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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近在眼前,大脚族们脚下像是生个根一般,在强大的冲息之下岿然不动,他们弯着腰,手脸以及身体上的肌肤,迅速覆上深灰色,石化成了雕塑。
派也同他们一样,身体没了温度,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须臾感觉到背后的布片被掀开,他恐慌的神色浮现。
石化的速度慢下来了。
于此同时,那“怪物”一扫而过之后,又迅速朝着他来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狂舞的尾巴扫到脸上的感觉。
但是他渺小地看不见对方全部的样貌。
程清河伸出双手,脑后的白发飞舞,犹如遗世的精灵,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味道。
狐王大人游移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顿,在它巨大身体的对比之下,程清河还没有它的一只爪子那般大。
但是它不过是停留了一秒,便转头飞速冲进了远方的深海。
离开的最后一刻,一只手臂,自它尾巴的毛发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程清河的手臂。
两道力量相持,程清河像是陷在泥潭子里被拔出,轻轻地啵地一声。
后背的肉框子一空,那道巨大的身影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派大骇,知道自己的背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它是个小偷!
派虽然没有看见它是怎么偷走程清河的,但是他肯定,就是它干的。
石化的面积一停,反向退了回去,派恢复了行动力,连忙蹒跚着朝那“怪物”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疯了,你疯了,派!回来!”领头的大脚族怒声吼道。
但是派恍若未闻……
程清河闭着眼睛,任由冰冷的海水飞速划过自己的脸。
噗地一声,一阵水花涌起,狐王宏缘带着那二人冲出了水面。
程清河咳嗽了一声,脸上的海水顺着她的下颌滴入水下。
周身一暖,她回神看去,余回长长的手臂将她护入怀中。
“你还好吗?”他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程清河回视了片刻,方才点头:“我还好,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咕噜一声,狐王大人冒出了水面,又缩回了小小的一只。
“废物。”它勾了嘴角冷冷地讽刺道。
“可恶的是,我堂堂狐王大人竟然被一个废物给诓了。”
程清河见它愤愤不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说得没有错,狐王大人。”
这段日子蛮荒大陆并不平静。
“大师,白少主吩咐过,若是这一日再没有人从这里上来,就让您撤回。”
“知道了。”女人平静无波地回答道。
那来传呼的白家侍卫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地面正要退出,就听见那女人又说道:“慢着!”
侍卫一惊,顿住了后退的脚步,连忙说道:“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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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一震,连忙抬头,看着这位白家杰出的傀儡大师。
“并非,属下十分尊敬与仰慕大师。”
他低头回答。
她闻言冷冷地看着他的头顶,漫不经心地问道:“家主那边有什么吩咐?”
说的是白安,虽说在极真界,白家事宜基本上少主白石拿的主意,但是如今来了蛮荒大陆,家主白石又非之前淡泊不管事的模样,妥当之下,还是问一问的好。
“家主未曾说过,既然如此,那属下即刻去家主跟前禀报一番。”
“嗯,去吧。”
侍卫得了首肯,如获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
女人见状淡淡哼了一声,接着看向身后千米之下的深深的沟壑。
一个城的范围,被挖空,大得足以看不见那头的边。
让她来守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少主是怎么想的。
在她看来,完全是大材小用!
然而殊不知,就在她同那人对话的时间里,便有二人一狐,悄悄地上了岸,飞速离开了这里。
程清河没有力气,被余回背在背上。
湿哒哒的一身,余回感受到背上那人轻盈的重量,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
不过一个多月未见,她已经羸弱至此了,竟然连烘干身上的湿气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程清河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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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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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吃了这些先垫垫肚子。”余回将搜罗来的果子堆在程清河的身前。
红艳艳的灯笼似的果子看起来十分的爽口。
“多谢,辛苦了。”她笑了笑,拾起一颗塞入嘴里。
一股甜味儿弥漫在嘴尖。
余回定定看了她片刻,拾起剑站起来,对着趴在一旁的弘缘说道:“狐王大人,清河就拜托您暂时看护了,我去打猎,很快就回来。麻烦了。”
弘缘闻言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等到它回答,余回那厮便走了。
“你真是个麻烦。”它对着那瑟瑟发抖的女人冷冷地说道。
程清河闻言挑了挑眉,爬过来将它抱在怀里。
它身上暖得像个火炉。
“不介意的话,就委屈你一下好了。”她笑了笑。
弘缘听着甩了甩尾巴,又眯上了眼睛。
这里是一处墓穴的入口,外边灰色的围墙之上爬满了爬山虎,虽然是初春,但是这生长的势头莫名令人生奇。
因为余回打理过,她坐着的地方还算整洁,而在她周边,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与碎裂的石头。
这个地方,似乎有许久未曾有人来过了。
身后吹来一阵凉风,程清河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往身后看去,两旁的黑灰砖石筑起来的墙壁一直延伸到黑暗之中。
“你觉得这里会是什么地方?”她摸了摸狐王大人脑后的毛发。
“无间地牢。”
“无间地牢?你如何知晓的?”
“你没有听见那里头传来的哀鸣声么?”它动了动耳朵,接着警惕地抬起头来。
“那是什么?”
哀鸣声?程清河看着黑暗之中,
淡淡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再见它突然警惕起来,不由眯起了眼睛。
“你做什么?”
