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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高大的宫殿,四周环护着许多的苍松翠柏。
本来肃穆盎然的正阳殿,更加显得庄重起来。反倒是宫苑另一侧的栀子,散发着丝丝的甜美。“你等一等!”看到那个侍女离开,穆辰轩忽然唤住了她。或许,能够打听到尺素的消息。
她垂手侍立,一句话也不多说。穆辰轩看着她这么严谨,不觉低声道:“玉才人进宫有多久了?一直是你在服侍么?她住在哪个宫殿?可曾,奉旨侍寝?”一连串的问题,立刻脱口而出。
对于穆辰轩而言,尺素固然坚强,内心却是极其脆弱。自从尺素离开玉池人家,穆辰轩便十分担忧。而今辗转见到了她,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的。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离别的话很多。
谁知听了这些话,那个侍女只是摇头道:“奴婢一概不知。”看着她这般沉稳,穆辰轩也实在是笑着自语:“罢了罢了!你回去吧!”看着那个侍女转身离开,穆辰轩却是感到很奇怪。
如何跟着的侍女,却不是贴身侍女?莫非,会是楚君琰派去的人?想到这里,穆辰轩不觉傻傻的笑了。大约是他想的多了,宫里总不会是处处陷阱吧。这样想着,他便缓步走入正阳殿。
宫殿门口,是王连瑛在把守。他看到不远处的穆辰轩,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不觉疑惑,口里却怒道:“你是谁?胆敢在前殿行走?你是在那里当差的?”看他的样子,很是可笑。
穆辰轩紧走两步,抱拳笑道:“公公息怒,草民穆辰轩。在御药房当差元御医说,他没有时间。所以让草民送来草药”他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一包草药来。
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王连瑛却又怕有什么叉子,便伸出手来,说道:“交给我就好了,你回去吧。”这可倒好,一句话将穆辰轩打发了。想想也是,对自己有防备也是应该的。
何况自己才入宫,王连瑛自然不认识自己。想到这里,穆辰轩便笑着道:“元御医说了,一定要草民亲自送进去的,您看”本来还没有什么想法的王连瑛,这次不觉多看了他几眼。
只见穆辰轩穿着一袭灰色长衫,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爽朗豪放之感。细想来,这宫里并没有这样的御医。是了,一定是前几天,宫里招募进的郎中罢了。
“你就是招募的郎中?”王连瑛意味深长问道,让穆辰轩很是摸不着头脑。这个王连瑛,笑得时候有些不怀好意。毕竟,正阳殿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入的。他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午后的阳光,被风儿吹的慢慢散开。暮色将至,渲染出一片好看的颜色。穆辰轩的笑,像是一抹干净的阳光。即便如此,王连瑛却还是看出了其中端倪。至少他的眼眸,有些黯然。
而且也从未听说,御药房会派郎中来送药。一般都是元易斌亲自来的,这个穆辰轩口中,一句实话都没有。王连瑛细细想着,便冷哼道:“杂家连你的名姓都不知,怎会让你见皇上?”
