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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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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晴光一点一点的消退,而月色交替着行来,屋内的烛光随着夜幕的到来更加的明亮。推窗迎月,望星光闪烁,寥邈天际,思春风花影,闲愁独倚。想此时身边竟无知韵之人,聊寄心怀。
    遣人送来热水,在氤氲的水雾中蒸腾心事,洗去尘埃。雪白的肌肤浸在花瓣里,还记得幼年时在柳前月下,静院庭轩,我清纯烂漫,笑靥如花,可如今人却飘零,误落风尘。
    披一袭薄衫,凉露涤尘。红笺细细地为我梳理齐腰长发,轻声说道:“小姐,你莫要想太多,这几日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昨日那王公子匆匆离去,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到现在还不见音信。”
    “我并没有想他。”我看着红笺,道:“这些男儿都只能当做过客的,在他们眼中,我只是烟花女子,烟花的美只是瞬间,过后就是灰烬。”
    红笺垂着头,神情甚是感伤,道:“小姐,都是我连累了你,当初若不是我生病,你也不会借妈妈银子,也不会落在这种地方。”她眼中闪着泪花。
    我轻握她的手,安慰道:“傻丫头,不关你的事,纵然不落风尘,也不见得会有多好的结果。师太告诉我,这是命定,劫数是逃不过的。”
    “只是,只是小姐的命不该如此的。”她有些哽咽。
    “没有该与不该,我沈眉弯纵然一生坠落,又何妨。”我分明感觉到自己话音里有些冷,阵阵的寒意随夜风袭来。
    “对了,小姐,自从昨日在巷子遇到那骑马的黑衣人,我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的。加上那白衣公子离开时说的话,更是让人心慌。我看以后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这事只怕与烟屏那事有关呢。”红笺神情甚为凝重,想她昨日定是受了惊吓。
    “嗯,暂且不想这许多,烟屏的事我已托画扇去找岳承隍帮忙,只是不知为何,想起那日何衙役的话,总感觉此事与岳承隍有关。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怕不要弄巧成拙的好。不然,我们可真的要陷入险境了。”我一边思索一边说来。
    “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如何救烟屏,其他的事不要管了。”红笺有些惊慌。
    “是的,我原本就是这么想,其他的事我没想过要去管的,至于殷羡羡腹中胎儿是何许人的,而她又是如何中毒而死的,都不重要,人已死去,知道了又能如何。只是想要救烟屏,就务必会牵涉到许多,到时想要全身而退,都怕难了。”我叹息道。
    “那……如何是好?”
    “且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抬头,看弯月如钩,今夜的烟花巷极为安静,门口没有那些接客的姑娘,街巷连一个路人都没有。想来也是,那些寻花问柳的男子不得来此,又还会有什么来这种地方。
    我转身看墙上挂的七弦古琴,仿佛已生尘埃,轻轻取下,借着明月窗台,试调音律,寄几首竹枝。只唱道:“曾记幼年入学迟,爷娘教女背唐诗。如今二老双离散,余我灯前写竹枝……曲苑幽幽浅浅苔,一般花好少人来。多情侬似亭前月,夜夜流连不肯还……”一曲琴罢,古调清波,只余瑟冷。
    很冷,紧了紧方才红笺为我披的披风,陷入沉思中。
    猛地,听见嗖的一声响,窗外已飞进一把匕首,准确地插在墙壁上。我走过取下,上面夹着一张纸条,打开,上面写道:“明日去衙门接烟屏。”这么几个字,虽然草草,却落笔潇洒,极为写意。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
    我赶紧朝窗外看去,一片寂静,不见任何人影。
    “小姐,你说这是何人所为?”红笺一脸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是画扇?不对,她不会以如此方式转达给我的,况字迹亦不是她的。”我喃喃道。
    “可这……真是怪异。”红笺也朝四下张望一番。
    “难道是他?”我思忖着。
    “谁呢?”红笺赶忙问道。
    “昨日的那白衣公子……可是也不太可能。”
    “那我们明日是否要去衙门接烟屏?”