“坐在这里并不安全,不如走出去晒一晒太阳。”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甚微了?这还是神女大人的风范?”狐王大人挑起嘴角邪邪地微笑。
“如今我重伤在身,若是里面有东西跑出来了,莫不是狐王大人来保护我吗?”
弘缘闻言老实地闭了嘴。
先前化形已经将它累得够呛,有凌虚牢牢地压制着它的修为,就算它有通天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她不敢走远,不过在墓穴周围转了转,单凭外观来看,根本认不出来这里就是蛮荒大陆最神秘的无间地牢。
一路野草疯长,程清河一路走一路抬头看,头顶上方垂着无数的绿叶,以及镶嵌在绿叶之中的红艳艳的果子。
方才余回应该就是在这里摘的那种果子。
“你要不要来几颗?”她踮起脚尖伸手抓了几颗扯下。
斑驳的阳光在她身上和地上晃动不已。
“本王才不吃这些。”它低低说了一声,身上懒洋洋的十分困倦。
“若是找到了我的父亲,我们就回凡界罢?蛮荒大陆终究并非久留之地。”她说着,叹了一口气,接着抬头看了看明明灭灭的阳光,耳边偶尔响起鸟雀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正等着它说话,一阵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程清河低头一看,那只狐狸早已经在她怀里化成了一滩,睡得天昏地暗。
她哑然失笑。
哒,哒,几颗石头自一座小山包上扑簌滚落。
程清河循着声音走近,就见那藏着地牢入口的小山包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走近一看,一只巨大的喙自里头探了出来。
看模样,还有几分熟悉。
那东西闻见有人的气味儿,并不发出声响,像是惊呆了,也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般,它呆呆地保持着将喙伸出小洞之外的姿势。
程清河蹙眉看了片刻,看这喙的颜色以及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她沉吟一声,看了怀中的狐王大人一眼,放手将它放在阳光下的草丛之中,那狐狸离开了她温软的怀抱,半点没有发觉地侧了一个身子,睡得相当满足。
那处像极了墓穴的无间地牢的入口里,响起了一阵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她的五感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敏锐了,但是对那些非人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直觉,虽然模糊,但是对她来说,聊胜于无。
啪嗒。她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地面,她移开脚,弯腰捡起一枚牙齿。
头部圆润,底部尖锐,她凑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味以及陈腐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间。
她挑眉,这个,是人类的牙齿。
“过来。”
“过来。”
她扭过脑袋,看着渐渐显现在眼前的铁疙瘩牢房直起了身子。
啪地一声,一块上品灵石被扔了过来,滚到了铁牢门的跟前,只需要她走近一伸手,就能拾起。
“你是谁?被谁关在这里的?”
“这个,给你。”它单调而又枯燥乏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程清河再一次看了看一个牢门之隔的,地面上的那一块品相上佳的灵石。
那灵石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浑身散发着纯净的灵气,诱惑着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
它实在是,太完美了。
在不经意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脚步已经渐渐近了,渐渐靠近那沉黑色的铁制牢门,又厚又沉。
但是庆幸的是,那铁柱子之间的缝隙,完全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人手臂的伸入。
她目光呆滞而又迷茫,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手手指已经触及到了冰冷的牢门。
牢门的另一面,垂着一根粗壮的,断了半根的铁链子,可以想象,这牢中关着的家伙,即便不是个大家伙,也肯定不简单。
她的手指没有停顿,随着她的动作,她听到了紧张与饥饿的、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灵石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诱惑力。”她收回手指,腾地站了起来。
“你想要我,光凭一个灵石可不行。”她开始往后退。
哐啷一声,又一颗灵石滚了过来,模样比先前那颗还要大上一倍,甚至还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这个是,五彩灵石。
程清河挑眉,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绝境之中,竟然会有这等稀罕的东西,要知道五彩灵石,可是超越了上品灵石数倍的灵石,它其中蕴含的灵气,一颗,能抵上一千颗上品。
但是,这个显然还不够她用生命来冒这个险。
她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宽敞的道路两旁,相继显现出了越来越多的牢房,有的已经打开了,但是更多的是还未打开的。
也不知道这无间地牢是谁建造而成的,这里头的妖,又是被谁抓来的。
数量如此之多的妖,那人的修为一定不低。
哗哗哗、哗哗哗……
她听见了一阵铁链曳地拖行的声音,连忙循着声音追了过去,但是当她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道路两旁皆是通天一般的高高的栅栏,一模一样,她一时间想不出头绪来,不由走近了左侧的牢门前,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牢门的另一端只能看清一点点,因为深处皆是弥漫着一股灰色的浓雾,想要看清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脚步一顿,在一间牢房前停住了脚步。
要说这些牢门,似乎是自成一体,她垂眸看了看地面之上的两道清晰的痕迹,不由定了定神。
“你在这儿?”她问道。
问的是谁?自然是那个用喙钻出一个洞,又被她看见的那一个家伙,要说这无间地牢必不是徒有虚名,若是只凭一张喙就能钻出一个洞来,可算是十分的了得了。
搜啦一声,短促的拖曳声响起。
程清河仔细听了,确实在这里。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喙不仅仅十分尖利,她还曾经将它打败过。
那明明就是逐风鸟的喙,并且,还是她猎来的那一只。
这也就是解释了,它明明看到了她,却僵直当场的机灵模样。
她上前细细伸手摸索了牢门片刻,不过几秒,她就摸到了一个凸起。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猜得没有错,这牢根本就不是一开始就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