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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一声止住了这一次的谈话,纷纷回头望去,就见宫师傅站在门口。卫太后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将刚刚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宫师傅今日为何进宫呢?”太后的异样过于明显了,就算是我没有刻意去观察,也能注意到,她打从心底里对宫昱的畏惧。
宫昱看过来的目光十分锋利,我一直有种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困兽,而宫昱就是那看管我的人,他既拿着锁住我的钥匙,也拿着可以杀死我的剑。
“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异动,伏宫双星相斥必有一伤。”
“原来,宫师傅是破解了天意特来提点的,可惜啊,”示意沈衣先离开,我在与宫昱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将后半句压低了声音,“可惜,如果早一点,就可以免了一场悲剧了。”
沈衣在庆阳宫外等我,迎我出来,稳稳地欠了欠身,“莫儿现在已经在霍将军府上了,接下来就交给郡主安排吧。”
“等一下。”我忽然叫住她,“那天晚上你求我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沈衣转过身,她似乎有些惊讶,“你这是答应了么?”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那夜,她说的无非是这案子里今日破解的几个线索,但是对要求我的事,她一直持一种态度,就是一定要我先答应,她才肯说是什么事,今日的事已经让我无法小看眼前这位沈姑娘的经历了,她似乎经历的大喜大悲不比我少,可是对于她想要求我帮忙的事,我却始终想不出来个头绪。
“陛下还在等你,今夜明月楼,沈衣想邀郡主和霍将军小聚。”微风忽起,她凝蓝色的衣摆随着微风而摆,彷如画中的女子一般。
“好。”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庆阳宫内,明白她是担心让人听了去。
哀家自以为心狠,可是你比哀家强啊。
她接下来是要说什么呢?
为何她会惧怕宫昱呢?
“臣,参加陛下。”迈进朝阳殿,不得已收起了思绪,刚抬起头,就看到龙案下似乎是站着一个很熟悉的面孔。
“阿姐。。。。。。”伏昂张口就说,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故作镇静轻咳了一声,四下打量引得左右低头,“郡主来得正好,朕给郡主介绍一下,这位是北韶此次为祝太后寿诞而来的使者,郭太傅。”
我顺着伏昂示意的手势看去,便是刚刚那我一眼就觉得眼熟的人,可是死活想不起来我究竟是否见过他,又或者是在哪里见过他。“昭华颇觉郭太傅很是眼熟,我们见过么?”
韶宫里的两年,我不记得见过他。或者说,被困韶宫的两年里,除了下人,我几乎没有见过谁。
郭太傅笑而不语,他端起手毕恭毕敬的对着我躬了躬身,我回礼,却在将要起身的时候,方听得他说道。“如今眼见郡主安好,殿下也许就可以放心了。”
我忽然觉得心疼起来,下意识的四处看了一眼,没有他,我本来就该知道没有他的,可是听闻郭太傅那么说,我还是很紧张。
“老臣,是殿下的师傅,郡主可还有印象?”郭太傅自然是低声问道,他看着我时目光里若有深意。
可是我并不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否是在暗示我什么。
“太后如今身体抱恙,寿宴之前需要静养,**之事暂且交由郡主协助打理吧。”伏昂有意在北韶的人面前将今日的事带过,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安排。
“听闻东伏陛下同郡主姐弟情深,今日一见老臣倒有几分惊讶了,按理说,卫太后身体抱恙,**之事本该是皇后打点,陛下却交给了郡主。这。。。。。。”郭太傅并非是不明白的意思,倒像是故意提出来伏宫内越矩的行为,点明郡主不该参与伏氏**的事。
听他这么说,伏昂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伏宫并无皇后,阿姐是朕最亲近信任的人,与朕和太后之间从无间隙,可是伏宫决不可失的人。”
