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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骞指着大脸盆内那条早已作古的竹叶青遗体,冷冷地问道:“贵妃娘娘可见过此蛇?”
郑贵妃秀指掩鼻,凑前一瞧,眼角一紧,没好气道:“本宫何曾见过此等污秽之物!”
“但这条竹叶青,可是属下在翊坤宫发现!”韩子骞的冷眸寒光奕奕,句句紧逼。
郑贵妃不屑一顾道:“单凭你一面之词,本宫万万不能相信!”
“娘娘!下官当日正好路过,恰巧也看到了此蛇!”张星妍不顾郑贵妃的挤眉弄眼,继续说道:“若娘娘还是不信韩总旗与下官的话,大可宣当日值守的锦衣卫军和尚宫局司药房一众女史,他们当时都在场!”
张星妍此话可是把郑贵妃气的要爆炸,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真是有胆量敢跟自己较劲。
郑贵妃拂袖一甩,泱泱道:“这等污秽之物,本宫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就算是它出现在翊坤宫,那也有可能是从其他宫殿爬来的!”
“启禀陛下!微臣听闻扎耶尔元旦当日被收押刑部,国泰大人前去探望一番,敢问贵妃娘娘可知此事?”
说话者乃方大镇,也就是张星妍四姐妹淘中方维仪的父亲。
郑贵妃眼咕噜一瞟,旋即振振有词道:“兄长前去看扎耶尔乃是本宫吩咐的,本宫担心刑部滥用私行,严刑拷打扎耶尔,毕竟扎耶尔非我朝子民,倘若无辜,因一件误会而得罪布哈拉汗国,引发两国交兵,岂非得不偿失?”
张星妍顿觉郑贵妃这说辞未免也太牵强了吧!区区一个杂耍又怎会让一个西北偏僻小国敢和威威大明相对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哦!
那沈一贯似笑非笑道:“贵妃娘娘!此乃国家大事,后宫不得干预政事!娘娘您这是僭越了祖制!”
这时,默不作声的朱赓笑呵呵道:“贵妃娘娘能洞察细微,心牵国事,这可真是为陛下,为大明着想啊!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马屁精!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说起话来可真是不老实啊!着实令张星妍心里一阵反胃!
咚!
一筐竹叶青赫然落在地面,看的郑贵妃不由眼角一抽。
咚!
又一筐眼睛毒蛇陈列在郑贵妃面前。
一条条活生生的剧毒魔蛇在竹筐里咝咝地作响,令郑贵妃脸色煞白,不敢直视!
“贵妃娘娘!这些可都是在扎耶尔的住处搜出来的!”田义顿了顿又说道:“咱家这里还有两份宫事记录!一份是记录马公公元旦前夕出宫,另一份是记录马公公前往尚药监索要竹叶青的解药!”
说着,田义将宫事记录递给了万历。
顿时,万历和几位大臣纷纷惊得瞠目结舌,就连张星妍眸子里也是闪着不可思议的光泽。
郑贵妃霎时间阴着脸,故作镇定道:“不知田公公想要说些什么?”
陈炬却是接话道:“贵妃娘娘!是你令马堂串通扎耶尔意图谋害陛下!”
郑贵妃猛不丁的一声厉喝:“放肆!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
“贵妃娘娘!这里乃陛下的乾清宫!还望娘娘莫要失了礼数!”
陈炬旋即挑眉继续说道:“本督认为,贵妃娘娘乃元旦毒蛇攻击陛下的幕后策划者,贵妃先是收买扎耶尔敬献竹叶青,打算元旦宫宴令其攻击陛下,好让贵妃上演挡蛇救驾的戏码,为了避免竹叶青咬伤陛下或者贵妃伤及性命,便提前准备好解毒药!”
“但恰恰竹叶青元旦前夕跑了,贵妃你便令马堂出宫让扎耶尔再进献一条,但扎耶尔那时已在宫中待命,只有眼睛蛇,然眼镜蛇解药却是无法短时间配备,贵妃你就让扎耶尔扳掉毒牙!就此酿成了元旦风波!”
陈炬可谓字字刺破郑贵妃的心,脸色已经越来越黑,心也降到了极点,她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难道真的功亏一篑了吗?
“贵妃!陈督主所说可是真的?”
此刻,万历的声音已经颤颤巍巍。
郑贵妃梨花带雨道:“陛下!这不是真的!臣妾从未这么想过,臣妾没有他们说的这么歹毒,您是臣妾的天,洵儿的父皇,臣妾为何这般狠心置自己的丈夫于死地呢?”
