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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容今天下班晚了一点,恰好听到这件事,就带着云舒过来看一看,刚要问王医师检查情况,就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小小的温南扯着他的白大褂,仰头看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踮着脚尖使劲向上递给纪容:“叔叔,这个糖给你吃,不要让我妈妈死。”
纪容弯下身子,接过那颗糖,安慰他:“你妈妈不会有事,你坐在那里等一等,她很快就会醒来。”
温南看到厉害的叔叔收了他的糖,终于放心了一些,听话地坐到椅子上去。看到儿子这样的行为,温院长鼻头也一阵发酸。
王奎向纪容介绍:“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晕倒时头部砸到了桌角,引起的昏迷,有一点淤血,没有大问题。”
温仲松了口气:“那就好。”转头对纪容道,“您这么晚才下班,赶紧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纪容点点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温南,朝他招手:“你妈妈很快就醒了,跟你爸爸去看看她吧。”
温南这才咧嘴笑了笑,被温仲牵着进了病房。
“教授,院长好像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车子里,云舒忽然对纪容说。
纪容问她:“哪里不一样了?”
云舒想了想说:“以前院长也挺好的,很关心您,但大家都说,他不喜欢他的妻子和儿子,今天看他,明明很关心他的妻子。”
纪容沉吟:“很多时候,当你要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它的重要性。”
“那真的太可惜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觉得重要呢?”
“因为拥有的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
车子进了院子,不知从哪里传过来狗叫声,声音里带着呜咽,听起来像是受伤了。云舒循着声音去找,在门外发现一只小狗,蜷缩在角落里,奶白色的,小小的一只,后腿的毛发上有红色的血液,看见云舒,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寻求帮助。
云舒将它抱在手里,回头看纪容:“它受伤了,我们可以收留它吗?”
纪容点头:“应该是一只流浪狗,身上很脏,要回去给它擦一擦。”从云舒手里接过来,抱着它进门。
纪容找来干洗粉,用毛巾蘸温水给小狗擦身体。
云舒好奇:“为什么不给它洗澡呢?”
“因为他还没有打疫苗,加上之前的生存环境恶劣,身体抵抗力差,这个时候洗澡很容易生病,而且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小动物容易产生应激反应,导致体内电解质失衡,发生不良反应。”
云舒问:“您以前养过狗狗吗?”
纪容手中顿了一下:“养过,在很小的时候。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纪容,他小时候很喜欢宠物,那时他的父母也还建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他摇了摇头,忆起往事,他的面色有些沉郁。
“那他的父母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一家三口出了车祸,和一辆货车相撞,司机酒驾手动驾驶。我记得那条拉布拉多也在车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纪容。”纪容叹息,“我对那次事故的记忆很零散,像一个个片段一样,就如同我对前世的记忆,云清说起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印象。”
云舒道:“也许是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想记得伤心的事。”
“这个是有可能,但是关于前世的记忆,应该是属于我的记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那么多。”
“可能因为重生,记忆会有所遗失吧?”云舒猜测。
“暂时也只能这样解释了。”纪容说道。
云舒替小狗包扎了伤口,纪容替它注射了血清。
“等它适应几天,再给它注射疫苗。”纪容口中道
云舒从厨房找了吃的喂它,对纪容道:“它长得好可爱,您给它取个名字吧?”
纪容见云舒特别喜欢的样子,说:“你捡回来的,你来取名字。”
云舒想了想:“它那么可爱,又是白色的,就叫小白。”
“好。”纪容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而小白却往云舒怀里钻,不停舔着云舒的手心,“小白很喜欢你。”纪容笑着道。
云舒找来自己的衣服,给小白做了一个小窝,给它晚上睡觉,可是第二天醒来,小白却睡在她的床尾。
云舒要去医院,它也非常不舍,不停地蹭云舒的脚脖子。
第七十三章 露营()
周末的天气很好,已经过了最热的盛夏。
吃过早饭,纪容问云舒:“今天你有安排吗?”
云舒摇头。
纪容斟酌道:“类人机有个民间协会,主要组织一些类人机活动和聚会,你有兴趣去看看吗?如果你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活动?”云舒好奇。
纪容耐心解释:“虽然我希望你能融入人类社会,但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些同样身份的朋友,毕竟人类社会的规则和法律,还是为人类服务的。社会环境如此,你能交一些同样身份的朋友,也多一份归属感和安全感。”
活动是安排在一栋私人别墅。纪容带云舒进门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们。组织这次活动的徐珂向大家介绍:“这位是云舒,她同我们一样,是类人机,旁边这位是纪容先生,是云舒的主人。大家欢迎他们的加入。”
待大家表示欢迎之后,徐珂继续道:“我们这个组织,是类人机的大家庭,我们很庆幸我们的主人足够尊重我们,关爱我们,帮助我们成立这样的组织,能够来到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幸运,而今天我们又多了一位幸运的朋友。”
纪容向大家表示感谢之后,平静道:“我想纠正一下徐珂女士刚才的话,希望徐珂女士不要介意。我和云舒是亲人,是朋友,是同事,但我不能称之为她的主人。她在我心中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我们彼此尊重,爱护。她有自主选择一切的权利。”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位五十多岁的年长女士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纪先生说的不错,作为人类,我们的确应该这样。”她看向身边的类人机,感慨,“达达陪伴了我一辈子,我直到今天,听了纪先生的一席话,才发现,我为她做的还远远不够,我的内心竟然从没有将她看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座的人类,纷纷点头认同。
达达是一位漂亮而年轻的类人机,棕色的头发卷而长,她扶着年长的女士坐下,安慰她:“您对我已经足够好,不要自责。”
徐珂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云舒:“云舒,你有什么要跟大家分享的吗?”