细密的雨丝,网住了春天的迷蒙。辗转黄莺,啼叫声声断肠。深宫幽幽,这座华美的坟,埋葬了多少青春年华。无力抗争的命运,唯有低下头来静静思索。而今何去何从,索然无味。
早晨的时候,推开窗子,可以嗅到雨后泥土的芳香。残留在雨后,夹杂着一层朦胧的意境。婉凝的眼前,是迷迷蒙蒙的一片仙境。记得昨夜梦回,还是和君颢漫步雪后小径。
梦醒之后,却是斑斑泪痕。沾染昨夜梦境,可是君曾来过。婉凝望着外面的潮湿的意境,寂静无语。想着离开的时候,宫里的一切还算是好的。再次回转皇宫,却是物是人非。
柳皇后的痴傻,萍贵人的凄苦,元易斌的敢怒不敢言。都让婉凝分外难过,尤其是君颢的冷言冷语,着实把自己的心都伤透了。此时此刻,还要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恍惚之间,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静谧安详,再无世事纷争。“萧易寒可有消息?”婉凝随口问道,她记得他随自己一起进京的。而今却是无他踪迹,难道是被君琰捉走了。
总归不是那个样子的,君琰曾派去追杀萧易寒。他本不应,来京都的。婉凝忽然后悔起来,可怜他还要讨什么说法,真是可笑。终到最后,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每每回想起来,婉凝心里都会难过伤心。五年前她负了他的佳期许诺,五年后却又亲手将他杀死。尘世之间的辗转轮回,让她措手不及。如果可以,如有来世,她一定偿还这欠下的债。
“萧公子没见着,倒是见着了玉才人,”纤云回忆着说道,“不过看着精神不太好,姑娘要不要去看看?”话音未落,婉凝的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不知怎么的,婉凝终是觉着。这一切的悲剧,竟都是自己一手酿造的。倘或不是自己做主离开皇宫,哪里会让宫里乱作一团。至少朝廷不会易主的,婉凝一定会极力阻止的。
犹记那时风雨飘摇,还是尺素冒着风雨,给自己送药。温暖一片,让婉凝终身无法忘记。尺素的谨慎,谁知最后却换来的一盏。婉凝想到这里,不觉皱了皱眉头:“好,明天我们便去。”
其实去看尺素,也还有一层意思。婉凝要亲自问问,尺素在宫里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而今所要做的事情,是要全力救出君颢。然后找到另一半兵符,这样才可有夺位的可能。
不管君颢怎样误会自己,婉凝都要咬紧牙关。她不会放弃的,她记着君颢的说过。天下百姓的安危才最重要,可是眼下胡族军队入得京都。搅扰百姓生活,朝廷却是置之不理。
或许这是君琰的计谋,但不管怎样,顾得百姓安宁才算是明君。细细想着,她的心里筹划出一条路子。她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君颢。窗外风声细碎,将雨点携带入窗,丝丝凉意。
而今遥想后宫诸人,婉凝有些扼腕叹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为了东麓而活。咽下最后一碗药,婉凝便对纤云道:“明天我去看玉才人,你去锦祥宫,替我问候萍贵人。”
萍贵人的父亲陈书阁,当朝左相。婉凝势必要拉拢他,并且得到他手里的兵符。那时才可拥有兵权,一切才刚刚开始。远处的山峦,渐渐掩埋。雨雾迷蒙,似乎发生什么不可预知之事。
残云一卷,落花无数。看飞鸟归巢,雨后泥土芬芳。湿润的气息,浸染尘世每一处角落。静听林间鸟语,坐看云起云落。好一幕春意绚烂!婉凝缓步小径之中,一切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这条小径的尽头。是自己与君颢满满的回忆,化作一瓣小小的栀子。飘散在空中,散溢着思念的味道。原来昔日种种,还曾隐于脑海,挥之不去。一幕薄薄的气息,将玉轩宫遮掩。
当她再次见到尺素的时候,竟是有一种“时日久矣”的感觉。像是,过了好久似的。她怔在哪里,半晌才开口问道:“玉才人安好?”千言万语,在此刻却只是化作了这五个字。
心里有许多的话要说,却是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不过这简短的五个字,却也让尺素感受到了温暖。在宫里月余,除了每天要留心君琰的举动。还要忍受与林一凡的思念之苦,她心里很是酸楚。
满腹心事与谁诉说,何况每天走到哪里。身后都会跟着许多的宫人,她知道楚君琰在防备着她。也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可以得一息喘息。似乎连月以来,就没有安生过。
再见到婉凝,尺素自然满心欢喜。早先隐约听闻婉凝回宫,自己也是受制于人。没法子去探视,现在可算是来了。尺素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转而对身后的宫人道:“本宫与燕姑娘谈谈心。”
还好,宫人们起先知晓婉凝。也知道君琰的意思,不要为难婉凝。所以关好门子,纷纷退了出去。真好,没有宫人的束缚。尺素感到很是轻松,来至内室,她喜得拉着婉凝的手儿。