“陛下!证据确凿,郑贵妃图谋皇命!请陛下严惩!”
张星妍倒是觉得沈一贯还真有首辅的雷厉风行。
“不!”郑贵妃竭斯底里的哭喊声响彻整座乾清宫,她突然惊呼道:“一定是扎耶尔蓄意谋害陛下!否则为何那条毒蛇怎会只寻陛下,而不寻其他人?陛下!臣妾是冤枉的!”
万历一听似乎是有些道理,紧皱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但张星妍轻笑道:“陛下!诸位大臣,有所不知,蛇从来都是攻击热量高的人,酒可让人体温极速升高!下官记得当晚,是贵妃娘娘一直劝陛下喝桂花酒!”
万历深眸一颤,旋即一声嘶吼:“贵妃!你为何要这样待朕?朕哪里对不起你?”
郑贵妃只觉头晕目眩,从未见过万历对自己如此凶悍,心里拔凉拔凉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万历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直直地盯着郑贵妃良久,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贵妃郑氏,蓄意谋害,废入冷宫。。。。。。”
此刻,张星妍双手紧紧攥到了一块,若不是顾及这里是乾清宫,自己早就兴奋地蹦起来了!
“不!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郑贵妃此刻像是魔鬼般嘶吼着。
“陛下!且慢!哀家有话说!”
张星妍侧颜一望,发现竟是陈太后!后面还跟着灰溜溜的马堂。
糟糕!这个来搅局的老家伙!
第四十四章 狡兔三窟 太后昏迷()
万历见是陈太后突然驾到,稍稍压住内心的怒气,起身问道:“母后来此,可是为了郑氏求情?”
那郑贵妃听万历直呼自己是郑氏,仿佛有千万把刀子直插自己的心!
最是无情帝王心!
郑贵妃在此刻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纵然自己盛宠一时,也永远不会完全占据皇帝的心。
陈太后令马堂搀扶起瘫在地上的郑贵妃,转而和蔼可亲道:“陛下!哀家来此不是为贵妃求情的!而是为了不让无辜之人遭受不白之冤!”
张星妍轻轻冷哼,这个陈太后此番游说的理由可真是换汤不换药!
万历眉头紧蹙,压低嗓音道:“母后,此事已然明了,陈督主已将本案实情告知朕,朕不得不信!”
“陛下!有所不知,翊坤宫偶现竹叶青乃是这马堂所为!”
众人一听陈太后所言,纷纷瞥向马堂。
只见马堂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哀嚎道:“奴才有罪啊!奴才为讨贵妃娘娘的欢心,元旦前夕奴才擅自做主出宫寻扎耶尔,在扎耶尔那求得竹叶青,还未将竹叶青呈于娘娘时,不慎竟让其开溜,奴才自知闯此大祸,当日不敢惊扰贵妃娘娘,还望圣上明察!还贵妃娘娘一个公道!”
田义冷冷地盯着马堂,咆哮道:“大胆马堂!你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定当是欺君之罪!”
马堂连忙叩头如捣蒜“陛下圣明!奴才若有半句虚假,愿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张星妍听了不免嗤之以鼻,人发起毒誓来,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难道就真不怕遭报应吗?
此刻,张星妍瞧着万历稍稍有些眉心舒展,怕是有所动摇了!
这时,韩子骞犀利地追问道:“马公公!宫事记录记载你拿药时间为元旦前三日,而你却说元旦前夕才出宫寻扎耶尔,难道你这么有把握自己会被竹叶青咬伤?而且,元旦前夕扎耶尔已经在宫中待命,你出去又去见何人?”
马堂脸色瞬间一沉,陈太后也是紧了紧凤眸,郑贵妃更是咬着朱唇,他们三人的表情甚是紧张。
在张星妍看来,韩子骞此话直逼案情的核心,看马堂如何作答。
“韩总旗!有所不知,咱家以往就在四驿馆见过扎耶尔,提前备好解药也是咱家知晓竹叶青乃剧毒之蛇,研制解药可非一日,不过是咱家以备后顾之忧罢了!”马堂眼咕噜一转,又说道:“咱家当日根本不知扎耶尔在宫中,去了四驿馆才知道,那条竹叶青也不过是咱家令扎耶尔的小徒弟帮其装好的!”
马堂心里一虚,当日马堂确实是不知扎耶尔突然被提前征召入宫,而自己乃是奉了贵妃之命,去传唤扎耶尔前来捕蛇,发现其不在四驿馆,回宫后便令细作宫人暗中联络身处御用监扎耶尔!