    “自然是要去,我觉得此人并无恶意,明日先去再说,你且备好些银两。”我说道。
    “是。”
    看着字条,我往窗外看去,依旧不见人影。于是,关窗,与红笺熄灯睡下。
    两人一夜辗转难眠。 
第八章 一丝恻隐救烟屏
           晨起时又见艳阳清照,都说春日多雨,绵绵的小雨淅沥地落着,而这么多的日子,仿佛每日都是阳光。其实我并不喜好阳光,在迷月渡两年之久,早已习惯了那沉沉的黑夜。仿佛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任你有多少丑陋,都可以遮掩。
    坐在镜前,梳洗更衣,珠钗插鬓,胭脂扑面,似乎日日都是如此。容颜会一日一日的改变,还有那心境。其实这个世界一切都在转变,昨日的帝王已死,新帝登基,一切又将改变。莫说是帝王更换,连朝代亦是如此。记事的时候,爹告诉我,我出生的那年,恰好是大齐灭大燕之年岁,可见百代浮沉皆有数,许多的事,都不是常人所能更改的。气数尽时,自是亡时。
    立于窗外,烟花巷仿佛在一夜之间清冷了许多。垂柳影翠,薄薄的烟尘在风中轻扬。长长的巷陌,青石相连,只有散落的几个行人漫步,皆为这风月阁中的姑娘。
    红笺为我披上了披风,看着窗外的暖阳说道:“小姐,这几日的天气真好啊,还记得我们以前的庭院,篱笆里种着桃杏,门外是满野的油菜花开。”她眼中充满无限的回忆,而这回忆,也惊扰了我的乡愁。金陵城外,小村烟薄,几户人家隐隐,此时已是桑芽初嫩,莺飞蝶舞了。
    我低头,淡淡笑道:“不去想这些了,过去已经太遥远。”我转而说道:“轿子备好了么?”
    红笺点点头:“好了,已在楼下等候。”
    下楼之时,妈妈迎来,笑道:“姑娘今日有约,可是那华贵公子?”
    我笑而不答。走出门外,上轿,只往衙门行去。
    一路上掀帘看户外,见杏花已开,春意浮软,飞鸢起处,恍若流莺惊梦。行至闹市,见游人无数,这烟柳繁华地,来往的商贾贵人络绎不绝,不因帝王的驾崩而有丝毫的清冷。
    我无心观赏这春日佳景,心中思忖着一会到衙门会有何种情况。凭昨夜一张字条,就如此贸然前往,会不会过于草率?且不顾那后果怎样,到了那见机行事了。我问自己:沈眉弯,你虽不是什么恶人,可是自小娘说你生性淡漠,并不是那般热心之人。如今又为何因一个丫鬟而如此费尽心力?也许从赠琴解围之日开始,就注定我要管烟屏这事,总觉得此事或多或少与自己相关。
    行至衙门口,轿子门外候着,我与红笺进去。已见何衙役长在内堂等候,他一见我,便快步迎来,笑道:“眉弯姑娘,来的这般早啊。”
    我对他点头微笑:“有劳衙役长亲自相迎。”
    他笑道:“姑娘见外了。”说完,伸手朝那日的里屋引去,道:“姑娘请随我来。”
    走至里屋,坐下。
    我问道:“何大人,请问你怎知眉弯今日会来此?”
    何衙役长道:“昨夜府尹传我到他府上,他告知的。他说案件已查清,羡羡姑娘是出于自杀而死,此事与烟屏无关。又说今日姑娘会来衙门接她回去,让我早早在此等候。至于其他,我就不知了。”
    我迟疑片刻,觉得此事费人思量,府尹大人没理由突然改变以前的观点,而这般轻易地改判烟屏无罪。却又想不出究竟为何,想必问何衙役长也是问不出缘由的。不管此间到底是谁人在暗中相助,先将烟屏带回便好。
    我看着何衙役,笑道:“那就有劳何大人带路,我去狱中将烟屏带出来。”
    “这哪要劳烦姑娘亲自再去那种地方。”只见他走至门口,唤来两名衙役,道:“你们这就去将烟屏从狱中带来此处。”
    “是。”他们答应着离去。
    我朝红笺使了个眼色,她取出备好的五十两纹银,往何衙役长的手中递去。何衙役长连忙推脱,道:“姑娘,这万万不可,是府尹大人交代的事,我怎敢不从。”
    “何大人别客气,此事也多亏你费力帮助。且日后眉弯还少不了有事要何大人帮助,这点酒钱你只当我们交个朋友。”我笑道,觉得这不该是我沈眉弯说的话,人啊,是不能不被环境所改变的,我也不例外。
    他朝四下张望,将那沉甸甸的银子往怀中揣去。笑道:“那就多谢姑娘美意,日后姑娘如有难事,只要我何某人做得到,定当竭尽全力,为姑娘解忧。”
    “那就多谢何大人了。”
    话音方落,已见两名衙役将烟屏带来,烟屏头发蓬松,面容憔悴,一见我,就立刻下跪,哽咽道“多谢姑娘这番相救,烟屏愿意一生一世跟随姑娘,为奴为婢。”转而她又朝何衙役长下跪叩头道:“谢谢大人。”红笺将她扶起。
