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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他的心里,他还是希望听到婉凝亲口告诉他。事实如此,不用质疑的。他看着婉凝冷冷的眼神,不觉心如刀绞。“除非我死心,”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着突兀。
对于婉凝而言,萧易寒从来都不会要求她什么。死心二字,又从何说起。他蓦然的愣在那里,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多少次的追问质疑,只会让自己徒增悲凉。真是可笑,可笑!
爱一个人太深,便会恨得越久。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念想,而今悉数成空。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他试着忘记,却在面对婉凝的时候。终究是无法忘怀,他忘不掉的。
现而今伊芙的忽然离开,让他有些错愕。他以为威胁伊芙,在边关设防关卡。可以阻拦伊芙,谁晓得她会选择横穿大漠。去往西戎调去军队,也只好再往后拖了。毕竟西戎许诺,见到伊芙才会出兵的。
没有了伊芙,他有些失望。不过还好,最后的筹码还在。那便是楚君颢,他可以用楚君颢做人质的。也是奇怪,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做这样的想法,而今却是怎么了。
“给我另一半兵符,”婉凝忽然说道,“我便会和君颢离开,不再争夺皇位。”摆在眼前的这条路,让萧易寒颇觉闹心。倘或他帮助君琰稳固皇位,会得到更为威风的职位,光耀门楣。
如果放弃这次的计划,那么他就会失去所有。其实不论怎样,他都会失去婉凝的。婉凝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似有若无了。“你知道,我是做不到的,”萧易寒实言相告,心里也很是纠结。
听着他所说的话,婉凝分外恼火。她不明白,为何萧易寒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的他,从来都只是淡然如尘。不会在乎功名利禄的,婉凝似乎觉着。眼前的寒哥哥,早就变了。
也许是吧,在这几年间。婉凝的忽然入宫,让他没有防备。只是他的这份报复才刚刚开始,竟然就有些举步维艰。婉凝回想起昔日的画面,只觉着恍如隔世。原来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风沙很大,席卷着尘世间每一个角落。满天都是黄沙,在干净的空中。透露着一抹阳光的味道,让人顿生舒坦之感。每一步印在滚滚黄沙处,却很快被黄沙覆盖。就连那只骆驼,也实在是走得缓慢。
日头开始模糊,映照在身上,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牵着骆驼的缰绳,双手掌心处,已然磨出了一道血痕。可是骆驼却是懒怠行动,让人恨不得抽它一鞭子。风沙弥漫双目,很快就看不清路途。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黄沙纷飞。再也找寻不到任何标记,或者是一些活着的物件。哪怕是一只仙人掌也是好的,无奈在这大漠之间。什么都找不到,只有凭借日出的方向走去。
本来通过江城边卡,不到三天的功夫就可到达通化小镇。可惜哪里设防甚严,到处都是萧易寒的人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绕道这片大漠。如果有水和食物,并且有了方向,就会很容易走出的。
只是如今,皮囊里的水一滴不剩。包袱里只剩下几个干硬的馒头,而眼前却是无尽大漠。这要何时走出去?突也其也不知道。他只是牵着骆驼一直往东,希望可以走出大漠。
一阵大风,将遍地黄沙吹得满天飞。突也其用衣袖遮挡,却只觉着手里的缰绳松动。他忙努力睁开眼,却看到骆驼已经要回转过头去。他便使劲儿拽着缰绳,顾不得手上的血痕了。
可惜风沙太大,人都举步维艰,何况骆驼。缰绳勒的骆驼一阵疼痛,它便一仰头。缰绳随之把突也其给甩了出去,眼看着骆驼转身离开。而伊芙却还坐在驼鞍上,突也其便快速起身抓住缰绳。
“也其,救我——”伊芙很快被骆驼甩了出去,看着她滚落下来。突也其忙松开缰绳,趁着黄沙滚到了伊芙身边。一双大手,紧紧地抓着伊芙的小手。任凭风沙再大,他也只是抓的越紧。
耳畔处,似乎有呼呼的风声。伊芙可以感觉得到,浑身上下仿佛都塞满了黄沙。可是她不怕,因为她有突也其保护着。那一刻,尽管风沙漫天。可是她却依然温暖如初,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才慢慢停下。伊芙恍惚可以听得到,突也其焦急的声音。“也其,我还好,”伊芙慢慢的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听到她的声音,突也其顿觉安心了许多。
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让她心里一惊。但见突也其的掌心,布满了鲜红的血口子。甚至于都磨出了血泡,这一定是一路上。牵着骆驼缰绳的缘故!顷刻之间,伊芙的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感动。
