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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蝶儿熟悉的身影,皓雪方才一把拉住她,焦急地问道:“你去了哪里?我睡下之后,可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已经被把守,谁还会来呢?”蝶儿一面回答,一面往屋里走去。
是了,楚云宏下旨说这里不许任何人出入。也就除了蝶儿,可以为自己送送饭什么的。难道是蝶儿?皓雪一时将怀疑的目光,望向蝶儿。但见蝶儿若无其事的沏茶,似乎没有可疑之处。
“那珠子怎么会不见?”皓雪自言自语,有些想不明白。一旁的蝶儿见了,不觉递过来茶水,假意好奇道:“什么珠子?对姑娘来说这么重要?蝶儿可以代为找寻么?”
但见皓雪先时摇了摇头,转而又回过神来,望着蝶儿说道:“是我在一家西戎铺子买来的,当做是披风上的装饰。你不知道,那可是珍贵的西戎东珠呢,先前我父亲就曾看见过”
听着皓雪说过的话,蝶儿不觉暗里佩服婉凝。原来婉凝所做的猜测,果然不错。那些珠子,就是西戎东珠无疑。如此珍贵的东珠,唯有西戎才会有。皓雪这里,断然不会有的。
按照楚云宏的聪慧头脑,怎会不查到青鸾身上。想到如今东珠已经在婉凝手上,也是救下了纤云母女,蝶儿算是放下了心。蝶儿轻声安慰着:“晚间我去见皇上,你先等着我。”
“我就知道,蝶儿你定然会帮助我的!”皓雪再次泪垂双眸,似乎对蝶儿信任有加。蝶儿亦是宽生安慰,却是暗里一步一步,将皓雪推向了深不可测的悬崖之间。
月上东山,晚留花影。风轻云淡,帘幕低垂。皓雪合掌默默祈祷,希望可以见到楚云宏。她一直都相信,楚云宏会带自己出来的。那时的她,几乎将期许全部交给了蝶儿。
雨夜凄迷,朦胧一季落花。那年荷花盛开,暗香四溢。水塘浮绿萍,柳丝绕小径。风轻轻,水盈盈。薄暮冥冥,罗幕青青。无限思量,皆在梦里。碎裂的黄昏午后,飘散着栀子花的花瓣。
似曾记得,黄昏午后的初遇时节。还是栀子花开的四月,一杯浊酒,荡涤着婉凝浅浅的思念。此后多年的等待,让萧易寒对婉凝的思念与日俱增。让他做什么都好,只要留在阿凝的身边。
当他微微坐在婉凝的身边时,可不就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么,皓雪般的肌肤,却是不和谐的多了一道疤痕。低垂的睫毛,夹杂着无限的柔情。好像是黄昏之后,木格窗子下,那个安静睡眠的少女。
是了,是阿凝没有错。萧易寒听闻婉凝受伤的消息后,部署了兵力之后。赶忙来到暖阁探视,他颤抖着手儿,轻轻的抚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一时感慨万千:“阿凝,我来晚了”
果真是在梦里呢,可是婉凝却是清晰的感受得到。君颢那颗火热的心,还有对她的那份百般在乎。“君颢,君颢”婉凝梦里的呢喃传来,几乎将萧易寒心中的幻念,全部打碎了。
真是讽刺,原来那个时常自己挂念的人,却不是自己。萧易寒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就连心儿也都萎落下来:“阿凝,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总是,总是念着另外一个人?”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十分的失落。
萧易寒轻轻坐在她的身边,端着一碗莲子羹说道:“纤云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我特意熬了莲子羹,你且先尝尝看。”一只汤匙里,盛满了萧易寒满心的关怀。
“我不想吃,”婉凝微微摇了摇头,便将头扭在了一边。此时窗外风声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撩拨着桌案上的信笺,吹落在地上。萧易寒放下小碗,转而蹲下身子去捡信笺。
一月一度念君归,盼君来否知不知。燕子来时春满径,梧桐叶落两依依。
那年漪澜亭下时,一杯小酒断人肠。今朝月圆人不在,却道相思寂寞长。
独倚西楼望斜阳,数点寒鸦尽归梁。黄昏不见正阳殿,欲饮一杯堪离殇。
这一句句,一篇篇,都是数不尽的相思味道。婉凝的眼睛本来就很模糊,萧易寒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却要在昏暗的灯烛下。拿起笔墨,点点滴滴蘸着相思血泪,写下这些诗篇。
萧易寒的心是痛的,仿佛每一个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好似一把刀子,剜着他的心口。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心里却是愁肠百结。他的阿凝呀,就这样将他所遗弃了。
当初他们共同许下的诺言,就这样随着时间飘散。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是可以改变的。尽管他是她的丈夫,她是自己的妻子。原本是要听闻婉凝受伤的消息,这才赶来探视的。
于是那些关怀的话语,萧易寒都觉着有些多余。一壶米酒,蕴藏着往昔的回忆。婉凝嗅着熟悉的味道,感觉很是舒坦。
有些回忆,藏在心底就好。有些话语,彼此心有灵犀就好。萧易寒还能说些什么,他爱怜的看着他的阿凝。忽而想到楚云宏下的圣旨,等到半个月后。那些朝臣走了之后,就会让他们离开皇宫。
也许离开了京都,离开了东麓。婉凝就会慢慢的回转心思,毕竟以后得路还是很长的。“听说你把嫣儿,关在了东阴宫,”萧易寒想了半刻,终是觉着说出来的好,“我想带着她一起走,可以么?”
