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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再这么跑下去,我们的确是能甩掉身后的追兵,可寻找紫玄天雷马的事儿,估计就不那么容易了。”眼瞅着白如冰一路上一直都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旁的钟无期及时提醒道。
“放心吧,有林笑的地图在,他一定能把咱们领回来的。”白如冰摆了摆手,对钟无期的话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时,察觉到白如冰的异样,落在后面的苏美玲也靠了上来,紧挨着他问道。
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的这种状态,一看苏美玲做出这种举动,其他人便自动与之拉开距离,装出视而不见的模样来。
“没什么,不过是在琢磨紫玄天雷马的问题罢了。”白如冰温和地笑道。
对待苏美玲,他自然不能像对待属下一般不苟言笑,因为,这位林海部的苏统领,可是他白如冰的二夫人,为他生养了两个儿子的贤内助。
“胡说,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难道还看不出你的心思?”苏美玲倒是一副爽朗的脾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几个人里出了叛徒,对吗?”
“叛徒?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啦!”白如冰连忙否认道:“林笑那番说辞也只是随便猜测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了。”
“你不信他,我信他!熟知我们风语团的处事风格,又对此次行动知之甚深的,不外乎我们几个统领而已。我是你老婆,自然不会做害你的事情,那孙家兄弟又是你的肱骨之臣,从无野心,叛徒是哪个,岂非昭然若揭的事情?”苏美玲连珠炮似的说出这样一段话来。
“你想多了,难道钟无期就没有跟我一起同生共死过吗?”白如冰摇头道:“你们几个人里,无论是谁,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悖逆之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不信啊!”苏美玲略显焦急道:“炼制癫狂草绝非易事,没有一定的人力、物力,任谁也无法轻松办到,我没说错吧?”
“的确不错。”白如冰根本就无法否认。
“这一次,我们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清楚准确出发日期和行动目标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这也没错吧?”苏美玲接着问道。
“确切的说,是四个,你我二人,再加上老孙和钟无期。”白如冰无奈地更正道。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钟无期他是大房那边的人,向来都对他们母子三人唯命是从,此番,正是要借着猎杀紫玄天雷马的机会,篡取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苏美玲这番话像是击中了白如冰的要害,让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晴不定。
“不,妙容不是这种人,就算无情已经等不及要取我而代之,她也会及时阻止他的。”恍惚过后,白如冰终是恢复冷静道。
“哼,那个女人躲在宅子里闭门不出,终日吃斋念佛,便是要使你麻痹大意,对他们几人彻底松懈。否则,她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坐拥林海部,却置若罔闻呢?”苏美玲还在言之凿凿地鼓动着白如冰,希望他能及时“醒悟”。
“美玲,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你以后最好提都不要再提。毕竟,妙容是我名义上的正妻,若是传到她的耳朵里,你叫我如何去面对她?”白如冰皱眉道。
“你……我倒是忘了,这几十年假戏真做,浑浑噩噩间,你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吧?”苏美玲冷着一张脸道。
