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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浮世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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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妈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把湿衣服换了。”
    虽然我们狐类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比人类强得多,但是洗过一个热水澡,我还是觉得舒服了许多,用干毛巾揉搓着头发,我回到房间里,刚进门,就见到那个梳妆台上赫然摆着一碗鸡蛋面,正热气腾腾的冒着香味。
    呵呵,没想到那个书呆子还挺懂事的,明天我将展开强烈的攻势,希望我不需要用霸王硬上弓着一招,那违背我的原则。
第二章
    曾祖父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乖乖的坐在床沿上,偷偷地用眼角扫视着他的表情。
    就在下午,曾祖照例把古墓幻化成一间三层别墅小洋房,然后正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的享受着阳光,突然有人敲门,一个高高的年轻人背着个大背包说是要讨口水喝。
    我曾祖的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有根基在修道的年轻人,依他以前的脾气,当时就会把这个人生吞活剥,把他的道行据为己有。不过由于天劫将临,他也无心惹事生非,万一是哪家得道高人的弟子,乘天劫之际再来寻仇,就不好收拾了。也正巧心情好,所以也就挺热情的,请年轻人在院子里落座,然后把上好的冻顶乌龙沏了一壶请他品饮。
    这冻顶乌龙是我曾祖父在初春的时候,用台湾南投县鹿谷乡冻顶山海拔七百米的高岗上所种的乌龙芽叶,请武夷山茶香洞的茶姥姥经晒青、凉青、浪青、炒青、揉捻、初烘、多次反复的团揉、复烘、再焙火而制成。可谓茶中极品,寻常人听都没听说过。
    年轻人一闻到香味,讶然道:“这是今年三月下旬采制的极品冻顶乌龙,看汤色黄绿明亮,香气扑鼻,有花香略带焦糖香,定是摘自150年前年林凤池先生所种的青心乌龙。”
    我曾祖难得遇到知己,笑的脸上像开了花儿似的:“仅余的三株,呵呵呵。”
    年轻人好像十分钦佩:“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有品位,懂得享受的人,你看这座别墅,多么雅致,远离嘈杂的都市,现在还有几个人懂得‘悠然见南山’的乐趣?特别是这儿的风水,当世没几个人看的懂了!”
    “哦?”我曾祖父更是来了兴趣:“你还懂风水?”
    “是啊!”年轻人也来劲了:“你看这边青峰环绕,绿水茵茵,乃是玉蚌含珠,枝繁叶茂之象,先生一定有个大家族吧。”
    我曾祖父翘起大拇指:“好好好,说的一点也不错。哈哈哈。”
    那年轻人话锋一转:“不过……”
    曾祖一愣:“不过什么?”
    “不过……不过我说的是阴宅,如果是阳宅,那就是落井下石,断子绝孙的风水,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年轻人脸色一变,突然把一面八卦照妖镜擎在手中。
    我曾祖父一惊之下,见那照妖镜居然是万法宗坛正一威盟道江西龙虎山天师府张天师的法器,不敢硬拼,急忙消去幻相,躲入古墓之中。
    一转眼间,红墙绿瓦,小径花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一片荆棘丛中,半只敝屣露出地面,背上还有半块石碑,碑文已被风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那年轻人大声叫道:“人有人道,狐有狐道,我念你修行不易,又未有伤人之心,今日就饶了你。你若胆敢伤害过往行人,就算我不来灭你,你也逃不过天劫!”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曾祖父看他往埔镇这边来,一想我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不小心也许就被这个人给灭了,连忙驾妖雾赶来提醒我。
    转眼半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成功地完成任务,天劫的日子近在眼前,虽然整个镇子的人都叫我老板娘,但是欧尚林,这个呆子,却还未与我同过房。
第三章
    半年前,我的谎言使我成功地在这个小旅社里留了下来,工作是搞卫生洗床单被褥收拾房间和偶尔的做做饭。当然我的主要工作是使欧尚林成为我的猎物,让他对我动心。所以我必须了解他的一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某个人类如是说。
    原来这间旅社是欧尚林的爸爸传下来的,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当然不会有很多人经过,所以旅社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当他爸爸听说要越过后面的山岭开公路的时候,非常踊跃,在开工的那天抢在前排看领导剪彩,听第一声的爆破,打听施工路线,可没想到一个勘测的错误造成山体滑坡,他用他的生命血祭了这条公路。