伏昂对北韶始终是不善的,能忍到接见已是难得,他在东伏和北韶的战乱中继位,自幼年就看惯了东伏和北韶的战争,幸好北韶那位郭太傅懂得张弛,听到伏昂的说法,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北韶处处想要插手东伏的事,如今也想要插手伏宫里的事,倒让我有些想不通,自我归国以来,感觉北韶似乎放松了对东伏的处处管制,东伏如今不具备对他的任何威胁,可是北韶郭太傅这么一说,是否是在提醒我们,此次太后寿诞邀西夷南埕前来,让他们有所警惕了呢。
“太傅远道而来,不如先去行宫休息,来人。”伏昂下令,吩咐人带太傅前去行宫,喝退左右之后,他看起来神色很是疲惫,连看向我都有气无力的,“阿姐,你来。”
我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龙案下。
“来。”伏昂再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我有些犹豫,慢慢走到他身边。
伏昂蹭到了一边,让出一半的座来,拍着龙椅,“阿姐,坐。”
“让人看到了,是要说闲话的。”我小心提醒他。
“没有人,放心好了,朕已经把他们全支出去了。”伏昂伸手拉我坐下。
“你都知道了?”宫里传播消息的速度一向很快,这事发生在行宫,又偏得这么重大,大概一早前伏昂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没有说话,歪过身子,躺在了我腿上。
“很伤心吧。对不起,小昂。”我小心翼翼的去安慰他,实在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卫太后无论怎么说也都是他的生母,如今比起幕后操纵的真凶是卫太后,估计卫太后的那些往事更让伏昂难以接受。
伏昂死死抓紧了我衣袖,还是不说话。
“至少,卫太后还是你母后,在你的天下里,你还可以选择要不要接受,要不要陪她一起承担。总好过,你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伏昂开口,鼻音略重,即使他故意把脸偏过去,但是声音里的沙哑还是让我注意到了,他睁着眼睛,有死死咬着牙,瞳孔周围是一片血红,强忍着眼泪,“我跟父皇说,我要娶阿姐为妻,父皇那时答应过,他说如果我成为皇帝就让我娶阿姐。后来,太子死了,我成了太子,大臣们说宁王作乱理当满门诛杀,我跟父皇说,我要娶阿姐,阿姐成了太子妃就不会受到牵连了。父皇不答应,还斥责我,后来父皇病重,我夜夜守在床前。父皇跟我说,阿姐是我亲姐姐,是世上我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人,他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我力保阿姐周全。。。。。。”
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涩,伏昂始终是个小孩,任何想法任何念头都很是天真,可是先帝那句话他却死死记着,一直遵守。
“如今,连母后也如此,小昂只有阿姐了。”
“小昂。他。。。。。。你。。。。。。你父皇,”我找不到最合适的词对小昂来称呼他,任何词都敏感到会牵扯出一段陈年旧事,“他,让你力保我周全?”
伏昂躺在我腿上,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他。。。。。。怎么跟你说的?”我小心极了,像是一个在套孩子话的坏人,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口澎湃,让人有种晕眩的感觉。
伏昂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在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听到他吸了吸鼻子,才慢吞吞的说道,“父皇说,让我相信阿姐,如果有一天觉得所有人都靠不住的时候,就依赖阿姐,父皇说,无论别人怎么说阿姐,都要我只相信阿姐,保护阿姐,不要别人说阿姐,欺负阿姐。”
他,竟然是这么跟伏昂说的?
他不恨我?
我以为,我带着宁王的旧部造反,逼宫,他会恨我的。我以为,我因为一己之私害得伏宫内乱,引。。。。。。北韶入侵,兵败北韶全是我一念之间,东伏被迫向北韶称臣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以为,他们都该恨我的。
为什么不恨我?
我不由得想要笑出声来,是无奈,也是绝望,他不是不恨我吧。纵观伏氏一族,如今只有我伏音可以对外征讨,对内镇压,他若是说恨我是自然的,而他不恨我,是不是希望我带着这份愧疚一世效忠东伏皇室呢。
我这辈子遇上的人,为何没有一个,是不算计我的?
