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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听潇恨恨地说道:“他来做什么!谁让他来的!只会坏事的家伙!难道他认为他出兵了,陇安帝便会把公主许配给他?简直是痴心妄想!好,好,好!他来,我让他来!两个月?哼!我在十天之内便能把东海夷为平地,我倒要看看,这个御龙君有什么本事,能就得了他们——绿殷、青娥!”
两女赶忙进来:“宫主有什么吩咐?”
听潇冷冷地说道:“绿殷,传令给石威,三日后攻城!青娥,告诉久孤老那个老家伙,多调派些人手,他要是让天玄月把陇安帝他们给救走了,哼,那就提头来见我!”
“是,宫主!”绿殷、青娥受令而去。
“三天!”听潇目光凛然:“就三天!我要把东海变成一座死城!哈哈哈……”
第十四卷 ****蚀骨女儿红(
三天。
只有三天。
对于人的一生来说,三天,其实是很短暂的。
很多人的三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又怎么回去计较这短短的三天里所发生的事情?
可是有些人就会。
对于一些人来说,生命中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尤为珍贵,而三天,已足够漫长。
而这短短的三天里,其实已足够改变很多事情,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所以,对于那些人来说,三天,比三年、三十年、甚至一生都要漫长。
只是三天,却有若沧海桑田、风云变幻、人世轮回、妙曼无边。
夏天。
夏天总是个多雨的季节。
东海尤其是这样。
特别是今年,今年的雨,特别的多。
黑云,压着天际,让人沉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郊外的荒野尤显苍凉。
虽是万物繁荣的夏季,可野草却不合时宜过早地枯败了。
连仅有的一株小树,也是死的。
枯枝败叶,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小树的两根枝桠上,竟结了一张蜘蛛网。
虽然风很大,却未能将这张蜘蛛网刮破,那丝丝细细的网上,还粘着一只蜻蜓,遥望去,如悬空挂着的一个“十”字。
那只灰色的蜘蛛似乎并不急于品尝那顿美餐,倒是忙着在加固它那张在狂风中摇晃不止的网。
美食可以慢点享用,网,却是必须要保住的。
只要有网在,又何愁没有美食呢?
他一直站在枯树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玉立于风中的他,更显风姿卓越,冷傲逼人。
狂风竟敢撩起他的衣衫,衣袂飘飘,袅袅欲飞。
纯白如雪的衣裳,银丝镶绣的祥云,紫金飞龙,盘绕于云间,傲世苍茫。
这样的衣服,一向只有皇帝才敢穿,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如此。尤其是九龙呈祥。
九五至尊,那是皇帝龙袍上才特有的标志,谁敢穿这样衣服,那是要诛九族的。
可他就敢!
这世上,只怕还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
只要他喜欢,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更不必理会他人诧异的目光,当然,他也无须理会。
很多人在他面前,连说话个胆量都没有,连当朝君主,都对他是敬畏有加,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穿龙袍又如何?就算是坐上龙椅,那皇帝也不敢说什么。
白衣女子走到他身旁,低声道:“二公子,我们先回营吧!”
“嗯!”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你累了?”
“没有……”她忙垂下眼帘,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淡淡地说道:“那么,我们过一会儿再回去!”
“是,二公子!”她没用勇气,也没用办法对他说不。
他的话,对于她来说,就是圣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应承。
上官天籁仍看着那只蜘蛛在结网,他那冷漠的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哀思。
二公子在想什么呢?雪月心里暗道:今天练剑的时候,老是分神,怕是在想公主吧?唉,白虎这个人,手段这么凶残,公主落在他的手里,只怕是……二公子嘴上不说,可心里一定不知道有多担心呢,可是,我却不能为他分担一点忧愁。
想到这里,雪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上官天籁闻声,回过头来,问道:“你叹什么气?”
雪月不由问道:“二公子,你要回东海吗?”
“回东海?”上官天籁遥望着东海,道:“回去做什么?”
雪月低声道:“可是,三公子不是说,骆家庄会送人出城?”
上官天籁道:“对方随时都会攻城,我们走不得!东海那边,有尘梦他们,他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我回去也行!更何况,幽冥宫还有不少可以调派的杀手,这一点,我倒是不会担心。”
他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吗?雪月心里有些怀疑,也不敢再多问了,
上官天籁望着漫天的乌云,道:“要下雨了!”