云舒连忙摆摆手,表示没有。
纪容见她有些不适应,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徐珂笑了笑,对云舒道:“我们这个协会组织,主要是为了让类人机有个互相分享交流的平台,平时也会经常组织一些户外旅行,徒步远足之类的活动,慢慢就会适应的,在这里你可以完全放轻松。”
云舒点点头。
两个小时的交流活动结束时,云舒已经适应不少。
纪容陪同她参加了两次,为了更好的锻炼她,有几次让她单独去参加,她也能完全应付过来。
第二个月,云舒开始参加户外活动。虽然只是两天一夜的户外宿营,纪容还是很不放心,这是第一次,在他没有亲自确认安全的情况,让她独自在外。
临行前,纪容将准备好的设备给云舒,一一叮嘱:“帐篷放在最外面的包里,你一个人弄不了,要请朋友帮忙。这个是睡袋,晚上穿在身上。这边的是防潮垫。炉具就不要带了,弄不好有危险,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这个小口袋里还有手电筒,晚上可以用,还有一些急救药品都放在这里。遇到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云舒点头答应。
纪容将东西替她放到车里,不放心地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云舒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觉得新鲜,愉快回答:“我可以。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注意安全。”
送走云舒,纪容一整天都有些神魂不定。到了天黑,他又在网上查了一下露营注意事项,却意外看到“驴友露营被盗、遭到抢劫、女性驴友被骚扰”之类的报道,忽然出了一声冷汗,给云舒打电话:“到营地了吗?”
云舒在电话那头回答:“已经到了,帐篷已经搭好了。”
纪容忙道:“你看看有没有同性旅友带了大帐篷,你和她们将就一晚。你一个人单独睡,太不安全。”
“哦。”云舒答应了一声。
“电话不要挂,你现在去问一下,我等你。”
纪容握着电话,听到云舒那边窸窣的走路和交谈声。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云舒回复:“我问了两个人,她们都是和家人一起来的,不方便借宿。”
“还有其他女性驴友吗?”
“没有了。”
纪容一时有些懊恼。这是他的疏忽,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他对着电话道:“我现在开车过去,大概3个小时到,这段时间你就和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吃点东西。”不待云舒再说什么,匆忙挂了电话,拿车钥匙出门。
纪容到营地时已接近半夜,开车三个小时,从停车点到宿营地,还要徒步一个小时,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很多驴友已经睡了,还有几个精力好的围在火堆旁说话,而云舒听从纪容的嘱咐,坐在火堆旁听着别人谈话,昏昏欲睡。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忽然清醒过来。
“云舒。”纪容满面倦容,一向整洁的仪容此时有些凌乱,面上的担忧在看到云舒的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云舒连忙起身,走到纪容身边,看着纪容疲惫的模样,她忽然心里难受起来,喃喃:“以后,我再也不要一个人出来了。”
纪容安慰她:“没关系,这次是我疏忽了,不是你的错,你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很好,以后我会确保安全再让你出来,别担心。”
露营的人都陆续休息了。
营帐内,纪容铺好防潮垫,打开睡袋,对云舒说:“把这个套在身上,晚上还是很冷的。”
“那您呢?”云舒没动。
“我将就一晚没关系。”
云舒摇头:“您睡在里面吧,我不冷。”
“现在已经很晚了,听话,把这个穿上,明天还要赶路。”
云舒再次摇头,想了一想,说:“这个袋子看起来挺大的,我们俩个都可以睡在里面。”
纪容微顿,随后淡淡道:“好。”
第七十四章 百年不衰广场舞()
睡袋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挤了。纪容几乎没有办法躺平,只能侧身对着云舒。她的发丝撩拨在他脸上,馨香微痒。她忽然抬头跟他讲话,光洁的额头就在他唇边:“您一个人走过来不害怕吗?白天的时候,我看到丛林里,除了树木什么都没有。”
纪容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没有时间害怕,只想着早点找到你。”
云舒心里一暖,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好喜欢睡在教授身边,感觉好安心。”这样说着,人已经有了睡意,细微的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狭隘的空间,让纪容无法放松,怀中温热的体温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奔波了半夜,疲倦席卷而来。
第二天,纪容睁开眼,看到云舒一眼不眨地望着他。有限的空间让少女的身躯几乎贴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醒的?”纪容问。
“醒了好一会儿,我不想吵醒您。”
“起来收拾一下吧,待会儿该回程了。”
云舒和纪容洗漱了一番,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回程还要走一个小时的路,装备并不轻。如果早知道宿营地不能开车直达,纪容昨天就会陪着云舒一起过来。
“过来的时候,装备是你自己拿的吗?”纪容边走边问。
“不是,是左羽帮我拿的。”云舒指着一位皮肤黝黑的男性。
纪容点点头。
到家已经非常累,洗过澡坐在阳台,纪容拿了本书翻起来。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放下书:“进来,门没有锁。”
云舒推开门,一身白色的睡衣站在门口:“教授,我可以和您一起睡吗?”清澈的眼中,是期盼的神色,头发上残留着莹润的水珠。
纪容微微叹息,向她招手:“你过来,坐在这里。”一边去拿吹风机。
“洗完澡一定要把头发吹干,否则很容易感冒。”纪容口中念着,一边熟稔地帮她吹干长发。
等到头发全干了,他才关了吹风机,在云舒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莹润光泽的面容上:“我跟你说过的,男女有别,就算是我,也不例外。以后,对别的男人,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