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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只纸鸢,摇摇摆摆的落在他刚沏了还没喝上一口的茶水里。那男子一皱眉,不用看他就知道折这只纸鸢用的纸,就是他刚才在市中心为了教训那两个协警和那个妇女而放在消防水管的符纸。
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应该多教训教训他们,本来他打算看完了报纸再收回法术,现在却被人破了。
有谁能破他的法术!又有谁敢破他的法术!?
一个声音在墙角转弯处向起,谦恭,却又透出无比的傲气:
“龙虎山张子洛这边有礼,不知道兄如何称呼?”
第八章
那男子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张子洛?很不错的名字。原来你就是源朝在二十年前捡到的那个孩子,现在长这么大了?功夫也学得不错啊!居然能破我的法”
张子洛的父亲,也就是六十四代天师名叫张源朝,在当今道教世界中可谓是领军人物,现在居然被人直呼其名,可见这个人确不是简单的人物。张子洛不由得卑谦了许多:“正是后辈,不知老前辈法号是……?”
那男子冷冷的一笑:“我的法号?我的法号早就忘记了!现在他们都叫我鬼道士。”
“鬼道士!”张子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心下忐忑不安。
在道教发展的历史上,除了龙虎山的正一派以外,还有许多别的派别,例如茅山宗,灵宝派,全真派,多宝派等等,全盛时期有不下上百个派别各自为政。在元朝,由于正一派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曾密助忽必烈策反南方,其子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得到了元世祖德两次接见,册封为“演道灵应冲和真人”、“嗣汉三十六代天师”,命袭掌三山符箓、江南诸路道教事,将江南符箓派的茅山上清派,灵宝派等等都统归其下,尊为万法宗坛,与中国北方的全真教分庭抗礼。
但是各个派别却有许多高人心中暗自不服,名义上归其统领,实际上仍然各行其是,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个鬼道士正是茅山宗上清派的高人,号称是茅山宗六百年来不世出的异人,论辈分比张子洛的父亲六十四代天师还要高上一辈,年纪已在七十开外,由于多年修炼内丹外功,却并不显老,法力高深,他最不服气的就是茅山宗归属于正一教万法宗坛之下,毕生都想要将茅山上清派大洞宗坛独立出来。
这个人虽然为人还算正派,却心胸狭窄,最讲究一饮一啄,睚眦必报。
张子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愣了一下,陪笑道:“原来是师叔祖,常听父亲提起您,侄孙有礼!”一躬到地。
鬼道士懒洋洋的道:“不必了,我上清派哪有福气做你们正一派的长辈呢?”
“师叔祖您忙,侄孙自己到处转转,不打扰您了。”张子洛本来以为是哪一派没出息的子弟仗着学了两手符箓法术在这边闹事,所以想来教训教训,情节严重的话就抓他们去公安局,现在知道鬼道士虽然诡异,倒也不是胡乱出手的人,估计刚才必定是有什么是触怒了他,再说现在这事他也管不了,所以想早早的溜走,以免惹麻烦。
“等一等!”鬼道士突然叫住他,放下报纸,阴阴得看着他道:“哼哼哼,张子洛,你怎么没把警察叫来呀?”
张子洛一听他叫停,知道没好事,顿住身形,背对着鬼道士应道:“侄孙本以为只是本门的几个不肖后辈闹事,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不必要惊动官方。”
“本门?原来你一看我的符法,就知道是本门的不肖后辈了?果然见多识广啊!连我们上清派的心法也知道。哼哼,本门!”
第九章
张子洛听他的话语里句句暗含讥讽,也不敢动怒,转身又行一礼陪笑道:“师叔祖取笑了,侄孙只是偶尔碰巧罢了。”按说这些场面上的话张子洛也算是讲足了,一般人也就给个面子顺台阶下了,但是这个鬼道士也许是对天师一脉怨毒已深,所以仍然不依不饶。
他怪声怪气的道:“你破了我的法,这么不给我面子,还来这里找人理论,现在找到我了,就这么想走么?”