对于伊芙而言,突也其其实是喜欢自己的。而自己也一直都再给他机会,他却总是推脱。让伊芙心生纠结,当初走进大漠。就是他要自己骑上骆驼,带着自己离开江城的。
倘或不是真心,他又怎会如此对待自己?伊芙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她轻轻的抚着他的手,颤声道:“为了我,值得么?”这一瞬间,她看到了突也其发呆的眼神。或许,他是否依然承认了。
不管怎样,这份心都让伊芙感受到了他的情谊。伊芙看着他淡漠的神色,不觉扑入他的怀中,轻声道:“也其,谢谢你救了我”她伏在他的肩头,安静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沙漠的月色很静谧,迷蒙的月色映照整片大漠。宛如银子一般,流过每一粒沙尘。洒落在人世间,留下斑驳的岁月痕迹。广阔无垠的沙漠,在夜色下,变得越发安静起来。
白日间的狂风大作,却在此刻变得寂寥。除了突也其点燃的一堆篝火外,沙漠上什么都没有。月光洒在伊芙的身上,像是落下凡尘的仙女。突也其看着她,像是一位神圣的女仙。
假如伊芙不是公主,他也不是什么侍卫。或许他会和她一起,共度天涯。只是可惜,他们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不过好像这次离开,就是对命运的一种抗争吧,是了,是抗争没错。
其实人活一辈子,总要与命运都在一次的。哪怕一瞬也好,比如说现在。浩瀚大漠只有他们两个,再加上一段优美的月色。的确是很美的意境,有的时候在想,一直该这样多好。
生活本就这么简单,可惜因为尘世种种。却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来,颇有一种庸人自扰的感觉。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很好理解命运的含义。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其,我给你跳一支舞,好么?”伊芙甜美的笑容,深深的刻在了突也其的脑海中。他听得明白,伊芙是在给他跳舞,这里在没有其他人。有的只是,两颗心的互相依偎。
月光下的伊芙,瞬间倾城。她舒展腰肢,踮起脚尖。回旋一段最美的舞姿,用美丽在跳舞。如此佳人,独立西楼,遥望渺渺人间,尽管没有乐曲,没有绚烂霓虹,却是伊芙在用生命舞蹈。
不论过去多少年,每当伊芙想起这个夜晚。想起和突也其在大漠的日子,都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伊芙最快乐的日子,是她一生当中,最难忘怀的时刻。这段回忆,就让它封存起来吧。
蓦然回首,万事皆成空。伊芙唯有空对着那块墓碑,来怀念对突也其的相思。她也是后悔,后悔为何没有与他在一起。但愿来世,不要让他遇见自己。否则这份相思的苦楚,会让他更加难受。
有微风拂过,拂动着伊芙的发丝。她慢慢停下脚步,坐在他的身边。歪着头问道:“也其,我跳的好看么?”看着他沉迷其中,伊芙的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喜悦。这是第一次,突也其重视她。
真好,在这瞬间。伊芙得到了最好的满足,她很是受用。起初所有的不快,都在月色下变得淡荡如初。她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可以让她有时间,来享受这段安逸的静谧。
苍穹太高,撩拨着月的心弦。有轻柔的风吹过,拂动着月色的呢喃。在大漠之下,越发显得凄美。也就是在这样的月夜,突也其才可以好好的看着伊芙。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短暂的奢望。
他慢慢的回转过头,看着身边清秀娇美的伊芙。让他不觉怦然心动,当初的一眼回眸,让他情根深种。无奈身份迥异,他不得不时刻告诉自己。万不可逾越,这才酿就了而今的发展。
“也其,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么?”伊芙清澈的眸子望着他,渴求得到一份许诺。哪怕谎言也好,可以让她有一段念想。周围很静,静到可以听到月光流动的声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回 尺素心悦自释怀 一凡复命回江城()
二月的早春,来得有些迟。至少在通化镇上,看不到初春的印痕。不过倒是满城的飞絮,沾惹着离人的脚步。起初还以为,那是飘渺的雪花。后来沾在发梢,才晓得是柳絮。
也是难怪,来到通化的这几天。总是看到有漫天飞舞的柳絮,自由散漫的飘在半空。许多小孩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然后开始抓柳絮,追逐着赛跑。一长串欢笑声,响彻街头巷尾。
听在耳里,颇觉心里特别舒坦。在通化镇,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在这里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尺素常常在想,如果能够和一凡,在这里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无奈,这只是一种奢望。女人最简单的相夫教子,她一样都做不到。她所藏在心底的,就只有仇恨。而今多了一份牵挂,那便是林一凡。此时他会在哪里,吃的怎样,穿得怎样?
