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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酗传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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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道:“你在看什么?”
  陆小凤道:“桌上有一盆水,水里还有几根头发。” 
  花满楼道:“头发?”
  头发很柔软,还残留着一种少女的发香。 
  陆小凤道:“是女人的头发,刚才好像有个女孩子在这里,一面唱着歌,一面用这盆水作镜子梳头,但现在她的人却不见了。” 
  花满楼慢慢的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想到她绝不会在这里等他。 
  陆小凤道:“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梳头,显然是个很爱漂亮的女孩子。” 
  花满楼淡淡道:“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又有谁不爱漂亮?” 
  陆小凤道:“上官飞燕岂非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花满楼道:“她本来就爱漂亮。” 
  陆小凤看着他,试探着道:“你以前当然摸过她的头发。” 
  花满楼笑了笑——笑有很多种,他这种笑的意思,就是承认。 
  陆小凤道:“这是不是她的头发?” 
  他相信花满楼的指尖,也和耳朵同样灵敏,他亲眼看见花满楼用指尖轻轻一触,就可以分辨出一件古董的真假。 
  花满楼已接过那根头发,正在用指尖轻轻抚摸,脸上忽然又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陆小凤道:“这的确是她的头发?” 
  花满楼点了点头。
  陆小凤道:“她刚才既然还在这里,还能梳头唱歌,可见她还好好的活着。” 
  花满楼又笑了笑——笑有很多种,可是他这种笑,却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她刚才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等他?她若不知道他会来,又是在为谁而歌唱? 
  陆小凤暗中叹息,也不知该安慰安慰他?还是假装不懂。 
  有风吹过,从门外吹进来,那提着钢鞭、跨着黑虎的黑面山神像,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四尺长的钢鞭,突然断成八九截。 
  接着,巨大的山神像也一块块的裂开,一块块落在地上。 
  尘土迷漫中,陆小凤忽然发现山神像后的墙壁上,竟有个人被挂在半空中。 
  一个死人,身上的血渍还没有干,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插进去,将他活生生的钉在那里,判官笔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 
  “以血还血!”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同样的两句话,同样用鲜血写出来的,血渍似已干透。 
  陆小凤不用再看这死人的脸,已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独孤方!
  不是柳余恨,是独孤方,一心求死的人还未死,不想死的人却已死了。 
  陆小凤恨恨道:“神像早巳被人用内力震毁,这死人正是摆在这里,等着我们来看的。” 
  花满楼的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问道:“死的是不是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死的是独孤方,我实在没想到第二个死的是他。” 
  花满楼沉思着,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上官飞燕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她也是被人所害?难道她已落在青衣楼手里?” 
  陆小凤皱眉,道:“你平时一向很想得开的,一遇到她的事,为什么就偏偏要往坏处去想?”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太关心她?” 
  是的!若是太关心了,就难免要想.若是想得太多,就难免要钻牛角尖了。 
  所以越是相爱的人,越容易发生误会,在分离时也就越痛苦。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她总算还活着,一个人的脖子若有柄刀在架着,又怎么还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 
  歌唱得并不好听,因为是陆小凤唱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用筷子敲着酒杯,反反复复的唱着,唱来唱去就只有这两句。 
  他唱一遍,花满楼就喝一杯,终于忍不住道:“我并不是说你唱得不好,可是你能不能换两句唱唱?” 
  陆小凤道:“不能!”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只会唱这两句。” 
  花满楼笑了,道:“别人都说陆小凤惊才绝艳,聪明绝顶,无论什么样的武功,都一学就会,可是你唱起歌来,却实在比驴子还笨。” 
  陆小凤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你自己为什么不唱?” 
  他就是逼花满楼,要花满楼唱,因为他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想不开,也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喝酒。 
  酒并不好,山村野店里,怎么会有好酒? 
  但无论什么样的酒,至少总比没有酒好,花满楼突然举杯一饮而尽,高声而歌: 
  “云一弁,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这首“长相思”本是南唐后主李煜为怀念他的亡妻大周后而作,绯恻缠绵的歌词里,带着种叙不尽的相思之意。 
  陆小凤忽然发现花满楼是真的已爱上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女孩子了,他从来不说,只因为爱得深。他爱得深,只因为他从未爱过。 
  可是上官飞燕呢?
  她的行踪实在太诡秘,做的事也实在太奇怪,就连陆小凤都摸不透她的心意,又何况已陷入情网的花满楼? 
  陆小凤忽然笑道:“我唱得虽不好,你唱得却更糟,我唱的至少还能让你发笑,你唱的却让我连笑都笑不出了。” 
  花满楼道:“所以我们不如还是喝酒,今朝有酒,且醉今朝。” 
  他们举起杯,忽听一人道:“哪位是陆小凤大少爷?” 
夜已深了,人已散了,这山村野店里,本已不会再有人来,更不会有人来找陆小凤。 
  但这个人却偏偏来了,偏偏是来找陆小凤的。 
  看他的打扮,仿佛是山里的猎户,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只已烤好的山鸡。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找陆小凤干什么?” 
  猎户将竹篮放在桌上,道:“这是陆大少爷的姑妈特地买下来,叫我送来给陆大少爷下酒的。”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的姑妈?” 
  猎户竟也似怔了怔,道:“你就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陆小凤点点头,道:“只不过我既不是大少爷,也没有姑妈。” 
  猎户道:“一定有的,绝不会错。” 
  陆小凤道:“为什么?”
