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蟾纾 �
被唤作大哥的中年男子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要节外生枝;想想今天来的目的。”
戚大胡霎时泄了气,不甘地坐下;嘴上却不饶地道:“龙啸山庄果真好庄规!怨不得公子墨新娶的贵女媳妇待不下!如此不分尊卑,没大没小的地方莫说那京城千金;便是我一介莽夫都忍受不得。”
***夕老爷子听了登时黑了脸——明明是自己把那两个扫地出门;怎的外面的传言会这般颠倒?这还了得!正要让徒孙道出实情;一乐呵呵地嗓音传来:“戚大胡;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那胡子邋遢的熊样也敢和我侄媳搁一处比较?莫不是成心给大伙儿添笑来了?”***
戚大胡抖着眉毛“呸”了一声。
厉昇一路笑容满面的和周围人打着招呼。夕老爷子抽了抽嘴角,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徒儿见过师父。师父这边请。”
捺住质问的念头,夕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着去了。众人见没什么趣子可看,又恢复了之前的沸沸扬扬。
“这里谁坐的?为何单老夫一人在这处?”夕老爷子瞪着最中间的一桌满脸不虞。
厉昇神态自若地道:“既是我们雾州的知府设宴,身为雾州最大的武林世家,自是该坐主桌。”
夕老爷子狐疑地道:“就这样?”
厉昇无比诚挚地点头:“当然。莫非师父另有高见?”
***夕老爷子哼了声,威气十足的入了坐。凌珏觑了眼自家师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特别违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力以免碰个措手不及。事后证明无论是他的承受力还是应对力都留有极大的提升空间——因为除却他师兄,还另有一……那才是焦头烂额、披荆斩棘……苦不堪言!诚然这都是后续之事了。眼下他只好奇为何江湖上排的上号的武林人士均被邀了来——苍山派、金刀门、景阳谷、九曜阁、雷鸣府……连碧波派的道姑都赫然在列。且来的还是各门各派说的上话的人物。更有甚者直接是门派之主。例如金刀门的戚家兄弟,九曜阁的荣氏父子,苍山派的白掌门师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雾州知府到底要做什么?虽说醉梦吟世间稀有,若自家师父这般好酒之人也不少,但光凭这个恐怕很难请得全这些人吧?更何况还有那不好酒的,比如碧波派那些崇尚清修的道姑。着实令人费解。 ***
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得廊上一中年男音谄媚地道:“这事就劳烦墨公子了!改日下官一定让犬子亲自登门叩谢!郡君那里……”
另一年轻润玉音道:“华大人客气了。令公子锦文绣章,便是没有在下的引荐,他日也定能金榜题名。”
中年男音立即谦虚地道:“公子过奖了!论起才学这世上谁人及得上公子!若非公子无意致仕,区区状元定不在话下。”
年轻男子即笑着应了几句,转而谈起了别的。不多会子二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凌珏见到来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不其然。同一时间,身旁丝丝寒气冒出,让他有种回庄的冲动。
华知府抖抖袍子,笑眯眯地对着一干人道:“让各位英雄好汉久等了。本官在这里先赔个罪。”话落即有仆人端来酒让其饮下。
众人忙起身行礼并应和几句“不相干”之类的话。
***华知府也不过摆个样子意思意思,见几人还算识大体,心下更添了几分高兴,再加上儿子的事有了眉目,更是愉悦。再想想此事若议成,自个儿的升迁……越想越得志,当即大手一挥道:“既是如此,本官宣布赏酒大会正式开始!”言罢,对边上随从点了下头,众人先闻阵阵馨香扑鼻,随后铮铮婉转乐声传来,紧接着一位位环佩叮当,裙裾飞扬的曼妙女子托着红盘翩然而出。***
待大家归坐后,一管事模样的上前唱道:“第一品,全西玉雪春,斟酒!”最左侧的女子即莲步款款地走向众人,为首的自然是华知府一桌。十杯满尽后,华知府端起一盏,讨好递向公子墨道:“公子请!”
公子墨忙虚手一挡道:“华大人莫要折煞在下。还是您先请。”
华知府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这要是让郡君知晓了,下官再交代不过去。您请您请!”
