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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凤遗昭华纪-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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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开口喊他。

    张了张嘴,嗓子疼得厉害,却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用了好一会儿,才隐约恢复了些意识,却在昏过去和半清醒之间挣扎着。

    动了一下,不小心吵醒了他。

    御儿红着一双眼睛坐起来,很懂事似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略显干哑,好像才刚刚哭过一样。“娘娘,别乱动,还没退烧,好好歇着。”

    一次喘息比一次喘息更压抑,浑身都动弹不得。

    御儿怔在那里,看了我很久,才怯怯地问,“阿凝姐姐,回不来了吧。”

    我看着他难过,却束手无策。

    “娘娘要赶快好起来。”他用那双小手擦去我滑落眼角的泪,强忍着悲伤,却还在安慰我。

    “老九。”

    门被推开,二哥进来,站在一旁,犹豫着说或不说。

    我定定看向他,要他说。

    “少奕来了。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恐怕没办法见他吧。”

    少奕回来了?

    我动了动手指,慢慢抓紧了床幔,咬紧了牙,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让他进来吧。”

    我这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每一个从我口中说出的字,都需要仔细分析才能听清楚。

    二哥沉默了,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心疼,却还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御儿在我身后垫了垫子,靠了过来,让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撑起了我上半身全部的压力。

    头很痛,痛得只要一个眨眼的瞬间,都足可以昏死过去。

    御儿察觉到我的不适,伸手揽过我的肩膀,小手在我肩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慰着。

    没一会儿,二哥回来了,带着少奕走进来。

    少奕见我这副将死不死的样子,稍微惊讶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难以被察觉。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包递了过来。

    御儿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接过少奕递过来的小包,放在膝盖上,慢慢打开。

    小包里赫然是一截断发。

    御儿有些疑惑,看看我,看看少奕。

    我认出那截断发,是我当初在长公主向皇甫宣许下承诺时,他索去的。

    许是见我神色淡定,少奕心中有数,便说了下去。“陛下让奴才带来口谕,向娘娘讨要当初的一个承诺。在娘娘离开南埕后,南埕王宫发生了些变故,柏妃……意外死去。”

    我身在病中,反应已经有些迟钝,可是听到少奕说柏妃意外死去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将才得到消息,知道落香山的事,派奴才出来寻找小公主的下落,奴才查到檠赭城便失去了线索,陛下希望,娘娘见此信物,会遵守昔日之诺,护小公主周全。”少奕虽然留意了一下二哥,可还是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看到这截断发的时候,我便明白了。

    可是碍于眼下,连说句话都困难,我垂了下眼睑,意思是我明白了。

第九十七章 明月西绝() 
病了多日,才慢慢有了好转的迹象。

    而这几天我一直留在二哥府上,御儿一直陪在我身边,元郢时常往来于韶宫和将军府。

    这一日好不容易避过了御儿,难得有机会从床上下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不禁回忆这几日连连发生的事,好像今日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多希望眼睛一闭一睁,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难得今日少了些特殊的人护着,你也是落得清闲吧。”此一世威远大将军府中独一位的当家主母,乔夫人韩氏站在走廊一侧,静静地看向这边。

    方才听到这声音时,不免又将回忆引入一段往事中。

    怎会是你。这话差一点脱口而出,可是途经大脑地一刻,惊讶所剩无几,这里是乔将军的府上,她是乔将军的夫人,她身侧有一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面容清秀,浓眉,高挺的鼻梁。

    见我留意到了她身侧的孩子,她便轻俯下身来,在少年耳边嘱咐了些什么。

    少年恭敬扶着她向我走来,停在我身边,“司卿见过昭华郡主。”

    我一愣,司卿,思卿,思的可是故去的那位卿?“如今我早已不是昭华郡主。”

