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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到午后。
林苏寒起身,再次去看产妇和婴儿。
桔红和宝宝都在熟睡,呼吸脉博正常,也没有最担心的发烧寒颤症状。
倒不是林苏寒杞人忧天,实在是这消毒水平,真是不达标啊。
而且连个听诊器,体温表都没有,一切检查结论只得靠经验,这对一切看检查单子做诊断的现代医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最初的听诊器,就是用木头做的,可以去找人做一个。做不了B超,能听听胎心也是好的嘛。而且,说不定缝针、剪子、镊子之类的简单机械,这里的匠人也能打造出来。
林苏寒给她们捏了捏被角,在心里寻思着。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妇人客气的说话声。
“七婆,这次真是有劳您了!还是您说的,我儿媳的产期就这几日,您安心住下,不会耽误您太多日子的。没有您老守着,我这一颗心都悬着哪!”
“嗯!”这是一个有些倨傲的年长些的声音。“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况且,我算的日子从不会出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说话声伴着脚步声到了门口,林苏寒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看约五旬的老妇,穿着宝蓝色缎八福裙,披一件织锦皮毛斗篷,神色有些冷傲,乍一见就是个富家婆。
她身后紧跟着一个贴身丫鬟,丫鬟身后缀着三四个三四十来岁的妇人。一个穿着朴素,应该是平顺母亲的妇人,神色恭谨的在一旁引路。
众人看到林苏寒,都不由愣了下。
林苏寒也愣了下,这个,就是那个叫七婆的接生婆吧?这阵仗好大啊!在古代做接生婆这么吃香么?
“这位姑娘是……”平顺母亲问道。
林苏寒刚要回答,从厨房端了鸡汤的平顺忙跑过来说道:“娘,这是林小姐!”
林小姐?哪个林小姐?平顺母亲不解。
“就是候府的恩人林家小姐啊!”平顺提醒道。
哦!平顺母亲想起来了。但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娘!桔红生了,给您生了个孙子!是林小姐给接的生?”
啊?已经生了?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接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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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行相遇()
“生了?她们母子没事吧?”平顺母亲忙跑向床边。
一个粉嘟嘟的胖婴儿睡在桔红的枕边。
“娘,我们好着呢!”桔红说道,伸手在孩子脸上戳了戳。
孩子被打扰了好眠,不满的嘟了嘟嘴,吐了个泡泡。
桔红惊奇:“看!宝宝吐了个泡泡!”
“哎哟!”平顺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忙把孩子给抱了起来,手伸进孩子包被里摸了摸,脸上的满意之情更甚了:“我的乖孙,都会吐泡泡了!”
一面抱着孩子轻摇,一面对桔红说道:“媳妇辛苦了!等下娘就给你煮红糖鸡蛋,可得好好补补!”
“这孩子倒是性急,小半日都等不及。抱来给老身瞧瞧,可有什么不妥。”七婆进屋后淡淡看了林苏寒一眼,对身后的中年妇人吩咐道。
一个中年妇人马上上前。
平顺母亲笑着把孩子交到妇人手中:“那就有劳七婆了!”
中年妇人把孩子抱到七婆面前。
七婆并没有接过孩子,只是打开了孩子的包被,露出了孩子的肚子。
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整整齐齐敷在孩子肚脐处。
七婆再次看了林苏寒一眼,伸手轻轻揭开白棉布。
“哎!你还没洗手呢?”林苏寒忙阻止。
哟!居然还有人嫌弃七婆这双手!