公子墨笑着拒绝,态度温和却坚定,华知府一时好不无措。
这时一旁猛地传来一记冷哼:“要喝便喝,磨叽什么!不过是认识了个宗室之女,还拿着鸡毛当起了令箭,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华知府闻言诧异地望向出声之人——这位老爷子真的没有毛病?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到他这儿就弃如敝履了?傲气之人他见的多了,但傲到尊卑不分,贵贱不论的还是头一遭见识到。让人不禁好奇他究竟凭仗了什么才能这般有恃无恐。真是怪哉怪哉!
正要说几句话打圆场,右下方忽然响起“噗嗤”一声,引地众人齐齐将目光移向那处——但见一身着湖蓝缎面连帽出风斗篷,笑若春花的妙龄女子娇俏地吐着舌头。旁边黄色斗篷少女无奈地道:“师叔,您就不能安分些?”
*** 被唤作师叔的女子见大家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全无张皇,反而挥挥手不在意地道:“不过是笑了一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老头说话真有意思。对了,他拐着弯骂的那个帅哥就是你说的公子墨吧。啧啧啧,长得确实好看。比电视上的那些明星好看多了!怪不得宁蕊姐宁愿做小三也要嫁给他。不说别的,光每天这样看着就够养眼的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什么的?”***
***黄衣少女听了满脸黑线——师叔不知怎的,自那次走火入魔醒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老是说些人听不懂的话。原先的沉稳清冷早就不复存在。如今的性子说好听点是随性,难听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都不知跟着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今天把这个掌门辛苦寻到的功法烧了,明天把那个门主精心培养的弟子伤了,后天又将那个谷主艰难得到的丸药吃了……诸如此类鸡飞狗跳的事情不断。偏偏本人还一脸无辜无错的样子。这些都还可恕,最不能谅解的是不管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去结交。别人随便哄两句便将师祖留下的东西还有师父送的东西悉数奉送。师姐师妹们提醒她两句,倒反过来指责她们小气,说那些都是她的朋友,还说她们不该鼻孔朝天,说人人平等什么的。真是笑话!若人人平等为什么大家一样的年纪她能作碧波派第二人?能拥有众人羡慕的功法利器?要不是她投生在前掌门的肚子里,能有这般造化?师父能对她那样纵容?可见人生下来便是不平等的。当然,这些她永远都不可能说给那妙龄女子听。只说眼下见她死盯着公子墨一脸的花痴样,登时鄙夷不已——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米家那不要脸的大小姐混久了,也沾染上不要脸的习性。江湖女子本就抛头露面为人所嫌,再不注意着些,还能得个什么好名。尽管自己很不想管,但为了派内众姊妹的声誉,只得轻声劝道:“师叔,别看了,看惹人闲话。”***
妙龄女子不雅的翻翻白眼:“嘴长在别人脸上,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我还能少块肉不成?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怎么了?”
四周之人听她说了登时哄笑开,黄衣女子见状急得眼都红了,那妙龄女子依旧安然不动地盯着公子墨。
戚大胡放下酒杯,涎着脸开口嚷道:“不是说碧波派的碧莲仙姑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吗?怎的下了山见了男的便成了这副急色模样?往常武林大会也没见你多看那小子一眼。莫不是都在装模作样?现下听到前个儿米家大小姐倒追上门,便急了,就……忍不得了?”
