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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渔沐浴完不久,中分的长发半潮湿,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衣,坐在榻上,拿着小银锉刀修刚染好的指甲,笑道:“父亲可从来没有把臣妾当成女孩子来养,像从前,敢染指甲,擦胭脂水粉,就等着挨打吧。”
“是你父亲特立独行,才培养出你这种奇葩的千金大小姐。”
“陛下!您今天在豹房里有没有想起来,十二年前,有一个小孩儿,穿着骑射服,她坐在您前面一排的位置,看兽斗时,吓哭了,然后您就在后面伸手捂着她的眼睛,说,小鬼!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裤裆?”
尊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不是,您再好好想想,当时流风哥哥和宇明哥哥也在,穿着侍卫服,他们从您手里救了那个小孩儿,因为你们一大帮人多势众,当时还差一点儿打起来了?
尊点头:“经你这么一说,朕想起来了,当时是瑞王的三世子绍勋,他惹了一个小孩儿,也不知是哪一个国公的孙子,随从还挺横,可后来,瞧见我们这边人太多,夹在尾巴逃走了。哈!原来,那个小鬼是你呀!早知道,当时把你狠狠揍一顿!”
他想起来的事情,好像和自己想起来的不一样,当事人发生了错位,脱脱渔傻了眼,瑞王是先帝的兄长,他家的张绍勋
尊又道:“也许你没见过,这些兄弟里,就张绍勋和朕有些像”
被失望溢于言表,“哦,臣妾还以为是宿命般的邂逅,原来,是嫁错人了”
尊道:“不过朕倒想问,当时那个男孩子到底摸你下面了没有?”
她彻底糊涂了,“这个么臣妾连人都记错了,自然也就记不住到底摸了没有,估计十有**是被摸了,不然流风哥哥和宇明哥也不会那么生气”
什么?你!
他要被气吐血了。
脱脱渔站起来,隔着御案摸他玉一般光洁的额头:“陛下,您怎么了?不舒服么?”
能舒服才怪!
他一把打掉她的纤手。
“闹心的应该是臣妾才对,今天在扶荔宫,各人讲起和陛下最初的邂逅,虽然没有比臣妾再早的了,可是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嘛!倒弄的好像是故意撒谎。”
她的嘴撅的能拴一头驴,回来坐下,把一排修指甲的银质工具一件件摆回到锦盒里。
“干嘛要比呢?早一天晚一年能怎么样?”他继续看奏折,最近,大多都是有关于要求尽快和丹图联姻的。
脱脱渔道:不是比,是揣摩每个嫔妃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
陛下,老实说,臣妾知道,这后宫里的嫔妃,您要迎谁进宫,封什么位份,都是御中府事先筹谋好的,不在您筹划内的女人有三个,一个是慧妃,一个是容妃,一个就是臣妾。
三个里面,慧妃和容妃仍然是谋划好的,只不过不是陛下,其中慧妃,是华太后的安排,当然了,她本人也十分坚决,陛下没什么理由推辞,半推半就。容妃,是江华的安排,您便顺水推舟。
唯独臣妾,没有人谋划,也没有人敢拿来谋划。即使阴山,也只能做到骊宫太后下嫁而已。至于嫁给谁,他无法掌控。
而您自己的态度,是叫脱脱颜飞的女儿下嫁出宫,别在宫里瞎搅和了。
最后,还是因为臣妾和您大闹了一场,寻死觅活的,您才叫东城凤把臣妾留在宫里了。
尊笑道:“是啊,朕也不知道你那时发的什么疯?也不知道,你的心血来潮会持续多久。”
“嗯嗯,就是因为您不确定臣妾的心意,所以即使成为了您后宫,您仍然不想和臣妾有什么瓜葛,牌子烧了是您经过深思熟虑的。”
“后来,再把臣妾赐给樱晨也不是玩笑,是真的要臣妾出宫,因为东城凤利用完了臣妾,臣妾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后宫,臣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干脆自断后路,再也不给咱们留一丝余地,哪知后来陛下还是追到了公主府”
尊笑着倾听当初自己二人的曲折,奏折上都说什么,一个字没进脑子。
“可是,您到公主府把臣妾接回宫里了,那么多的无奈与挣扎,臣妾不知道您把它们放哪里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猜疑()