张子洛一听,看情形是不能善了了,年轻人火气也大,本来鬼道士有多利害他也一直只是听说,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有心试试他的本事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厉害,腰杆子一挺,朗声道:“师叔祖,请指点。”
鬼道士笑了:“哈哈哈,好小子,有点儿胆气。”一手把茶杯拿起来了,那茶水中的纸鸢“嗤”的一下,无火自燃,一股火苗在水面上一漂一漂的几度沉浮,终于化为灰烬,鬼道士大口的,把杯中的茶连同纸灰一起吞了下去,捋了一下上唇的胡须,接着道:“总得留个纪念吧。这样,就让两条看门狗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就听两声怒吼,地动山摇,张子洛回头一看,原来是在祈天宫门口的两只石狮子,有两人多高,居然在他背后摇头晃尾,张牙舞爪的逐渐逼近过来。
张子洛虽然知道鬼道士不会让他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是一见两只庞然大物,心中也不禁一惊,转身向要对鬼道士说两句软话,就此罢了,但在一看那千年古潭旁边,是人影皆无。
张子洛还要四处张望,就听“嗷”的一声,一只石狮子已然带着怪风凌空扑了过来,张子洛一个箭步闪至一旁,谁想另一只石狮子竟然早已守候在旁边,没等他站稳脚跟一摇尾巴也“嗷”的吼一声,向张子洛掩来。
张子洛一看不妙人向后倒,就地一滚滚出好几米远去,在暂时脱出两只石狮子的攻击范围。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伸手一摸……坏了,旅行包不在身边。
两只狮子见一下抓不住他,也不停留,慢慢得呈犄角之势,在两边向张子洛接近。张子洛一眼瞥见那旅行包就在刚才讲话的地方放着呢,他假装后退,慢慢得向旅行包靠拢,眼看就差五米左右,一个鱼跃扑上去,谁知一只石狮子又看准了他落脚点,斜刺里冲过来,张子洛急忙闪过一旁。
两只石狮子动作非但迅疾,而且进退有序,竟然像两个多年一起操练的武林高手一般,招招抢先,配合默契,而且每一个动作皆势大力,猛震的地上的青砖碎裂,烟尘四起。张子洛被它们逼得是在院子里团团乱转,无法还手。
就算能还手又能怎样,张子洛如果一拳揍在狮子身上,狮子毛都没掉,张子洛骨折了!
那是整块的花岗石雕成的,坚硬无比。
张子洛也知道,只要他能够软一声,讨个饶,鬼道士不会拿他怎么样,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张子洛倔脾气也上来了:“我就和你硬顶下去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总不能真把我杀了吧!”所以虽然十分狼狈,却依然在死撑下去。
第十章
看来那只大旅行包已经被两只石狮子注意到了,所以只要张子洛一有靠近的预兆,两只狮子一早已封住了去路,张子洛气得没办法,一咬牙一顿足,跃起至半空中,想要从两只狮子的上方蹦过去,谁想到两只狮子看他起在半空中,“嗷”的吼一声,前腿撑地,后腿腾空,两条尾巴抡圆了在半空中“嗖、嗖“得就抽了过来。
张子洛在空中叫一声“哎呀”一扭腰力想要躲闪,但是人在空中不好借力,被一根尾巴正好抽在屁股上,“啪”的一声,张子洛凌空飞了出去,“扑通”一下,正掉在逸妃泉里面,水花溅起多高。
两只狮子尾随而至,可不敢下水——石头做得下了水就起不来了——在水边绕着古潭乱转,嘴里低声的吼叫。
张子洛一掉进水里,就一直沉了下去,水面上连个气泡也没有,半晌没有动静。突然岸边人影一晃,鬼道士站在了岸边向水中打量。他本来只是要吓吓张子洛,给龙虎宗一个下马威,也扬一扬他茅山上清派的威风,并不是真想把张子洛怎么样,现在见张子洛掉在水里没了动静,心里也不由得着慌,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他以大欺小,无故伤人,他也不好向所有的道教修行之人交代,所以显身出来,在潭边看个究竟,两只石狮子也乖巧的跑到他的旁边,半坐着等候他得指令。鬼道士心里还在后悔:“怎么看着挺厉害一个人,一下子完蛋了,早知道就让那只负碑的老乌龟来跟他打了。
正在这时,呼啦一下子,一道水柱从潭中央冲天而起,约有四五米高然后散向四方,就像喷泉一样,将鬼道士和两只石狮子淋了个透,水雾中一条人影腾空而起,叫道:“五行御法,水映!”