抱孩子的妇人不干了,怒道:“怎么,七婆好心帮你们检查检查,你急什么?莫不是你什么都不会,胡乱处理了一通吧?告诉你,这脐带关系大了,一个处理不好……”
“脐部干燥,结扎老练,看来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出师了。”七婆看过宝宝脐部,打断了抱孩子妇人的话。
抱孩子妇人的一通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她一脸涨成了猪肝色。
“对,我已经毕业……唔唔。”林苏寒差点脱口而出,急智之下咬了舌头。“唔,我跟我母亲学的。”
“原来如此。不知姑娘母亲姓甚名谁,老身是否认识?哦,老身认识的稳婆很多,大部分都是从我这儿出师的。”
七婆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床边坐下。
“我母亲名叫于落英,只是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七婆可曾认识?”林苏寒先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阿竹,得到否定答案才说道。
“老身不曾认识姑娘母亲,倒是觉得姑娘手艺还不错。把手伸出来。”后面那句话却是对桔红说的。
抱孩子的妇人包括跟着一起进来的另外两个妇人,顿时露出不忿的脸色来。
七婆一惯高冷,可是很少夸人的。
但是能跟着七婆,面子里子都能赚得不少。
这要是收个乖巧伶俐的小徒弟,那她们……
不过刚才听这家人说她好像是个小姐来的,这千金小姐应该不会来跟她们抢饭碗吧?
果然看到林苏寒无所谓的笑笑,心顿时放下的不少。
“从脉象上看,并无异象。我再检查一下你身下,毕竟是头一胎,而且我看了看,孩子还不小。”七婆说道,站起身来。
林苏寒挑了挑眉。
哟,这七婆不愧有名啊,经验是挺足的。不过,要是看到侧切伤口,会有何反应?
果不其然,七婆惊讶问:“这是做什么?”
“这是侧切手术。嗯,就是帮助像桔红这样,产道狭小,孩子又大的产妇顺利生下孩子的一个小手术。”林苏寒解释。
“侧切手术?可是我看这伤,好像是缝起来的啊?”七婆紧皱眉头。
“对,伤口缝合不但能止血,还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对了七婆,你们是如何处理类似的情况的?”林苏寒有些好奇。
“哎!这位姑娘怎么回事?存了是什么心思啊?七婆的不传之密都敢乱打听!”先前抱孩子的妇人瞪大眼喝道。
林苏寒无语。
好一个不传之密,怪不得直到现代引进西医,产妇的死亡率才降下来。
七婆罕见的没有发怒,皱眉好像在想什么。
“产道狭小,孩子个大…侧切?缝起来就可以吗?又能止血,又能好得快?”她喃喃说道。
林苏寒一听吓了一跳:“七婆,这可不能乱缝的!”
“哎!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七婆难道还要你教吗?”那个妇人又蹦跶起来。
“你闭嘴!”林苏寒怒了,“你谁啊?我这和七婆说着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吗?”
“哎!……”
那妇人还要说什么,林苏寒已经不理她了,转头对七婆认真说道:“七婆,这缝合术真的不能乱用的,会出人命的。要不是昨晚情况紧急,我也不会用的。”
七婆被她们的争吵吵回了神,此时已恢复冷冷的一张脸。“姑娘不用多说,老身替人接生已有二十余年了,怎么做不用姑娘担心。老身还要去下一家接生,这就告辞。”
做了这么久了?怪不得经验这样足。
那应该不会乱跟着学吧?
林苏寒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抱着孩子看着她们争论正不知所措的平顺母亲忙放下孩子去送人。
哪个都是她不想得罪的人。
不过在送的过程里再三确定她儿媳妇乖孙子平安无事的话略过不提。
“刘婶,那个七婆接生很厉害吗?”平顺的母亲姓刘,大家都称呼她为刘婶。
林苏寒对这个自己的‘同行’有些好奇,不由问道。
“是啊,她是我们庆州最出名的稳婆,出自正安堂,做这行己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当然也是我们这里身价最高的稳婆。”刘婶说道,想起那价格,她忍不住地心疼。不过为了大人小孩都平安,花些银钱也是值得的。
“即便是这样,也常常有愿意加价的人家请不到她人。有人说她的那双手,是送子娘娘点化过的,但凡她的手摸上孕妇的肚子,难产也会变成顺产。”刘婶嘴里没停,很高兴和林苏寒闲聊着,虽然眼前的小姑不知轻重,给自家媳妇接了生,但好在母子平安,人家好歹也算是救了母子俩的命。
不过在她心里,林苏寒只是碰巧帮了忙而己,她的手艺怎么能跟七婆相提并论!况且人一千金小姐,怎么会做稳婆这样的营生呢?