“您从公主府把臣妾接回宫里了,那么多的无奈与挣扎,臣妾不知道您把它们放哪里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那么多无奈与挣扎放哪里了?那种东西纠结过了,就会消失不见了吧?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很难说
听见她又开始没完没了:“直到今天听元德仪讲,她和陛下是指腹为婚,十五岁时陛下因为在锁阳关打仗,拒绝娶她进凉王府,她就决定终身不嫁,之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进宫做了陛下的女人”
尊才知道她怎么了,又吃醋啦!这回是元德仪,这下子好了,今晚别想消停了。
她的车轱辘话来回转圈:
太监们说,指腹为婚,是前世的儿女情未尽,今生再续良缘,阿,老天,这一段凄美缠绵悱恻的故事!臣妾被震撼了,元德仪!她当时是笑着说的,但心却狠狠地哭着,因为在坐所有女人里面,她品级最低,所以不敢哭。一瞬间感觉,我们这几个不要脸的女人抢了人家的夫君,据为己有了?尤其是臣妾,已经是最该死的那一个,偏偏又在豹房里认错了人,这是有多无耻呢?
尊把看不进去的奏折合上,伸个懒腰,笑道:“那你觉得在豹房里邂逅就是凄美缠绵悱恻的故事了?难道不是像旭和华骏一样,根本就是两个小屁孩互相揶揄对方胆子小,不敢看流血的场面?”
“那您觉得,当时那么多孩子,为何那个男孩子一定要在臣妾身后坐着,还说那样的浑话呢?”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表情。
他懒洋洋道:“哦,也许是因为,他当时发现你的耳朵有耳洞,有戴过耳坠子的痕迹,毕竟,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儿,有勇气进豹房,已经是个奇迹了。”
“陛下!是您?您承认了?”装作毫不在乎的人故意说露馅,这种男人好可恶。
“是朕,不过朕很后悔”
“什么?”
“当时应该真的摸,就不用等十年那么久,才真正要了你。”
“陛下是禽兽么?那时臣妾才六岁。”
他面色一变,“哦,一听禽兽二字,朕当时真的有摸你裤裆来着,居然是湿的!!哈哈哈!”
想要她一辈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么?
“哼!少得意忘形了。其实,臣妾从来就没进过宫,更没进过什么豹房,试想,当时一个中书侍郎的女儿,也算大家闺秀,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不过是听旁人说的,安到自己头上。”
他笑道:“这样子好么?一句话就把那宿命般的邂逅抹杀,然后,承认自己抢了别人的夫君?”
“本来咱们那样的邂逅也没什么说服力,完完全全败在您和元德仪的故事面前。您本来就是她的夫君,不是臣妾的。”
脱脱渔怏怏不乐,有一点她不敢跟尊讨论,元德仪的故事里,那个害死她祖父,父亲和姑母的大恶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要是这么说起来,如果不是利用,尊是无论如何不会和杀母仇人之女在一起的
这种感觉糟透了,有一天,没了利用价值,会被他像遗弃小动物一样遗弃,到时候,即使死了,地狱里的小鬼也会看不起她。
“傻丫头!”他说了一句。
“过来!”他说。
“不要”
“真不知道你又闹什么别扭?”
其实他是知道的。
外面雷声隐隐,过雨如约而至,潮湿的气息,被狂风从大殿交窗的窗纱卷进来,一扇扇的高大的交窗前,绛红色帷幕被掀得老高,此起彼伏。
“朕乏了,咱们睡吧?”尊把笔放下,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盘膝坐在榻上,如瀑布一般的丰盈头发倾泻而下,遮住脸,一副小巫婆的样子。
“您心里真正爱的那个女人是谁?”
“”
“陛下怎么不说话?
“要朕说什么?朕心里爱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他冷冷的话语噎死了,“是没关系,可是跟老天有关系,外面在打雷”
老天像配合她的话,咔嚓!一声炸雷,从天而降,窗外的一棵百年大树遭了殃。
“陛下爱的其实是元德仪吧?”