水雾突然凝固了起来,空中,潭中,还有鬼道士和石狮子身上,所有的水都变成了胶冻状,把他们团团的包围住,就如同包在琥珀中的蚊子,不能动弹。
两只石狮子拼命的挣扎,将爪子乱挥,咬牙切齿,却怎么也不能挣脱这水做的牢笼。
鬼道士却没有挣扎,他冷冷得看着张子洛从水中窜出,跑向那旅行包,拉开拉链,抽出一柄筷子大小的木剑,又向这边扑来。
他全身被水浸透,原来偏长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眼睛由于在潭底睁开了看东西而变得有点红,皮肤由于泉水的冰冷而变得有点发青,高举着木剑的双手由于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关节发白,总而言之十分的狼狈。
看来张子洛有点急了!鬼道士心里暗笑,不过他也有点佩服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在水里忍住这么久时间,把自己骗出来,还用法术困住。确实将心理,环境等因素运用得十分恰当。
“神兵火急如律令!”驭剑七字真言!鬼道士不由一惊,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居然将剑气都练成了,确实是出人意料,随之想到:不好!
第十一章
张子洛掌中剑光华耀出,金芒有三尺多长,边缘微微的震动,带动空气漩涡,使剑气后面张子洛的脸有些微的变形,似幻似真,他将剑反手掩于身后,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两只石狮子中间“嗖”的晃过,又好似夏夜的天空流星乍闪即逝。
未看见有任何动作,就见两只狮子同一时间停住了挣扎,它们身上的水映法术不知何时已然解去,动作在一瞬间凝固,目瞪口呆,好像恢复了石头的本质,或者说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紧接着,“咔咔”两声,它们的脑袋正中央同时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随着那道裂缝飞快的向下延伸,两只石狮子眨眼变成了四瓣,轰然的倒在了地上,切口光滑如镜。
连鬼道士也不由暗赞了一声,这一招“掠影分金“确实是深得龙虎山剑法的真传,在武术日渐式微的今天,确实很难再见到这样的身手。要不是斩的是他的狮子,鬼道士几乎就要喊出好来了。
这时空中飘然显出两道黄符,冉冉落下。张子洛回身顺手一指,两道符嗤的一声冒出两道火苗,轻烟缥缈间化为灰烬。
原来这就是鬼道士控制两只原本是死物的石狮子的方法。其实在道教中,龙虎宗和茅山宗都可以说是属于符箓派,他们讲究的就是以符咒等方术治病驱鬼为主,又称符水道教,自汉魏以来一直是道教主流,宋元时顺应新潮流对旧的教理教义进行了革新,并产生出神霄、清微、净明等新的符箓道派,使符箓方术有了新的发展。但是这种以符纸控制各种死物,赐以生命,随意活动的法术,虽然也有别的高人能够运用,却都要沐浴更衣,摆下香案,祷告天地,摆大排场,当今也只有鬼道士一人能够随意运用至出神入化的地步,举手投足之间便将符神不知鬼不觉得设于对象的体内。
鬼道士急叫道:“好你个小子,毁了我的看门狗,还敢烧我的符!今天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张子洛大喝一声,剑出如游龙,光华耀动向着鬼道士分心便刺。
其实张子洛也不敢真的就伤了鬼道士,但是刚才被他戏弄的好苦,便也想吓吓他,反正自己的剑气也还没有炼到无坚不摧的地步,水映术又是五行御法中防护力第一的法术,剑气不能穿透。所以毫不留情,用尽全身力气就刺了过去。
正好鬼道士力贯全身“嗨!”的一声,周边的水壁透出暗红的光芒,水蒸气阵阵冒起,将他身体笼罩住,水壁一瞬间就薄如蝉翼,随之无数的碎片射向四面八方,终于被他的真气全部震碎,化为点点水珠溅落在地。
正在这时剑就到了心口了。
张子洛斩狮焚符再出剑,鬼道士运气破水映术,这些事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发生了,可以说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所以张子洛一看“哎呀”!要想收剑,来不及了。
第十二章
鬼道士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两只手掌呈环状将天子剑扣在中央,张子洛就觉得一股巨大的滞力,将剑的去势牢牢的锁住,再也进不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