“美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俩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见夫人有些生气,白如冰连忙服软道。
“我当然了解啦!就是因为太了解,我才不想你被人给骗了。”苏美玲没好气道:“宋妙容出身于一品堂,早年仗着自己身份高贵,一直不把我们这些侧室偏房看在眼里,若不是有你护着,我早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
“好了、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这样吧,我答应你,一定会打醒十二分精神,密切关注钟无期等人的一举一动,如何?”白如冰无奈地摊手道。
“哼,反正每次跟你说你都是这副模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太不值当了!”狠狠地瞪了白如冰一眼,苏美玲总算就此作罢,不再继续纠缠下去。
“唉,真是个惹不得的醋坛子啊……”目送着苏美玲策马远去,白如冰感慨一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波澜。
其实,苏美玲这一番话并非毫无作用,至少,她让白如冰不得不重新审视身旁的这些所谓“亲人”,反省己身的同时,也给自己人生一个准确的定位。
“你们猜,刚才他们俩都聊了些什么?”正当白如冰和苏美玲结束对话,不欢而散之时,他们身后的钟无期等人也打开话匣,轻声讨论起来。
“还能有什么,肯定是在研究怎么收拾身后兽群的事儿呗!”孙仲武的猜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老孙,你觉得呢?”没有理会独乐乐的孙仲武,钟无期又问向孙仲谋道。
“嘿嘿,我猜,你此刻正在想的事情,便是他们方才聊的事情……”孙仲谋的回答很巧妙,却让钟无期为之一愣,旋即,便会心地笑出声来。
第三九五章 情到深处恨亦难(二)
事实上,无需多言,像钟无期和孙仲谋这样的湖,又岂会察觉不到自己此刻的尴尬境地?所以,当这个谁也不愿提及的话题被挑明了以后,两人便不再继续交谈,而是各自琢磨起心事来。
毫无疑问,风语团被逼入现在这步田地,肯定是内奸从中作祟所致。而且,这个人心思之细腻,手段之高明,堪称众人的一大劲敌。
当然,最要命的,是这个神秘人物还一直隐藏在队伍当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度出招,攻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因此,不愿坐以待毙的几位统领略一思忖,便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小心戒备。
“钟老,我们身后的兽群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为何部队还不放慢脚步,先找个地方稍作歇息呢?”见钟无期一脸阴沉地回到了火鸟部,白无情连忙迎上去问道。
作为火鸟部“名义上”的掌权者,白无情从不费心去理会队伍的日常训练和管理,反正,这一切都有钟无期帮他打点,他自是乐得做一个甩手掌柜。
“大少爷,我们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悠哉了。”钟无期苦笑着答道:“此次行动已被人设下圈套,我们的队伍……肯定是出了叛徒!”
“什么?这怎么可能?在西北区还有人敢跟咱们风语团作对吗?”白无情闻言大惊,似乎很难相信这一事实。
不过,他的自信也并非毫无根据,像风语团这等名列十大猎魔组织的超强部队,若论起实战能力来,可是还要强过许多名门大派。只可惜,这次的敌人却不是来自于外部的入侵者,而是从看似铁板一块的风语团内部出了问题。
“大少爷,你们兄弟几人间勾心斗角,彼此竞争多年,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决战了呢。”钟无期毫不避讳道。
“你觉得是谁?”虽然,白无情不认为自己那几个弟弟能想出这样惊人的计谋,可眼前的事实却容不得他不信。
“定是老二无疑!”钟无期笃定道:“众兄弟间,只有你和他最有资格坐上团长的位子,而他不仅野心勃勃,还获得了林海部的全力支持,整体实力比之我们是只强不弱啊!”
“嗯,他娘便是林海部的统领,又最得我爹欢心,利欲熏心之下行此险招,倒也说得过去。”白无情点头道:“可是,他们林海部这次只带了五百人马出来,若是阴谋败露了,岂非连最后一搏的力量都没有?”