“你!”韩子骞显然低估了马堂的巧舌如簧,奋力一甩袖子,愤愤道:“现如今,扎耶尔的小徒弟早已不知所向,你怎么说都是可以啊!”
眼前这一席话,着实令万历觉得整个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陈太后淡淡一笑:“陛下!哀家乃一深宫妇人,但也清楚,凡是要讲究个真凭实据,不可一言以蔽之,况且贵妃从未说自己做过此事,陛下又何必那么着急地判定贵妃乃此案的主谋呢!”
陈炬赫然一指“仁圣太后!若论证据,这竹筐内的毒蛇尽是证据!”
“陈督主!哀家所说的证据可是会说话的人证!”陈太后眸子微微一闪,旋即又说道:“陛下!此事体兹事大,解铃还需系铃人,此案唯一的关键不正是那个胡人扎耶尔,只要陛下传唤此人当面对质,自然真相大白!”
朱赓也紧随附和道:“是啊!陛下!微臣也深感仁圣太后所言,若贵妃娘娘本无辜,也可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
“报!”
突然,一个身穿华丽精美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来,神色匆匆“禀陛下!今早在东厂监狱中发现扎耶尔畏罪自杀!这是扎耶尔的遗书!”
“什么?”陈炬面色一暗。
张星妍更是倒吸了一口气,与韩子骞相视一望,心想这下算是死无对证了。
陈炬脸色凝重地禀告道:“陛下!扎耶尔在遗书上说,因布拉哈汗国连年向大明称臣进贡,自觉羞耻,遂设计元旦宫宴以蛇给大明天子一个教训,现如今自知难逃一劫,不愿被大明屠夫手刃,遂自行了断!”
陈太后连忙义不容辞道:“陛下!现下已真相大白,妙芙终于洗脱罪名。”
顿了顿垂泪道:“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同枕眠,陛下与妙芙青梅竹马,风风雨雨了三十几年,今日又何必为了这些个外人所离间。。。。。。”
万历听了,沉吟了良久,张星妍从万历紧锁的眉头中隐约看出点懊悔,再见万历眼里闪现不忍神色,起身走向郑贵妃,那郑贵妃也是满脸委屈地扑到万历怀里,一阵痛哭流涕,当真是令人痛恨!
此刻,张星妍心里哇凉哇凉的,终于见识到了皇宫里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陛下!慈圣太后昏迷不醒!还请陛下速速移驾慈宁宫!”
杜公公冷不丁地窜进乾清宫,言语间满是焦急。
张星妍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不由地轻晃,心跳也极速加快,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慈宁宫,李太后微闭双目,脸色一阵苍白。
上官皇后不停地以温热锦帛擦拭着太后的脸颊,而朱靖凯则是一脸的沉重,还不时地瞧向外面,看上去十分的焦躁不安。
这时,小敏子冒着满头大汗,颠颠地跑进来对着朱靖凯一阵耳语,只见朱靖凯瞬间眉目拧作一团,双拳紧握,刻下,愤愤地说道:“母后!扎耶尔畏罪自杀,父皇不再追究贵妃!”
上官皇后平和的脸色微微一怔,旋即面色平静道:“靖凯!既然陛下都不再追究贵妃,我们莫要再生事端!”
噌!噌!噌!
一阵急切切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皇后!圣母如何?”
万分火急的万历直奔李太后。
上官皇后忧心道:“陛下!不知怎地太后自昨夜睡下,至今仍不醒来!”
“太医何在?”万历一声怒吼“如若医治不好圣母,朕摘了你等的脑袋!”
张星妍往地上一瞟,跪着的不正是宁华嘛,而他前面那位则是太医院洪涛院使。
“陛下!微臣刚才为太后诊脉,太后只是嗜睡,但微臣不知太后为何这般,若是服用了某种导致嗜睡的东西,倘若不对症下药,太后恐有不测!”
张星妍见洪涛院使如此言真切切,回想起昨日太后还好好的,怎地这会子昏迷不醒,再细细琢磨,昨夜朱靖凯不也在这儿吗,当时就看着太后与他脸色不对,会不会与朱靖凯有关。
张星妍想到这儿,便瞄了一眼朱靖凯,却也发现他那双凌厉的眼神正盯着郑贵妃,那种眼神,更像是一种怨恨,张星妍从来没有见过朱靖凯这般,心里一阵纳闷!
上官皇后瞟向一旁“彭嬷嬷!你将太后近日的状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