“你若早些来,我也不必如此了,”尺素一边让着婉凝坐下,一边去沏茶。看着尺素放松下来,婉凝也是感到十分愉悦:“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了呢快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桌案两旁,两杯清茶。尺素的回忆,从自己离开玉池人家开始。慢慢的向婉凝说起,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尺素内心的辛酸,可以听得出来,她过得着实不易。一路走来,委屈了尺素。
原来尺素到达皇宫,便被迎入玉轩宫。身为“玉才人”的她,人身自由受制。为了能够与林一凡早些见到,便答应楚君颢。找到君琰的另一半兵符,于是自己便学会忍耐。
可惜连着几十天,不论她找什么理由。楚君琰从不让她进入正阳殿,而且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君琰知晓。尺素顿觉无奈得很,“我会拿到兵符的,”尺素认真道,“为了一凡,我一定会的。”
因为某种信念,才会支撑着尺素走下去。不然婉凝想象不到,如果没有了林一凡,尺素究竟会怎样。只是此时的两人尚且不知,林一凡就在御林军中。帮助训练军队,这件事儿做的很隐秘。
每天擦肩而过的错过,像是平行线一般。也只有在某个时段,林一凡才会望着玉轩宫出神。他默默期盼着,或许有一天他们会相见的。直到他见到一个男子,与尺素在一起的时候,彻底心碎了。
那本是帮助过尺素的穆辰轩,却被误以为情感之事。也就从那时起,林一凡对尺素的感情渐渐淡薄。甚至于,怨恨声起。也许再多的解释,也会让林一凡觉着尺素欺骗了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九回 于尺素计上心来 楚君琰细心呵护()
一颗晨星,几多寂寥。暮色深沉,万千苍穹。晚春的夜色,显得越发神秘。草木丛中,依稀可以听得到,虫儿鸣叫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一曲伴奏。正阳殿前的小径处,是一个寂静的女子。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衬出一张干净的脸庞。白日间与婉凝商议,她从中得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便趁着夜间,来到了正阳殿前。不过此时,她却住了脚步。因为殿前,也站着一个人。
一袭素净衣衫,欣长身影如此熟悉。这般执着的精神,让尺素顿感疑惑。从那个背影可以依稀判断出,这个男子便是穆辰轩。只是他为何此时前来,难道也是有其他要紧事。
月色移过云朵,照出一寸光亮来。她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候了许久一般。这个时候的尺素,还不知道。远处一双眼睛,正在悄悄望向自己。那正是林一凡每天,都在暗暗的关心着自己。
只是今夜,却让林一凡仿若心头霹雷。他看着尺素的眼眸,似乎只是隐藏着另一个人。原来曾经的一切,都只是虚假谎言。他握紧了手里的腰刀,咬着牙消失在夜色中。
自己努力训练军队,只为有朝一日帮助君颢。拿回皇位,然后携手尺素归隐山林。这样的愿望,而今却是无法实现。原来他的苦心,全都白费。可是一切于尺素而言,却是一场深深误会。
解释也好,哭诉也罢。最终唤不回他的痴心,看着他悲苦的背影。尺素的手心渐渐空落,这样的结局也便早已注定。她泪眼朦胧,耳畔处传来木鱼单调的声音。心儿寂静,香烟袅袅。
夜雾弥漫,渐渐升起薄凉之意。她转身对身旁的宫人道:“给皇上的米酒,可是预备下了?”说话之间,那个宫人便点点头,举起手里的食盒。可是尺素看了一眼,便摇头:“再热一热吧。”
看着那个宫人离去的背影,尺素方才慢慢走向穆辰轩。想要支开这些跟着的宫人,对于尺素而言是很容易的事情。她的脚步,随着月光游走,在小径处悄无声息。
偶然间浮动的风儿,撩拨着她的发丝。她不明白,为何穆辰轩会站在这里。莫不是,有什么紧要之事?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江城县丞来。他入宫月余,微未曾看到踪影。
是了,一定是穆辰轩为了他父亲,而才要入宫的。这样的情形,大约是楚君琰不待见他吧。想到这里,尺素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帮一帮他的。“不知本宫,能够帮到穆公子么?”尺素慢慢开口。
直到这时,穆辰轩方才慢慢回转过身子。看着月色下的尺素,一袭素净的米黄大氅。倒是显趁着她的淡漠娴静,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听得出来,尺素已然知晓自己的来意。
他不觉裂开嘴笑了,挠挠脑袋:“就是想要见一见皇上,让他赦免我的父亲。”果然不假,还是尺素猜着了的。她看着穆辰轩一脸的纯情,忽然想起在大漠的时候。还是他,救了自己的。
倘或当初,不是穆辰轩的话。那么尺素早就葬身大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