“不行,”婉凝一口回绝了,“我只当是萧郎来探视我,谁料到你会问起她?她早就被我毁容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何况她是东麓和陈国的罪人,我还要留着她,对付陈国呢。”
当婉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萧易寒顿时愣在那里。他没想到他的阿凝,竟然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她,她可是你的妹妹呀,你怎么可以,对她下这般毒手?”
“你看看我的这双眼睛!”婉凝登时恼起火来,“还有这道疤痕,都是她赐给我的。当初有谁可怜我?你可曾站在我身边,为我说半句话?”她怒目的神色,让萧易寒看了顿时无语。
是了,当初婉凝在宫里受苦的时候。萧易寒正在边关,连同江苓嫣策划一场宫廷政变。却不料,无意中对婉凝造成了伤害。他若是知道,必然会及早抽身退出的。
这么说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楚君颢走进了婉凝的世界,给予了她真实的温暖。于是他和婉凝的距离,越走越远。直到后来在江城相见的时候,他软禁君颢的那一刻,就已经与婉凝格外陌生了。
“对不起,阿凝,”萧易寒唯有道歉,“我会让嫣儿给你赔罪,但只是此后你要答应我,离开东麓。不再理会这是是非非,可好?”萧易寒这一生,是为了燕婉凝而活,此心亦从未变过。
就是在面对江苓嫣的问题上,萧易寒只想争取最后一次希望。却不料遭到了婉凝的严词拒绝:“你不用来求我,我自有主意。只是离开东麓一事,我自不会跟你离开的!”
“可你是我的妻子!”萧易寒终是安奈不住内心的委屈,喊了出来,“应该跟随丈夫身边的,你明白么?”“萧郎大可休了我,”婉凝随口而出的话语,让萧易寒难以接受。
他费尽心思娶回婉凝,只为兑现当年的诺言。面对婉凝的见异思迁,还有婉凝所做的种种行径。他都只当是没看到,没听到。哪怕楚君颢在世时,婉凝时常进宫,他也从未说过些什么。
只是这一次,他必须要带走婉凝。楚君颢死了,太子楚云宏的母后被婉凝所杀。楚云宏还会放过婉凝么,所以萧易寒下了决心。哪怕婉凝误会他,反抗他都无济于事。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宫里传来宵禁的号角。婉凝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实在是困了,明儿还要给眼睛上药,元大人说要我好生休息。萧郎也早点回府,什么事儿明儿个再说”
这句话,可是打发自己离开么。以前的婉凝,从来不是这样的。萧易寒说的气话,仿佛对婉凝来说毫无用处。无奈之下,他只好告辞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唯有一个孤独的背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九回 于纤云知晓真相 梁玉珍无可奈何()
天色阴暗,阴云很快笼罩了天际。西边一阵闷雷滚动,便有一片零星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飘过来。细密如丝,随风飘落。打湿了石阶、青苔、栏杆。琉璃瓦上也是一片潮湿的印记。
精致的楠木格子里,是一颗晶莹玉润的珠子。这便是西戎有名的东珠了,尤其是在阴雨时节,周遭总会散发出一片淡淡的光晕来。乍一看,仿若是从字里行间,走出来的一片宋词。
“这颗珠子,是皇族的象征,”婉凝捏着那枚珠子,对纤云说道,“只是两年前西戎被灭族,一个商人,怎会有珍贵的东珠?”如果说是西戎商人,为了维持生计,偷了东珠也算是有一个解释。
纤云看了看这四颗东珠,回想起前些日子见到的一块儿缎子。其实心里已然明白,不论是珠子也好,缎子也罢。都是西戎皇族之物,而今忽然出现在东麓皇宫,着实有些可疑。
仿佛是一切,都有人预备好了的。“该不会是,西戎的反叛势力,为了报仇而故意这么做的吧?”纤云担心这件事情,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提心吊胆。若不是婉凝的帮助,纤云还真是难以存活。