相思是一种苦苦的煎熬,尺素所期盼着的。是自己快些恢复身子,然后借一匹马去往东麓。可惜那时的她,哪里会想到一凡的误解。她所不知道的是,一凡从宫里回来以后,就再也不理会她了。
不是她做的不够好,而是她的身份,让一凡无法接受。早先在东麓的时候,为了打探消息。尺素奉命嫁入王府,做了楚君琰的侧室。后来君琰做了皇帝,便封了尺素为才人。
不论尺素走到哪里,都只会这样一个身份。起初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这样的羁绊,让林一凡颇多怨言。只是该去怨恨谁,是楚君颢么?是他当初下的圣旨,理应怨恨他才对。
可是如果没有楚君颢,自己却还在岭南流放。难道怨恨尺素么,她也是一枚棋子。怎么会左右自己的命运?一凡苦恼之际,唯有斩断情丝。让尺素独自一人,活在相思的苦海中。
他不是没有说明白,也不是怨恨尺素。只是有些事情,是在是难以说清。身为奴才,就只能够听命于主子。尺素如此,林一凡亦如此。就好像是尺素的“才人”身份,正好符合了楚君颢的意思。
那就是让尺素借这个身份,到君琰哪里做一名细作。不管怎样,尺素都无法摆脱这个身份。除非像伊芙和突也其那样,敢于反抗命运。可惜林一凡不是突也其,楚君颢与他有恩,他不会忘恩负义的。
所以牺牲的代价,也就只有委屈尺素。让她误解自己,怨恨自己。因为他不想让尺素,看到自己左右为难的样子。即便将来后悔,也只会是自己一个人难过伤心,绝不会牵连到尺素。
“于姑娘,吃饭了,”是穆辰轩的声音,他轻轻叩了门。尺素抹干泪水,方才开门笑道:“穆公子不必亲自上来,要小二来就好。”“那怎么可以?”穆辰轩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儿,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初晨做了一桌子好菜,我就专程来请姑娘了。”看着他这么诚恳的样子,尺素不觉扑哧一声笑了。至少在现在,也就只有穆辰轩,最是能逗自己开心了。
好像在尺素的意识里,穆辰轩就没有伤心过。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子,跟他妹妹巧巧一样。总是看不到他们的伤心,或许藏起来了吧。不过穆辰轩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尺素不觉更加羡慕起他来。
寂寥长天,鸿雁北飞。青杨绿柳吐新芽,絮染晨风暖。柔和的气息,充斥着周在每一处角落。春天的味道,在此刻,颇显世外桃源般的静谧。倘或不是命运的轮回,或许尺素会留下。
沿着红木楼梯,缓缓走到一楼大厅。楼下很乱,许多都是过往客商,他们三五一群的坐在一起。或饮酒,或高谈。夹杂之声不绝于耳,此时初晨笑意盈盈的走来。引着尺素和穆辰轩,来到了一处雅间。
虽说雅间也在一楼,却是隔着一道回廊。穿过一道洞月门,便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嘈杂声了。打起门帘,便是一间干净朴素的房间。初晨笑着道:“这是穆公子特别为你安排的。”
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尺素不觉站在那里。看着尺素没有动弹,穆辰轩便拉出了一张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