    公路修成了,可很少有人经过这条路来到这个默默无闻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镇子,旅社的生意依旧是那样的萧条,母亲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瞎了,欧尚林继承了旅社,也继承了沉重的生活负担,和母亲依靠着偶尔的住客在镇子的角落里维持生计。
    或者说,是欧尚林一个人在贫苦中挣扎,而他的母亲完全生活另一个空间里,欧尚林用他的魔术完全创造出一个美丽,富裕,幸福的世界,把他母亲安置在里面。
    她看不到天花板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灰泥脱落,墙上的裂缝每天都在变宽变长,她看不到由于风雨时光的侵袭,房屋的大小,形状都在萎缩,屋梁腐朽,摇摇欲坠,她看不到桌上摆放的是粗糙的杯碗筷勺,房里老式变形的家具,她看不到在她面前儿子的头发由于操劳而变的花白这一切,皱纹过早的爬上了他年轻的额头。由于欧尚林的魔术,一切变得都那么的美好,任何母亲可以感觉到的地方,欧尚林永远是声音开朗,走路轻快,身上永远是县城里最新款式的时装(天可怜见那件补丁叠着补丁的旧中山装),好像从早上开始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没有任何可以担心的,因为他们的旅馆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人除了住在他们这儿是没有别的选择的。“是的,”他总是这么对母亲说:“如果我们的生意不好那才叫笑话呢!”
    这一切都出自他的魔术,他并不是魔术师,但是他内心中对母亲的热爱,那种最真挚的感情创造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奇观。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情的伟大之处。
    狐是没有情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自己,我也曾为了一口食物而消灭了竞争对手——我的亲姐姐。也许强大的曾祖父可以让别的狐为他服务,但是如果有谁的实力超过了他,你会看到他的下场是什么。
    所以欧尚林为他母亲所作的一切在我看来是多么的奇怪和不可思议,但是,在潜意识中,我又觉得那会是一种多么美好的事情,去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会为了别人而付出辛劳,这个想法一直诱惑着我,甚至比成仙得道更加吸引我。
    “啪!”曾祖一拍桌子:“半年了,小悦!你都干了些什么?后天正午就是我的大劫之时,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第四章
    什么时候动手?我也不知道。在和她们母子俩的相处中,我突然感觉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快乐。我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得去观察过人类的生活,我总觉得他们的思想龌龊,生活糜烂,适应能力差,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是不断的蚕食这个世界,强大的繁殖能力和恐怖的破坏力使得他们成为了大自然的天敌。
    但是在这半年中,我发现了他们有着许多的优点:富有创造力,团结,幽默,自由等等,最重要的是——情!
    不管欧尚林怎样的编造世界,但有一个是他绝对改变不过来的,就是他的终身大事。她的母亲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像尚林这样英俊潇洒幽默富裕的成功人士会讨不上个媳妇儿呢?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直到我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目中就把我当作了她的儿媳妇儿,人前人后总是“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叫得亲热,于是一传世十传百,满镇子的人都叫我是老板娘了。
    她说第一次听到我的敲门声,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现在她知道是命中注定的儿媳妇儿来了。她还把一个黄金的戒指偷偷的塞给我,说是当初尚林他爸爸娶她的时候给她的,现在她传给我,希望我也能生个儿子,把它传下去。
    我却只想把她儿子骗上床,然后夺走他的性命。
    我现在相信这样的话也等于同时夺走了母亲的性命。
    因为这位母亲也是如此的热爱着他的儿子,一会儿听不到他的声音就会到处打听。甚至每天吃饭都一定要等儿子回来才一起吃——现在还加上个我。
    不管是和他们谈天,还是为他们洗衣服做饭,或者是和他们静静坐着看所谓的电视,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了我莫名的快乐,使我不忍放弃现在的生活而回到古墓中去。
    但是同时,欧尚林也是我所见过得最傻的男人了,由于狐的天性,我在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万种风情,让见到的每一个男人流口水,让每一个女人自形惭愧。但是他,却从不用正眼看我,至多就是用眼角那么扫我一下。虽然现在所有的人对我都是“媳妇儿,老板娘”的那么叫,可他却从来没有过要和我亲热意思。而不主动去要求男人也是我的原则。
    综合以上两点,不管是从主观上来说,还是从客观上来讲,动手的条件都还未成熟。虽然其间曾祖曾催过我几次,但都被我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可是后天就是天劫!