听着纤云的解释,婉凝微微点头。然后慢条斯理说道:“你猜哪个西戎商人,是谁?端木焜你还记得么?就是端木康的大哥。”上次婉凝托了何静去调查,原来就是失踪许久的端木焜。
“什么?”纤云听后,吃惊的看着婉凝,“这都好些年了,怎么他忽然出现了?难道是为了报仇的?”“不然,怎会给了青鸾一块缎子?”婉凝意味深长到,“还有这些东珠,普通商人怎会得到?”
原来纤云所做的猜测,都是有根有据的。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回想起自己在青鸾的房间里,看到的那块儿绸缎。洁白如雪,可不就是当年她嫁给端木康时,曾经用到过的绸缎?
是呀,纤云早该想到的。只是端木焜自从西戎被灭族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还有,端木焜既然要报仇。怎么会认识青鸾和皓雪,还分别给了她们西戎皇族的物件儿,究竟是何用意。
此时窗外风声瑟瑟,雨声渐渐的变小。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气息,泛黄的回忆在这一刻无尽蔓延。当青鸾将缎子拿出来的时候,纤云便猛然间抓住了她的手:“你出宫,就是为了要这缎子?”
被忽然召唤过来的青鸾,被纤云问的一头雾水。她只当是问责自己私自出宫之事,转而跪在地上哀求:“是我拉着昭王爷出宫的,不关昭王爷的事情。还请母亲宽恕,不要告诉皇上才好”
纤云正想着责骂青鸾,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青鸾脖子上的翡翠玉佩。在昏暗的灯烛下,显得越发透亮。清翠色的玉佩间,还夹杂着点点白色。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质地,乃东麓皇族所拥有。
早先就听说,楚云宏小的时候。曾经与青鸾关系非常亲密,这才送了一块儿翡翠玉佩的。莫非,端木焜就凭借这块玉佩,方才认得青鸾的身份?纤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以。
“你快说,出宫那天,是谁让你买的这缎子?”纤云不想把事情闹大,却已经阻挡不住事态的发展,“到底花了多少钱?那个店铺的老板,你可曾见得?快说呀!”
小小的青鸾,哪里见到过母亲这么大的怒火,唯有断断续续的说道:“那天我过生辰我并没有挑选,是店老板选的。说是一百两银子那个老板的眉毛好浓的——”
风吹烟花雨,渲染一片故事的结局。翻看字里行间的情节,某个片段会在某个角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若是曾经的黄昏午后,暗香四溢的栀子花。时隔多年以后,因果轮回总会有报应的。
一如当年的西戎,那些西戎遗民安稳过活。却总有人想着报复,比如端木焜。他装扮成商人的模样儿,在京都生活了几年。依靠着商人敏锐的观察力,还有广泛的人缘关系,获取了许多信息。
“他就是要利用你,”婉凝品着一盏茶,叹息道,“借助你西戎王妃的名义,然后说他们西戎为了报复。故意让你留在宫里,做内应。早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听到婉凝如此这般说,纤云登时愣在那里。她怎么看着缎子和东珠如此熟悉,原来都是端木焜背后搞的鬼。“而且这个端木焜,还时常与皇宫里的采办联系,”婉凝解释道,“想要获知你和青鸾的消息,轻而易举。”
这么说来,宫里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纤云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青鸾,她好容易保存下来端木康的骨血。本以为东麓会放过自己的,没想到最后出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