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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芜《雨》
漆黑的天空,漆黑的两岸,漆黑的河水,暴雨不分丝缕,像整块幕布沉重地覆盖下来。雨水泼在脸上,使人喘不出气。
远方忽然吐出一片耀眼的,惨白的火,愤怒的雷声传来;群山响应着,经久不息,好像有许多空木桶从左岸滚到右岸,又从右岸滚到左岸。等雷声稍歇,又是闪电,这次近多了,呈奇形怪状的树枝形向四面八方伸展,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突然,在我们头顶五六丈的上空,发出一声可怕的霹雳,闪电像利剑一样直插下来,天空被彻底破裂了,震碎了!我急忙蹲下,捂起嗡嗡作响的耳朵,屏住呼吸,仿佛感觉到天空的碎片,纷纷落到我的头上、背上。
叶蔚林《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
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它似乎要冲出浓云的束缚,撕碎云层,解脱出来。那耀眼的闪电的蓝光急骤驰过,克嚓嚓的巨雷随之轰响,震得人心收紧,大地动摇。
冯德英《苦菜花》
沉重的雷声,在山峰上滚动着,金色的、凶恶的、细瘦而美丽的电火,在浓密的活动着的黑云里,疯狂地闪灼着。有一种轻微而神秘的声音在大地上运动,突然地一个大雷在田地底顶空爆炸,好像什么巨大的建筑突然地倾倒了。
路翎《王兴发夫妇》
霎时间,森林里传来让人心惊胆颤的吼声。随着这吼声,尘土漫天,树叶乱飞。突然,天,一下子便黑乌乌地压下来了。整个天空,都是炸雷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锯齿形的电光,不时地冲撞天空,击打山峰!转眼之间,三滴一大碗的雨点,敲打着嘉陵江,敲打着高山峻岭……
杜鹏程《在和平的日子里》
天空的云彩,还在调兵遣将,似乎总觉得还没有布置妥当。云彩翻滚着,互相汇合着,分散时,又与另一块汇合起来。一切云块的方向都朝着村子北边,电光像有光的带子在山顶上迅速地闪灼,其迅速的程度使人的眼睛来不及看出这带子的形状。山头,村子和树木在闪电中忽而明朗地恍如白昼,忽而又归入无边无际的黑夜中去了。
柳青《种谷记》
满个昏黯的窟窿又骤亮了一下,闪过一条曲折的虹,鲜红赛过霞光,又像一朵耀眼的玫瑰,穿在一支金箭上在云里迅速的冲刺了一下,再;什么也没有了,连绵不绝的雷就跟踪出现。炸裂,黝黑,静寂,电闪,黝黑,雷,交替着。
严文井《风雨》
震撼着草原和天空的雷声现在响得这么厉害,而且这么匆忙,好像每一声雷响都要告诉大地一桩对它非常重要的事情;雷声一个一个地互相追逐,差不多一直不停地在吼叫。给闪电拉破了的天空在打战,草原也在打战,一会儿有一道深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草原,一会儿草原又陷进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浓密的黑暗里去。
(苏)高尔基《阿尔希普爷爷和廖恩卡》
天象描写篇 露
晨露
东方还没有露出阳光,松树林的每一片叶尖,都挂着露珠,其中隐藏着夜气。但是,待到走到树林的那一天,露珠里却闪出各样的光辉,渐渐幻成晓色了。
鲁迅《铸剑》
清晨,田地里,麦叶披着一身露水,在阳光下,像万颗珍珠,闪耀着晶莹灿烂的光辉;阵阵晨风吹来,棵棵麦苗,翩翩起舞,像是在比高低。
(朝鲜)李炳洙《岭北》
早春的清晨,气候凉爽,露珠点点。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只有在浮现出太阳的火红色曙光的东方,还拥集着黎明前的瓦灰色云块,这云块不断地淡下去,渐渐消失。整个无边无际的草原似乎洒遍了金黄色的微尘。钻石般的大颗露珠,在茂盛的青草上到处颤动,闪烁出五彩缤纷的光点。
(俄)库普林《在地下》
夜露
露水下来了,在月光中飘落着,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它是万物不可缺少的养料,麦穗儿喝着露水,正在壮大颗粒吧?高粱苗喝足了露水,正在拔着节儿吧?大豆秧喝足了露水,正在伸展着圆形的小叶子吧?桃、杏树喝足了露水,又在它那成熟的果实上涂抹着颜色吧!