    我对何衙役长说道:“谢过何大人了,我这就将烟屏带回去,改日再见了。”
    说完,我往门外走去,红笺与烟屏随后。
    行至门口,何衙役长道:“眉弯姑娘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
    “何大人客气了,就此留步。”我走出衙门,见烟屏形容甚为窘迫,便命她与我共轿,而红笺随在轿边,一同回去。
    坐于轿中,我见烟屏低眉不语,想她是有些心慌。便握着她的手,道:“如今没事,你已是自由之身了。你且放心,日后你就跟随我,回去我会与翠琼楼的妈妈说,让你以后跟我身边。”
    她眼中凝泪,道:“烟屏多谢姑娘搭救……”
    “别再说这些了,我帮你也只是随心之举。”我淡淡地说。
    归来已是正午,一进迷月渡,妈妈见身后的烟屏就尖声喊道:“我说眉弯呀,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将这死丫头给带来了,她可是杀人犯啊。”这一声叫喊,惊动了所有的姐妹,全围过来看热闹。
    我冷冷地说道:“妈妈切莫如此说,是府尹大人将她放出来的,已查清殷羡羡死于自杀,与烟屏无关。”说完,我命红笺将烟屏带回我房中去梳理,她们只往楼上走去。
    妈妈急了,喊道:“这,这可怎么行。就算烟屏没杀人,她也是翠琼楼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到我们迷月渡来啊。”
    “妈妈莫急,这事我会与翠琼楼的妈妈商量的,至于我们这边,多一个人干活,对妈妈来说并无损失啊。”我将话抛下,也只顾上楼去,留下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
    于房中静坐片刻,红笺已带烟屏站在我面前。见她一袭翠衫,没有施粉,天然之姿,甚为楚楚动人。
    我从镜匣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串珍珠项链,大颗大颗的珠子,闪亮夺目。这珍珠是旧年一位来金陵城行商的富人给的,他来迷月渡,我曾为他抚琴高歌,他颇为开心,临走时送我这串项链,也是做为我的赏赐。
    我朝烟屏望去,道:“你且在这休息,我这就与红笺去翠琼楼。”
    下楼,不去看妈妈的眼神,只是径自出得门,朝翠琼楼走去。
    才跨进门槛,只见翠琼楼的妈妈与几位姑娘围坐在堂前,喝茶磕瓜子嬉笑着。一见到我,脸色立刻变了,尖细着嗓音:“哟,这是哪门子风啊,居然将迷月渡的头牌,今年的花魁眉弯姑娘吹到我们翠琼楼来了。”她说到头牌和花魁的时候,嗓音提得更高。
    我看着她们,笑道:“妈妈过奖了,今日眉弯有事,要打扰妈妈了。”
    “何事呀?”她磕着瓜子,语气懒散。
    “请妈妈找个静处说话。”我看着她身边那几个女子,个个极尽妖媚。
    “那姑娘这边请。”她斜着眼睛,边说边往堂内走去。
    来到一处雅室,室内甚为奢华,想来平日里这是妈妈待客之处。我先张口说道:“不瞒妈妈,眉弯今日到衙门去将烟屏带回,府尹大人已查清此案,羡羡姑娘是死于自杀,与烟屏无关。”
    妈妈惊讶道:“哦,自杀?”迟疑一会,又大声说道:“不会的,羡羡是不会自杀的,定是有人将她害死,想定羡羡自杀,那我翠琼楼的损失谁来弥补。”
    “既然府尹大人如是说,想来就不会有错了。”我说道。
    “等等,你方才说烟屏什么?”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说我将烟屏带回了迷月渡,以后她就跟了我。”
    “这怎么行,就算烟屏没杀人,她也是我们翠琼楼的人,怎能白白便宜你们迷月渡。”她瞪大双眼,尖叫着。
    我笑了笑,道:“妈妈莫急,烟屏如今虽已出来,可是前些日子市井传闻说她杀人,已是沸沸扬扬。难道妈妈还要留她在翠琼楼,这岂不是影响了翠琼楼的声誉?”
    她眼睛转了一转,看着我,道:“那我也不能白白的就这么放她走了呀。”
    我说道:“妈妈放心,我怎么能让妈妈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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