“大少爷难道忘了,老四的手里还有一支队伍呢!”钟无期的嘴角往边上一努,继续轻声道:“山麓部那儿的五百人虽是掌握在老孙头的手里,但四少爷当家多年,对他们照拂有加,说不定早就暗施手段,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不可能,山麓部的孙家兄弟向来都是油盐不进,连咱们那么高的许诺都不屑一顾,又岂会看上老二那点儿家当?”白无情摇头道。
“诶,老二和老四兴许不好使,可再加上一个老八的话,孙仲谋便难免要动心咯!”钟无期突然讲出这样一句话来。
“老八?他能顶什么用?”白无情面带不屑道。对白无双这个“妖女”所生的野种,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将之当成一个对手来看,更遑论什么兄弟之情了。
即便是小白掌柜搭上青山城这根线,跟着林笑一起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白无情也瞧不起他,甚至,连表面上的客套都不愿去做。这也是为何老三会成为说客,而他只能做一个“看客”的原因所在。
“老八现在在青山城地位不低,对林笑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他们能够拿出足够的筹码,吸引孙仲谋也加入到‘争霸天下’的游戏中去,他们之间的联手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钟无期道出了自己的理由,看似虚无缥缈,却着实让白无情心惊肉跳。
“这、这未免也太耸人听闻了一些吧?”果然,白无情虽然志大才疏,少有主见,却也很难接受这种荒诞离奇的说法。
“哼,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孙仲谋,不明白他们三兄弟的心思。”钟无期冷笑道:“数十年如一日的猎魔生活,很容易教人乏味。而且,孙仲谋此人胸怀大略,谙熟兵法,若是有机会能让他一展身手,他定不会拒绝的。”
“原来如此,我们风语团虽扬名天下,又有‘甲天下’这种能赚钱的好买卖,却并不是他们的兴趣所在啊……”白无情恍然大悟道。
“早年,为了争夺地盘,我们与各方势力厮杀不休,这才打下了现在的江山。如今,马放南山,衣食无忧,这些老家伙再不出来动动,便要憋出病来了。”说到这里,钟无期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想到曾经与之并肩的生死战友,现在却要马上成为刀剑相向的仇敌,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钟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呢?”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即使不愿打扰钟无期的思路,白无情仍是沉不住气地问道。
“以不变应万变!”钟无期毫不犹豫道:“眼下,就要看团长的态度了,毕竟,他手里握有最为强大的风语部,无论是谁,想要兴风作浪,总得过了他这关才行!”
显然,钟无期这话是说到了点子上,而与此同时,抱有同样想法的,可远远不止他一个人。
“娘,爹到底是什么态度啊?”一看到苏美玲面色不愉地独自回来,最懂察言观色的白无义便知大事不妙。
“唉,你爹他听不进劝,怎么也不愿率先动手。”苏美玲无奈地摇头道。
“什么?连你也劝不动他吗?”白无义难掩失望道。
“你爹看似冷酷无情,做事果决,但在对待家人的问题上,却一直都这么犹豫。或许,当年那次权宜之举,我们是真的做错了吧……”想起往事,苏美玲神色一黯,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与人倾诉。
“娘,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一直都讳莫如深,不愿和我讲。现在,形势紧迫,你总得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一起帮你筹谋啊!”白无义连忙催促道。
“好吧,可这件事要从何说起呢……”终于决定把深藏心底的秘密讲出,苏美玲这话匣子一经打开,便是滔滔不绝,一时间听得白无义是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把时间往回倒推三十多年,那个时候,白如冰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仗着天赋异禀,拜得名师学艺,誓要凭借一己之力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而彼时,苏美玲正是和白如冰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青梅竹马。两人同住一个村子,又是隔壁邻居,再加上两家世代通好,可谓是一出娘胎,便已有了结为亲家的意思。
原本,如果一切按照正常发展,他们定能成为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只可惜,世事难料,命运这玩意儿,最见不得平凡而幸福的人生,总要翻起点儿波澜来折磨人。
当白如冰在二十来岁建立风语团时,他的初衷还只是单纯地为了打猎,为了能够交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可随着风语团的逐步壮大,未来的发展轨迹却慢慢脱离了他的预设方向,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争夺地盘、互相算计,还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停战斗。直到这时,白如冰才深刻体会到,想要在东极大陆立足,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等白如冰醒悟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抽身不得。因为,即便他有心放弃,却也难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从而演变成一种身不由已的可悲状况。
既然无法摆脱命运,那就只好随波逐流了。白如冰并不缺乏这样的勇气,也具备这样的实力,所以,他成功了。但是,在迈向成功的顶峰时,他却不得不面临妥协,需要持续不断的外力来助他登顶。
其中,便有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也即是苏美玲至今仍耿耿于怀,难以忘记的所谓权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