浩然《艳阳天》
在灿烂的月光下,田野里绿色的小麦的尖端闪烁着明亮的银光,每一个草人儿、每一条小路、路旁的每一朵矢车菊他都辨得出。露水像面粉似的从天上的一个筛子里落下来。田野里沸沸扬扬,好不热闹,好像有看不见的谷子在倒进一个看不见的水磨里去似的。
(美)辛格《卢布林的魔术师》
露珠
珍珠般的露水珠,从谷物的叶子上落进了柔软的泥土里,大地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田禾的香气。
峻青《秋色赋》
清晨的田野,像是翠绿的海洋,庄稼迎着风,荡起绿色的波浪。尚麻圆大的叶子上,滚动着透明的露珠,迎着风滚到这边,把大叶子压得倾倒这边。滚到那边,又把圆大的叶子压得倾斜到那边。露珠粘到叶毛上,不要担心它会溜下来。
梁斌《播火记》
田野里拂着清凉的风,青青的麦叶上的露珠,发出晶亮的光,一片一片麦田,像是一块一块润滑的玉石。
吴强《红日》
太阳把他的思想打断了。世界顿然像变了颜色。远山也不作暗绿色了,带了些微黄。树上的露水珠儿,见了日光,晶润润地真成了无数的珍珠颗。
郑伯奇《最初之课》
凉悠悠的清风丝丝缕缕地吹,吹低了软软的柳枝儿,摇落了青草叶上的露珠,湿了鞋光,润了发梢。吸一口空气,甜甜的,凉凉的:折一片草叶含在嘴里,清香清香的……整个山坡,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没来得及散尽的雾气像淡雅的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阳光把每片草叶上的露滴,都变成五彩的珍珠。
叶文玲《小溪九道湾》
这些树的碧绿的枝梢洒下一颗颗露珠。在树荫底下的阴影里,晨寒时分的白霜在图案般的蕨叶上发亮,像是银白的锦缎。杂草变得颜色棕红,已经被雨珠砸倒,草茎向地面弯下去,一动也不动。可是等到明亮的灯光照到它们身上,就可以看出来那些草在微微颤动,也许那是生命的最后挣扎吧。
(苏)高尔基《人间》
在那太阳下面展开着的草叶片之上,在那生气勃勃的麦的新芽之上,露珠好像串在线上的玻璃小珠一样的颤栗着。从西方吹来的风把它吹下,水滴散开来,带着虹的颜色闪烁着,于是落到了发出雨的气味的,怀着热望的,优雅的地面。
(苏)肖洛霍夫《被开垦的处*女地》
天象描写篇 暮
暮
季节在秋分和寒露之间,在塞上,下午七点钟左右天色还很亮。
太阳已经沉到西山背后去了,它的余辉给连绵的群山镶上了一道金光闪闪的边饰;由于这道镶边的反衬,逶迤西去的山脉,变得更加幽暗、更加遥远了。山脚下,稀稀落落的灯火闪烁着,更给山色增加了一种深邃莫测的感觉。
天空一片深蓝色,随着夜的来临,蓝色的浓度越来越重。一群群归鸟掠过上空,翅膀敲击着空气,发出“飕飕”的声音。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浓烟;浓烟顺着轻风,横飘过去好几里路,像一条黑带子,把天宇划开。
焦祖尧《总工程师和他的女儿》
她打了个寒噤,重新回到现实中。一切都变得昏起来。阴云密布,遮天蔽日,杨树形成的帷幕后太阳留下最后一抹余辉,宛若一小段紫红色的带子。天突然阴暗寒冷起来。邻近草地上的一个水洼里,刺耳的蛙鸣在为太阳送行。那蛙声像野蛮的异教徒为东边漫卷而来的黑暗唱的颂歌。当那神秘的一角光亮消失,震耳欲聋的孩子般狂热的叫喊声铺天盖地骤然响起时,庭长夫人想起了圣周里的木铃声。
(西)克拉林《庭长夫人》
太阳刚刚落下去。
白头海鸥和黑头海鸥都飞回来;海留在外边。
空中充满着黑夜到来以前的那种纷扰和骚动;青蛙阁阁地叫着,鹬尖叫着从水泽里飞掠出来,海鸥,白嘴鸦,小鸟,乌鸦,它们在黄昏时喜欢发出的噪声;海岸上的鸟也在此呼彼应;可是听不见一点人声。周围异常荒凉。海湾上看不见一片帆影,田野里找不到一个庄稼人。一望无际都是一片荒凉的平原。高大的沙蓟微微地颤动。黄昏时候的白色的天空把一大片苍白的亮光映射到海滩上。在远处的昏暗的原野上的池塘,看起来好像一片片锡箔平放在地面上一样。风从海洋上吹过来。
(法)雨果《九三年》
那是二十四小时中最可爱的一个小时——“白天已将它炽热的火耗尽,”露水清凉地降落在喘息的平原和烤焦的山顶上。在太阳没披上华丽的云彩就朴素地沉落的地方,铺展着一片庄严的紫色,在一个小山峰上方的一点上,红宝石和炉火般的光辉正燃烧着,高高地远远地扩散开去,变得柔和再柔和,覆盖了半个天空。东方有它自己的悦目的湛兰的美,还有它自己的谦逊的宝石,一颗徐徐升起的孤独的星;它不久就要以月亮自豪,可是现在月亮还在地平线下面。