一语未尽,众人的哄笑声更甚,有几个吃过挂的,更是趁机奚落讥讽,有的没的说了一堆。黄衣女子哪里遇过这样的场面,一个挨不住便嘤嘤哭了起来。
***妙龄女子立时跳着脚骂道:“忍你妹!死大胡子!本姑奶奶诅咒你生孩子没□!天天戴菊花!自己长得一副蛋疼样让人看了想吐就别出来祸害人!还有你,你!我看帅哥坑你爹了还是害你妈了?就你们几个尖嘴猴腮锡头纸,姑奶奶一巴掌拍到墙根里,抠都抠不出来。跟着一起坐在这儿,不知道的还当进了动物园。一群傻逼!”***
第140章 鸡飞狗跳赏酒宴别有用心共商事(二)()
***戚大胡何时被这样下过面子;啐了一口;挥着大刀赫赫凛凛地向那碧莲砍去。尚未发甚招数;一条通体碧绿的鞭子“啪”地一声朝他抽来。随之响起的还有女子的娇喝声:“老娘抽死你个大傻逼!”戚大胡听闻大受刺激——本想意思意思给点教训,现下却顾不得了;招招尽往狠辣了去。一时间刀光鞭影;“乒乓”声不绝。***
***华知府先是愣了一会子;回过神后见桌宴杯盘狼藉,好不凌乱,霎时脸黑如锅底——草莽就是草莽;当真野蛮无教!若不是郡君吩咐又关系着自己的仕途前景,他说什么也不会屈尊降贵的同这般人相交。现下倒好,一个个将和气当客气,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哼;以为他知府府是什么地方?!***
***另一边二人愈斗愈烈,大有分个你死我活的迹象。那黄篷女子急红了眼,奈何今日赴宴众姊妹中就数师叔辈分武功最高;竟无能劝解之人。可瞧那知府的面色,若再不停手,说不得就要夺了碧波派参与的资格。临出门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分得一杯羹,只因碧波派目前的状况实在……加上派内全是女子,虽说习有武,较一般女子强,但终究还是女子,极大多数事无能也无力去做。尤其是师叔自出事后样样东西均要好的。就拿吃食来说,开销竟比从前翻了三四倍。饶是这样还指责师父苛刻。呵,外人都道碧波派崇尚清修,却不知全是因为她们只能清修。是不得不而不是故意要。她们也是人,也是些颜色正好的女子,若有营生,有银钱,她们何至于那般……因此这次合作之事或许对旁的门派是锦上添花,对她们却是雪中送炭,是唯一正大光明提升门派的机会。今后碧波派能否壮大就看这一次了。可恨自己师叔却拎不清,一味的依着自己的心意行事,累得他人……没办法,这次的事若失了,师父至多训斥师叔几句,但她们陪同的这些师姐妹却难逃刑罚。所以哪怕再被人瞧不起,再低声下气她也得去善理这事。想到这,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行到景阳谷少谷主边上,道:“少谷主,碧秀恳求少谷主出手阻止师叔。”***
那少谷主瞟了她一眼道:“哦?这是为何?照着眼下的形势,贵派师叔可是占着上风的。为何还要本少前去阻止?”
碧秀焦急地望了望知府方向道:“少谷主,这次众人是来共商大事的,并非比武斗强。如今正事未议,知府大人那儿……”
少谷主冷哼一声:“你们碧波派还知道正事未提!本少还当你们找错了地,以为是争夺武林盟来的!”
碧秀尴尬非常,只得呐呐地道:“还请少谷主看在你我两派即将结成姻亲的份上,高伸援手。再者,倘若知府大人一个气不顺,另寻了其他门派,于在座众人也是极大的损失。”
少谷主听后多看了她几眼,思量片须道:“罢了。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我且帮上一帮,免得出了事连累我们景阳。”
碧秀暗吁一口气:有了少谷主的加入,待会儿再好好赔个罪,这事多半就能揭过去了。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师叔的“是非心”。
没多会子打斗的二人便分了开。那碧莲登时大骂道:“贺天峰,你丫有毛病是吧!不帮着我一起教训那死胡子就算了,还反过来攻击我。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
景阳少谷主即贺天峰顿时黑了脸骂了句:“不知好歹!”
碧莲听了愤慨不已:“笑话!你丫的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还说我不知好歹?!你当自己是猪八戒,倒打一耙使得贼顺溜!”
周围之人闻言再次大笑开。有那好事的立刻吹着口哨一叠声地道:“哟,碧莲仙姑跟贺少谷主还是自己人啊!什么时候成的事儿,咱大家伙儿怎么都没接到请柬啊!少谷主,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些!哪里就差我们这几口饭了?”
随即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不会是无媒苟合吧?啧啧啧,方才还死盯着人公子墨瞧呢!简直比万香楼的姐儿还要豪放风骚。贺少谷主,你确定吃得消?”
“哈哈哈……”
贺天峰听着众人调侃,铁青着脸不语——该死的女人!说话简直不过脑子!可恨自己现在尚不能有大动作,否则岂不白白便宜了那些居心叵测之徒!
碧莲则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