所以在林苏寒面前夸七婆,刘婶是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这么神?她从来就没失过手?”林苏寒其实是想问问这个七婆,从业二十多年遇到过多少死亡案例。要知道,在古代,孕产妇的死亡率可是很高的。
“自然没失过手。”刘婶肯定答道。
“真的?那可真的是很厉害了?”林苏寒有些怀疑,毕竟就是在医学相对发达的现代,哪一家医院的产科,也不敢保证无一例孕产妇有死亡风险。
“是啊,七婆真的很厉害,遇到那些难产生不下来的,别的稳婆黔驴技穷了,只要请她出马,她说能生就能生,当然,七婆说生不了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没办法了。”刘婶说着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女人生孩子,一只脚就踏进了鬼门关,出不出得来全都是命啊!”
林苏寒感觉自己脑门上几根黑线划落——这也叫从没失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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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意哪缘分哪()
林苏寒这几天密切观察着桔红和孩子。
侧切伤口如果感染,极易引发产妇产褥热,这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很可能会致命。
而如果孩子脐带处理时消毒不严,引起新生儿破伤风,那后果更是不敢想象。
不过好在当时接生所用的剪刀、麻线、布条什么的,都是用盐水泡过,再蒸煮过的,应该是达到消毒的目的了。
之后又专门找了大夫开了消炎的草药,每天熬了清洗敷药。
所以桔红和孩子幸运的躲过了感染这关。
孩子的脐带干干净净的脱落了。桔红的伤口也到了要拆线的时候。
通过这几天和林苏寒的接触,桔红已经很依赖林苏寒。
这个女子爱笑,爱孩子,说话行事大方直接,没有丝毫读书人家出身或是候府恩人的架子端着,亲切又和善。
“林小姐,你真的把我的伤口像缝衣服那样缝起来了吗?”桔红按照林苏寒的吩咐躺好,小声问道。
“嗯…是缝起来,但不是像缝衣服那样的缝法。”林苏寒蒙了面巾,拿了消好毒的小剪子,剪断线头,轻轻抽了出来。
“咝…”桔红疼得咝了一口。
“有些疼是吧?有缝合时那样疼吗?”林苏寒问,手下却越轻快了。当时缝针时她并没有麻药给桔红打,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侧切都打麻药的。
“那倒没有。”桔红说道,心有余悸。虽然生产的时候都痛得麻木了,但缝针时的那个疼……
以至于后来经常做梦梦到那般疼!
“最痛的时候都挨过来了,这点痛怕什么。我们女人就是这样勇敢的,桔红你说对吧!”林苏寒说道。
桔红笑了:“生孩子算什么勇敢啊,这不是我们女子生来就该会的吗?”
“……”林苏寒无语。
她是不是得普及一下妇女儿童权益?
估计会被当成疯子吧!
桔红又道:“不过林小姐你这样说,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是吧?你看,我就说我没说错吧?”
林苏寒笑着摇摇头,三两下拆完线,喊道:“阿竹,拿消炎汤药来,再给桔红消消毒就好了。”
※※※
林苏寒坐在铜镜前,任由阿竹给她散着头发。
对于现代一直留短发的她来说,这个时代的这样发那样髻,这种钗那种环,那是繁复无比的。
所以梳头散发这件事,林苏寒一直都是依赖阿竹的。
不过今晚上的阿竹,把那只钗插上又拨下,拨下又插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唉!林苏寒在心底叹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小姑娘憋了这么几天,着时是憋不住了。
“阿竹,我其实真的是个医生!”
阿竹手一顿,林苏寒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听懂了。
“我母亲也真的是个医生,也同样是产科医生,我们不止会接生,在难产的情况下,我们还会剖腹取出孩子,以保母子平安!”
林苏寒这样说,是想借她之前说过她母亲是名医的话,以及剖腹这样惊悚的词,告诉阿竹她隐瞒的原因。
阿竹果然如她所想般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但阿竹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林苏寒预料。
阿竹一把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