  猎户道:“那位姑娘若不是你的姑妈,为什么要花五两银子买下这几只山鸡,又花五两银子叫我送来,只不过……” 
  陆小凤道:“只不过怎么样?”
  猎户用眼角瞅着他,忍着笑道:“她说陆大少爷是个有四条眉毛的人,我一看就会认得的,可是你却像只有两条眉毛。” 
  陆小凤板着脸,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几时看见过有四条眉毛的人?” 
  猎户也笑了,道:“就因为我没有看见过,所以想来看看,倒并不是完全为了那五两银子。” 
  陆小凤道:“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户道:“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失声道:“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有个姑妈是小姑娘?” 
  猎户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是她说她年纪虽不大,辈份却很高,她还说她有个侄孙子叫花满楼,今年已五十多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花满楼却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有这么一位姑婆。” 
  猎户又怔了怔,道:“你就是花满楼?你今年已有五十多?” 
  花满楼道:“我保养得好,所以看来年纪轻。” 
  猎户忍不住问道:“要怎么保养,我……我可不可以学学?” 
  花满楼淡淡道:“那也容易,我只不过每天吃五十条蚯蚓、二十条壁虎,外加三斤人肉。” 
  猎户看着他,连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下来,突然回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落荒而逃了。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大笑。
  花满楼也笑道:“你说的不错,看来那小妖怪说起谎来,的确连死人都要被她骗活。”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用筷子指了指左边的窗户。 
  陆小凤的人已飞身而起,凌空一翻,又推开了窗户——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的笑。 
  上官雪儿的眼睛还是那么大,样子还是那么乖,可是已笑不出了。 
  陆小凤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拉了进来,道:“就是这个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妈,还要做你的姑婆。” 
  雪儿撅着嘴,道:“人家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不必拿人家的辫子出气。” 
  花满楼微笑道:“何况人家总算花了十两银子请你,这山鸡的味道也不错,你就算不感激,最少也该对人家客气些。” 
  雪儿嫣然道:“还是我这侄孙子有良心,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陆小凤大笑,道:“原来有良心的人,还是要比没良心的晚一辈。” 
  他大笑着松开手,雪儿就像是小狐狸似的,立刻就从他腋下溜了。 
  只可惜她溜得还不够快,陆小凤又揪住了她的辫子,把她抓小鸡一样抓回来,按在椅子上,板起脸道:“我有句话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许说谎。” 
  雪儿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说一句谎话。” 
  陆小凤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是谎话。” 
  雪儿生气了,大声道:“我说的话你既然连一句都不信,你又何必跟我说话?” 
  陆小凤也知道跟这小妖怪斗嘴是件多愚蠢的事,只好板起脸,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雪儿道:“我根本没有跟你们,就算要跟,也跟不上。”这句倒是真话。 
  陆小凤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雪儿道:“我知道你们要来找西门吹雪,所以就先来了!” 
  陆小凤道:“你一直在这里等?” 
  雪儿道:“人家已经等了一整天,衣服也没有换,澡也没有洗,身上都发臭了,你若不信来嗅嗅看。” 
  花满楼又笑了,陆小凤只好干咳了几声,道:“你等我们干什么?” 
  雪儿道:“因为我有件秘密,一定要告诉你。” 
  陆小凤道:“什么秘密?”
  雪儿撇着嘴,又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从身上拿出一只打造得很精巧的金燕子,道:“你看,这就是我那天晚上在花园里找到的!” 
  陆小凤看了看,却看不出这算是什么秘密。 
  雪儿又道:“这是我爹还没有死的时候,送给我姐姐的,我姐姐总是拿它当宝贝一样,用条金链子挂在身上,我要她借给我挂两天,她都死也不肯,但现在……现在却被我在地上捡到了。” 
  陆小凤道:“也许是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雪儿用力摇了摇头,道:“绝不会,这一定是人家在搬她的尸体时,无意间落下来的。” 
  她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果然像是很悲伤的样子,连声音都已有些嘶哑。 
  陆小凤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姐姐已死了?” 
  雪儿咬着嘴唇,又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我不但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还知道是谁杀了她的。” 
  陆小凤道:“是谁?”
  雪儿恨恨道:“就是我那个倒霉表姐。” 
  陆小凤道:“上官丹凤?”
  雪儿道:“就是她,她不但杀了我姐姐,而且还害死了萧秋雨、独孤方,和柳余恨。” 
  陆小凤道:“这三个人全都是被她害死的?” 
  雪儿点点头,道:“我亲眼看见的,她跟柳余恨在一家客栈的屋里面,说着说着话,忽然用她的飞凤针,一抬手就把柳余恨杀了,还把他的死尸藏在床底下。”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求死不得的柳余恨,这次竟死得这么快!” 
  雪儿道:“飞凤针本就是她拿手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毒得要命,我姐姐想必也就是被她这种暗器害死的,却不知她把姐姐的死尸藏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没说完,她的泪已流了下来。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你这些话说得真是又合情,又合理,简直完全跟真的一样,只可惜我还是连一句都不信。” 
  雪儿这次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流着泪,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你……你……你根本已经被她迷住了。” 
  陆小凤看着她,决心反而有些动摇,忍不住又问道:“她跟你姐姐也是表姐妹,为什么要害死你姐姐?” 
  雪儿咬着牙道:“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也许她一直在恨我姐姐,因为我姐姐又比她聪明,又比她漂亮。” 
  陆小凤道:“柳余恨呢?他岂非一直都忠心耿耿的替她做事,她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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