有眼泪不争气的滑落,我匆忙伸手抹去,不想留任何痕迹被人发觉。
我伏音,如同困兽,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昂,你知道,为什么在伏氏一族中,唯有我这一女子颇受看重么?”我抚着他的侧脸,“因为,我的心够狠。”
第32章3 或只欠东风()
“有心事?”沈衣打断我的思路,笑盈盈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但其实根本不具备任何说服力,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迟钝了,甚至连刚刚她和霍钰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怎么了?案子已经了了,是在担心。。。。。。”霍钰并没有直接说下去,“现在一切都还好,你怎么还是这幅表情。这次案子能够这么快就有个结果,能不能说是昭华郡主深藏不露呢?”
“这一次好像并没有我什么事。”我只得收回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回来,其实我说的是实话,“这一次几乎都是你们在办,刚好我们的运气不错,将支零破碎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才有了结果,我根本没做什么。”
霍钰似乎很忍了很多疑问一样,他怪笑着试探问道,“或许,我觉得,你有意在回避,刻意不想要主动去查,其实从前我就一直想问你了,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你变得甘愿。。。。。。卖命,你好像在故意在压抑着一样,总是丢个问题出来让别人去办,然后自认愚钝。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我有些晃神,在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好像真的在刻意压抑着一种情绪的爆发,在回避着自己可以或不可以的问题。
“每一个隐忍,大多藏了一个阴谋。阿音,你的隐忍是为了什么呢?”连沈衣似乎也看出来了什么。
隐忍?
我是在隐忍么?或许是,可是我自己从没发觉过,我只知道,压抑,再压抑。
我笑着回应,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想求个安稳。”
“那什么,才能让你彻底爆发,完全回复属于你该有的样子呢?”沈衣起身斟酒,笑着打趣道。“你们俩啊,一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
话说一半,沈衣面色一僵,她下意识的去看了看霍钰,霍钰刚巧也看向她,在一个对视后交换了眼神,霍钰显然明白了沈衣刚刚要说什么,但是两个人都将话埋在了心里,导致气氛突然间变得尴尬。
以为我们俩是?是什么?她是想说,以为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么?夫妻?**?沈衣将霍钰放在心底那么深,又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可是,看他们现在故作寻常却都生硬的表情,实在很怀疑。“怎么了,你们俩,倒是你们俩,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沈衣无奈地苦笑了下,霍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沈衣便说,“你少喝一些,等一下醉醺醺的回去,老夫人又该责罚你了。”
老夫人。
关于霍家老夫人,实在是难得听人提起,霍钰在听到老夫人三个字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表情却僵在了上一个瞬间,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笑容,眼神空洞看起来是故意将情绪压抑了起来。
“我没事。”霍钰释然笑着,倒像是在安慰沈衣。
在他们目光相交的一刻,我不经意间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一样,笑容一样。仿佛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好像是霍钰在跟沈衣说,没关系。沈衣微笑着回应,那就放心了。他们之间始终没有过多余的交流,也许只那一瞬间,他们之间已经有足够的交流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瞬永恒。
我不得不承认,沈衣大概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霍钰的人了。
在他们二人面前,我有些自惭形秽。
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像是被直接忽略了。
“我去准备一下,还有些小菜。”沈衣从容说道,她的笑意永远是浅浅的挂在脸上,与那张精致秀丽的面容正好成一幅颜色简单,画工精湛的美人图。
“好。”在霍钰的面容上,有着和她一样的笑意,我只看出了那笑意里的深情,估计那笑意里藏着的话,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密码。
得到霍钰的应声,沈衣才退出房间去。
我很羡慕,至少这一刻,我很羡慕。我羡慕沈衣得到的爱,那曾经是我渴望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的。可是我清楚的知道,霍钰沈衣之间有的问题,还有我的问题,大家都在回避着最后的结果。
“到底是什么,让你一直在逃避呢?你害怕面对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