(英)夏洛蒂·;勃朗特《简·;爱》
暮霭
这时的天色已经灰黯起来了;暮霭掩住了城墙上的楼阁;孤雁开始在迷茫的天野里作哀鸣的盘旋;晚风躲在黑暗里而停止在树梢上;路上的行人和车马都忙碌地幌动于淡薄的灯光里……
胡也频《光明在我们的前面》
黄昏来了,一切都笼罩在莽苍苍的暮霭当中,但都透明而又沉静。在落日的返照中,河坝显得白璞璞的,浅滩看来更加晶莹。
沙汀《艺术干事》
水天苍茫,寥廓无垠。从河汊的芦丝间悄然漫起的暮霭,先是钢蓝色,渐渐变为浅灰、漆黑,挂在榉树的枝梢上。被笼罩了的河汊一片混沌。蓦地,前方天际闪耀出一颗星星,银黄间含着微红,随即消失了。但很快,又从深重的夜色中呈现,放射着光芒。它一灭一明,犹如在风中的一支烛火,虽然微弱,却始终不会熄灭。
陈益《古运河春景》
黄尘影里,暮霭阵中,劳作了一天的太阳圆睁着充血的倦眼滑向迢遥的地平线。山峦是母亲,撩起大襟去奶远方归来的游子,为了蓄养他下一天烛照世界的精神。
贾宝泉《这里的故事不陌生》
夕阳收拢了最后一缕光线,暮霭在春末的田野上升腾着,越聚越浓。隐没在西侧山坡后的革新组上空,隐隐约约已见三五星斗在闪烁。谁家的收音机在播送轻音乐,远处传来晚归的牛、羊“哞哞、咩咩”地叫唤。
张正隆《微笑》
暮色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了,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没了色彩了。几颗像会眨眼的明星,挂在深蓝色的幕布上,和一轮亮晶晶的月,在茫无涯际的天空中,徘徊着,似很孤零,又似很自在。
张天翼《草地》
暮色好像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在静止的时候便渐渐沉淀下来。太阳西坠,人归,鸟还林,动的宇宙静止,于是暮色便起了沉淀。也如沙土的沉淀一样,有着明显的界层,重的浊的沉淀在谷底,山麓,所以那儿便先暗黑了。上一层是轻清的,更上则几乎是澄澈的,透明的了。
陆蠡《庙宿》
太阳快要坠落了。湖上的七十二峰,时而深蓝,时而嫩紫,时而笼罩在模糊的白霭里。西天半壁的金光,使湖水变成橙黄。
郭沫若《归去》
窗外高耸入云的大楼遮去了半个天空,另一半天空上有一大片云彩上镶着金边,把云彩照得透明。金边黯淡下去,那一大片云彩就像是用旧了的破棉絮挂在渐渐灰暗的天空。暮色无声地降落在上海繁华嚣杂的市中心区了。
周而复《上海的早晨》
暮色从远山外暗暗的袭来,眠獐般的南山,一刻儿深赭,一刻儿淡青地转换着颜色。一缕晚烟冉冉地向上升腾,缭绕着山巅的尖塔,后来渐飞渐薄,塔的上下如同蒙起一层蝉羽似的轻纱。
刘澍德《塔影》
暮色渐渐深浓了。远方灰暗的云朵聚集成大块,像泼墨画里的牡丹似的。落日把最后一缕苍白的光线投到灌木林的尖顶,寒风又把这光线撕碎,抛洒在湖面的厚厚冰层上,发出凄厉的声响。
徐小斌《对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调查》
看看太阳落山了,暮色在背阴处浓了起来,到处是苍茫烟流,只有东边的高山头上还留着一片夕阳,西边的山头上却望不见太阳落在何处,只是有几缕晚霞很明,抹着晴空。
姚雪垠《李自成》
太阳落了,朦胧的暮色从岸边伸展到湖上,水由蔚蓝色变成了铁青色。天空初出的星星静悄悄地嵌在水里,也像浮子一样动也不动。
(苏)柯切托夫《茹尔宾一家》
说话间,天色迅速黑下来。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彩带上下起伏,消失在远方的黄昏里。周围的地平线也沉没在昏暗之中。暮色笼罩着田野,远处的树林黑糊糊一片,静悄悄的。公路的上空全黑了。只有夕阳西下的天际在我们身后从远处闪烁着落日的余辉。
(苏)瓦西里·;贝科夫《方尖碑》
阳光暗淡下去了,金红色的云雾变成了一片褐色的微光,在丝绸的帐幕和家具的面上,映出临终的告别。在暮色来临的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