道,他只是千千万万天道里的一条分支。”
高昭然仔仔细细看她,还以为老妖精就会说那些乱七八糟吓唬人的玩意,看来对道也有一点感悟,“你出家了?体会这么多。”
慕颜夕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明亮澄澈,侧头看向她,“我是妖,妖也需要修行。”
高昭然站起身,将手上已经被喝光的牛奶纸盒丢到垃圾桶,“老妖精去换衣服,咱今天出去吃,我请你,在你家吃了这么多天的青菜,我都快变成一根青菜了,道长的饮食这么差,是怎么长成禁欲勾人样的,样子漂亮皮肤还好,没天理啊。”
慕颜夕凉凉的说一句,“怎么自认貌美如花艳压群芳的降头师,也有甘拜下风说丧气话的一天?”
高昭然瞪她,哼了声回房去换衣服,慕颜夕敛去笑,神色幽深,回到主卧收拾齐整,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天气越来越冷,气象台公布后天会下雪,慕颜夕不畏寒,只随意穿了件大衣在客厅等着。
手机震动。
慕颜夕摸出来,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喂,哪位。”
那边顿了顿,说:“慕老板,是我,抱歉现在打扰你。”
“卫子夫。”慕颜夕脸色冷凝,语气却越来越轻,柔和妖媚,“客气话免谈,我记着好像让你私事上不要找我,公事先谈价钱。”
那边似乎不愿意答应‘卫子夫’这个称呼,听到好像有人开门出去的声响,然后说:“是公事,酬劳是李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李氏集团是房地产一界的地位没有人能够撼动,官商互通,李家不说手眼通天,也是一方霸主,产业涉及房地产的方方面面,甚至在其他产业里也有控股,李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做酬劳,绝对不低,不过可以想象麻烦也不会小。
慕颜夕浑不在意,“李小姐觉得我还需要钱么?”
那边立刻回答:“我知道慕老板想要钱,会有很多人主动给你送上门,求着你收下,拥有这百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