    “父亲曾说过您的事,司卿只知道,这世上,您就是堂堂昭华郡主。”他与二哥有七成相似,余下的不知是像这位乔夫人,还是像那位乔夫人。

    我抬头看向她,明白是她嘱意孩子如此做的,其实她大可不必。

    “我与你也算是有些交集的,你父亲与我是结拜,你不必客套,随着我将才故去的侄女一般,喊我声姑姑吧。”我深知韩氏此举的用意,都是为了孩子煞费苦心,所以并不在意。

    即便二哥不说,但是连日来发生的这些事,或多或少她眼见着也该琢磨出什么了。

    元郢的复忆,御儿的依赖,南北时局。

    在先损落香山寨,痛失伏凝之后,我虽有元郢和御儿,却始终在北韶略显乏力。如果她希望儿子可以和其父亲一般有所作为,眼下向我抛出橄榄枝,也无非为了日后的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结实,“看样子,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习武之人吧。”

    乔司卿闻言应声,低下头,出乎年龄的早熟。“愿与父亲一样,效命郡主。”

    我听他这么说,看着一笑,又看向韩氏,“会有机会的。”

    “娘娘。”御儿还是找到我了,不知庭中何样的状况,稍作迟疑后步入庭中,走到我身边来,“才刚好一些就乱走,不怕着凉么。”

    御儿的语气,与元郢如出一辙。

    御儿站定,看向乔司卿,相较于司卿,御儿要年少个两三岁,个头自然比他低一头。

    司卿与韩氏对视一眼,随韩氏一起,对御儿躬下身去。“参加少帝。”

    “御儿,”见御儿眼中狐疑,我拉过他来,向他介绍。“这位,是乔将军的夫人。而这位,是乔将军的长子,乔司卿。乔将军与娘娘是结拜兄弟,所以司卿,算是娘娘的侄儿。”

    御儿听我说罢,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娘娘与乔夫人可是有话要说,那……不妨请乔公子引寡人在府中转转可好。”

    “是。”司卿反应得很快,引御儿离去前,向我屈身告退。“司卿先退下,郡主有事可随时吩咐。”

    看着他二人先后离去,我才终于得空儿和韩氏寒暄,“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我初入洛城第一次见到乔夫人时的样子,如今,连威远将军府都搬到檠赭来了吗。”

    “郡主对妾身和姐姐的救命之恩,妾身至今铭记在心,等着有机会报答郡主。”韩氏是个极为识趣的人,当初我一心希望凌珍珍活下来,如今看来,即便是凌珍珍活着也未必能守在二哥身边妥善打点这些。

    “我还记得,那时你来见我,似是有话要说,不知当时是否碍于元……宇文政在场,才没说完。”我始终记得,那时有查到韩绮的养父是西夷人,她自幼随养父修习异术,当时我所知道的情况有限,又不记得昭华的一切事,可是今日看到她时再想起来,她当年无疑是放了条长线给我。

    韩氏笑了,眉目之间的盈盈笑意似是对一切都十分有把握。“郡主果然是个聪明人。”

    与韩绮的匆匆一面,从韩绮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今日的一切,希望乔夫人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称她为乔夫人,自是认可了她的身份。

    “如果郡主需要,妾身愿……”韩氏说。

    “不必。”我打断她,“你有你的夫君,有你的儿子,自是不必牵扯进这浑水之中。乔夫人,忘了今日的一切,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待天下一统的时候,你当笑看二哥和司卿重振乔家门楣才是。”

    我站在太皇太后宫门口的时候,吓坏了门前的守卫。

    我安静站着,不多会儿,侍卫跑进又跑出,传我进去。

    走进太皇太后的宫里,每一步,都像是走向死神。她坐在殿中,一袭大红锦缎长裙,金丝绣凤,双眸之间媚态依旧,如同,十余前我第一次在韶宫看见她时的样子。

    “还想着政儿会将你保护得滴水不漏,想找你必是要费一番功夫的。没想到,你今日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她稍稍倾了倾上半身,发髻上点翠的步摇发出悦耳地声音。