    我还在胡思乱想,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我一听就知道是欧尚林,他总是那么小心,好像怕敲门声大了会吓到我似的。同样的,说话声也是那么轻柔:“小悦,你在吗?”曾祖父对我一使眼色,意思要我抓紧时间,腾身化作一股轻烟,从后窗出去了。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拉开门道:“尚林哥。”
    欧尚林往屋里扫视着:“里……里面就你一个人吗?我……我好像听到有个男人在说话。”
第五章
    我装作无辜的样子道:“没有啊!屋里就我一个人。”
    他疑惑的眼光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有客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旅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八个房间有七个住了人。由于我还是占着底下的一个房间,所以如果又有客人来,我就必须搬去和他的母亲睡而把房间让出来。而欧尚林和他母亲就睡在一个屋子里,只不过中间拉了条帘子。
    看来今晚会是个机会,我必须把握住,希望明天能给曾祖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暗自下了决定。
    卷起铺盖,我跨出了房门,在院子里,我的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高高的个子,头发蓬乱,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向我咧嘴一笑。
    突然想起曾祖和我谈到的那个少年法师,我心中突的一跳,急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疾走两步往东屋里去。突然一股强大的道气向这边涌来,像一堵墙一样把我堵在当地,寸步难移。同时就觉得一股气劲象利箭一般从左太阳穴射入,在我的全身经脉如同惊鸿走电一般游走,瞬忽之间又从我的右太阳穴消失,而同时前面挡路的气墙也突然散去,我两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欧尚林赶忙过来扶住我,眼神里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惊慌,担心和关怀。我勉强地说了声:“我没事,绊了一下。”可是脚里却用不出力,站不起来。欧尚林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只手抄到我的腿弯里一用力把我抱了起来。在他的怀里我全身突然变得一些力气也没有,那股他身上特有的气味(我们狐的嗅觉可是特别强的)熏得我心脏乱跳,呼吸急促,大脑明显缺氧,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把头深深得埋在欧尚林的怀里。眼角处,那个客人冲着我又是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把我放在里屋,尚林又出去招呼客人了。我躺在床上心里却在胡思乱想。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半年来欧尚林和我的第一次肌肤之亲,也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按理说我对男人虽不如三姑那么阅人无数,可也算是久经沙场,怎么今天会被一个小屁孩子(我可是一百三十三岁喽)搞得心慌意乱。一定有问题,可能是那个少年法师做的手脚。对,一定是他。
    我自顾自的瞎想,也没有听清楚旁边尚林母亲在说些什么,但是一句:“好些了吗?”却象九天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我浑身一凛,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本能的蜷缩向角落,好像怕被咬了似的。
    欧尚林站在床边,惊讶得看着我,刚才想摸我额头的手僵在那里,半晌才收回去。我定了定神,说:“没……没事。”爬下床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把被褥铺在他母亲的旁边,他悻悻的干咳了几声,转身去了。
    当晚,我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睡去,那个客人在这里,我估计是没有得手的可能的,但是今晚如果不采取行动,那么就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了,万一曾祖等不及了的话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也许会把整个镇子的人杀光也说不一定。里屋传来轻轻的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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