“朕要说不是,会不会被雷劈?”
“当然会!元德仪对您情深似海,为了您自残身体也不另嫁”
“那朕选择是。”
他灿烂的笑容,雪白的牙齿,是因为,谈到喜爱着的人才那么美?
脱脱渔心里又酸又疼,“嗯,这就对了,您拒婚,人家仍然发誓等您一生一世,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绝大多数的人,那所谓的爱人,都是以对方先爱上自己为前提的。比如臣妾,如果陛下那夜不到公主府,我会毫不犹豫做下一个樱晨。”
“”
“而您的元德仪,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坚贞不渝,她再度进宫和您重续前缘的时候,侍寝的时候,把半纸婚书呈给您的时候,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时候,您一定感动毁了吧?所以,才说出永不负她的话。”
“是么?朕说过么?”
“您说了,这也不是多久的事,才大半年而已,您还一连临幸了她两次,那是为了确保她能怀上身孕,果然一个月后,她真的有了和陛下的孩子,臣妾猜测,她若没有,您会继续宠幸她直到有了为止。”
哦,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只不过,好奇后宫三千,哪个女人才是陛下最爱。”
尊笑道:“这么想知道?”
边说,走过来,把“巫女”抱起来:“走,朕到床上告诉你。”
放开我!她挣扎着,是否他每次从背后抱着她的时候,心里都期待转过来的是元德仪的脸?
从回廊到了隔壁寝殿,那里有御前的太监打点皇帝就寝。
屏风外面侍奉是敬事房的几个太监和御医刘寄奴。
脱脱渔完全没消气,仍然板着脸:您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
男人就是这样,你在吵架,气的要死,他却要睡你
一个敬事房的内监身回禀:“陛下,天象有异,雷电交加,请您改天”
他的劝谏隔着屏风和珠帘,远远落入皇帝耳中,无声无息,想要再说,看见黄进甲对他摇摇头,意思很明显,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第五百六十章 亲口告诉()
有敬事房的太监躬身回禀:“陛下,天象有异,雷电交加,请您改天”
他的劝谏远远落入皇帝耳中,无声无息,想要再说,看见黄进甲对他摇摇头,意思很明显,这会子劝,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敬事房的劝阻真的来不及了,脱脱渔的衣服早被尊脱光。
她在他耳边悄悄道:“陛下,臣妾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在外面了。”
尊把雨点一样的吻落在她脸蛋上,唇上,脖子上,胸上
双手抚摸她全身每一个部位。
为什么。。。
他不清不楚地问,贪恋她娇软的身体,语气如春梦未醒的呓语。
“因为陛下在进行政务,就像勤政殿议政,人少了怎么议?”
哦,这个讨厌的女人,煞风景!
他停止动作,半趴在她身上,冷冷道:“本来这就是政务阿?外面那些人,除了御医,都是护驾的,因为这是朕最不加防备的时候,你若想刺王杀驾,他们会立刻杀了你。”
切!那么不放心,为什么不找您的元德仪?
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阿,没什么,那陛下宠幸元德仪的时候,外面也有那么多人么?”
尊不耐烦道:“哦,那么久的事情,朕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了?她给您看婚书,哭的梨带雨,给您看她为了您差一点儿减掉耳朵的伤,臣妾敢打赌,那时候,您就立刻爱上她了,对不对?”
“你怎么回事啊?好容易身体养好了,不要紧了,你又开始喋喋不休,什么兴致都让你搞没了!”
“是陛下说要到床上告诉臣妾的!”
“告诉什么?”
一眨眼就忘记了么?谁是您最爱的女人
尊无奈地低声道:“老天!这还不算告诉?还要朕怎么告诉?”
“臣妾要您亲口告诉。”
“朕不是一直在亲么?一直用口?”
哦
这句话把她羞的用头发把脸埋起来,修长的腿紧并着,两只手本能地捂住不让他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欲盖弥彰?”他把唇印在她死死捂住那处的手背上。
“陛下总是把臣妾当成傻子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