    “有些事想不通,太晚了又睡不着,想来看看,如今的太皇太后能否为我解开疑惑。”我只是想要看着她,自从知道她是谁之后,无数次期望着她能多看我一眼。

    “哦?”她貌似有了兴致,却始终一眼都不看我,起身,走到桌前再次坐下,腰身如迎风弱柳般轻盈,提手示意她对面,对我说道,“坐下说。”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我相与分别多年的儿子相认,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生他那一日不得已放弃他的原因。想到太皇太后说过的故事,所以想来问问你,如果你的女儿还活着,那么今日你会如何告诉她,当初的分别。”

    一刹那间,她眼眸中的妩媚,笼上了一层杀气。

    “如果你的儿子还活着,那么今日你又如何对你的儿子解释?”我又问。

    她大怒。

    突然一只手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觉立马喘不上气来,不急于解脱,慢慢适应,放轻了呼吸维持,她掐着我脖子的手渐而着力,迫使我呼吸越来越困难,看我一副将死却不挣扎的样子,她更生气,长长的指甲刺进了我脖颈的皮肉下。

    我快窒息了,却还是不挣扎,被扼住的喉咙使得整个脑袋充血,血管欲爆。

    她却突然一把将我甩到了一边。

    我狠狠摔在墙上,跌倒在地,猛然间得以呼吸,粗重地喘着气。

    “你知道什么。”她朝我大吼,怒火足以将我吞噬一万次。

    我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次想过,他们若还活在世上么。”

    她抬手便聚青黑之色的巫术,翻覆一瞬向我打来,我闪身躲过,继续说,“你一直以为你最可怜,用自以为是的假象,去报复所有的人,你只是不敢去证实,他们还活着,否则你所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哀家还想留你一命,看来,你今日是活够了。”

    一道巫芒迎面而来,唤起昭华之力相挡。

    青黑色的巫芒来势凶猛,有如吞噬天地之势。凝紫色划破巫芒之隙进而攻之。

    她受创,未料到我这一招,青黑将退,凝紫还未回势,巫芒再度重击,猛地打中胸口。

    我与她都跌坐在地,狼狈负伤。

    她强行运气,却一口血喷在了胸前。方才凝紫之息偷袭,划破了她的手腕,现在鲜血顺着她手腕的伤口流了出来,我从指尖施力弹出一抹姹紫,打断了悬在她头上方的一根圆梁。

    大梁朝着她塌了下来,她仓皇翻身滚了出去,将才断掉的大梁轰然塌在她身边,霎时间烟灰满殿。

    趁她不备,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冲到她身边,一把扯过她受伤的那只手,由得血滴在水中。

    “你!……”她话未说完,看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同一个杯子,慢慢相融。

    “太皇太后!!!”侍卫冲了进来。

    “滚出去!”她怒声道。侍卫愣在一旁,不知进退。

    她看着杯子相融的血,从愤怒,到惊讶,再到绝望,竟突然放声大哭。

    高崎从殿外进来,立在侍卫之前,看着殿中的发生的一切,才又回身将所有冲入殿里的侍卫赶了出去。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也随着出去了。

    “为什么。”她哭得声嘶力竭。

    “九年前,你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我叹了口气,再三强忍眼眶中抖动的泪水,“今天,我便是来跟你讲,你那个故事没讲完的后半部分。”

    凤遗盛世。

    元氏一族传国四百余年,素以梧桐之境著称的凤遗之国,国内忽逢大旱。这一年,农地几乎颗粒无收,腐败的朝上却为了私利又加重了税收,民声哀道,对当权者极为不满。

    朝中左相手握大权,中饱私囊,笼络朝中大臣,排除异己。

    梧桐败落,预示着凤遗终于走到了尽头。

    左相府上幼女惠仪被当做祭祀凤神的贡品送进了山里,而提议以童女血祭凤神唤醒神凤临世拯救凤遗王朝的,正是宫氏一族当时的传人,宫珩。

    惠仪被送入封印凤神的落香山后,宫珩夜观星象,突然发现将有异变超出控制,

    左惠仪意外解开了凤神的封印。

    宫珩的徒弟宫昱却在数日后,从山上救回了左惠仪。

    左家自此开始失利,朝上遭大臣联名弹劾,被凤遗之君一贬再贬。左相再遭人举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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