是的,要下雨了。
天地间,已是一片昏暗。
这场雨,怕是比过往的每一场雨都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十四卷 ****蚀骨女儿红(
风掠过他手中的风月令。
泛着淡淡地紫色光芒的风月令在风中“呜呜”作响,犹如深谷里传来的野狼呜咽,有些凄惨。
上官天籁回过身来,淡淡地说道:“走吧,回去吧。”
雨,已经下来了。
雨是必然会下的,却又下得有些突然。
两人才走到半路,已经是全身湿透了。
两人看见对方被雨淋那狼狈的样子,不由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都停下了脚步。
雪月看见上官天籁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如迷了一层雾气,感觉恍如梦里一般。
上官天籁看见雪月的脸庞却如梨花带雨,更显娇艳欲滴。
她凝望着他,半响无语。
他注视着她,良久无言。
两人站得很近,不过一指之遥,在这冰冷的雨中,却更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雪月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眼泪竟又流了下来。
和着冰凉的雨滴,暖暖地流过她的脸颊。
原来生生世世的守候,为的,也不过在这凝望的一瞬间。
有多爱,竟让她心里如此的哀痛。
有多想,会让她在以一个个寂寞的深夜里无尽的思念。
又有多少无奈,他虽然就在她的面前,却远在天边。看似触手可及,却有如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她任凭自己的泪水肆意落下。
只为他!
她眼神里所有的痴恋、哀怨、无奈、苦楚,上官天籁又怎会没看见。
可即使看见了,又能如何呢?
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他的眼神,依然冷漠如冰,平淡如镜,看不到一丝涟漪。
最后,避开了她的目光,掉头便走。
心痛无比。
她已经守候了多少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等候了几千万年,只怕连天地亦会为之感动,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为所动。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抽空了似的,一丝知觉都没有了。
……
当东方追阳等人见到上官天籁和雪月的时候,着实迟了一惊。
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显然是冒着大雨走回来的,这还不算什么,令他们吃惊的是,雪月是被上官天籁抱回来的——她脸色白得吓人,双唇亦是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着,泪水犹在滑落。
东方追阳失色道:“雪月怎么了?是不是练剑不小心受伤了?”
“没有。”上官天籁低下头,看了看偎依在他怀里的雪月,低声道:“她,她,可能是太累了吧,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晕过去了。”
他说着,便把雪月抱到床上,可雪月的手一只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口里喃喃地念着:“二公子……二公子……”
众人的目光全聚在两人身上,看得上官天籁浑身不自在,尴尬不已,忙要扯开雪月的手:“雪月,放手……”
“二公子……”雪月仍喃喃地叫着他,声音无比娇柔,仿佛在哀求上官天籁不要离开她。
雪月苦恋上官天籁的事,在场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可如今,见着雪月这付模样,众人仍觉得心里一阵酸楚,明月几乎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星辰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缥缈、飞絮自是不用说,连紫盈都忍不住想要哭了。
虽然,她也是这么强烈的爱着上官天籁,可如今,见着雪月这般模样,也不忍心了。真的不忍心伤害雪月了,如果上官天籁要选择雪月,紫盈她知道,自己一定会退出,毫不犹豫地退出。
但是,上官天籁呢?他似乎并不领情,此时,他正急于要摆脱雪月的拉扯:“雪月,快放手啊!”
东方追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只得走上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帮着掰开了雪月的手,幽幽地说道:“这个傻姑娘!”
傻啊!
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傻呢!明知道那个人不喜欢自己,还是一厢情愿,苦苦相恋,却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喜欢自己的人!感情,真是一笔难算的帐,算来算去,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谁爱错了谁,谁又辜负了谁。
傻!
太傻了!
到底谁傻呢?
谁又能不傻呢?
谁才能免俗,做到真正的无情无爱、无牵无挂呢?
只怕是很难,很难吧?
第十四卷 ****蚀骨女儿红(
风华和飞絮一直陪着雪月身旁。
在东方追阳第三次过来的时候,雪月终于醒了,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东方追阳那满是关切的眼神,不由呆了呆:“东方公子……”
东方追阳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道:“你醒了?”
雪月喃喃道:“我怎么了?”
东方追阳道:“你刚才晕过去了,你太累了吧?别想这么多了,多累啊……”
雪月自语道:“我想太多了吗?”
累了,真是太累了!
不止是人累,心更累。
雪月轻咬樱唇,止不住地泪水又流了下来。
飞絮一直站在东方追阳的身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非常地不是滋味: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东方追阳对雪月的感情她呆呆地看着东方追阳和雪月,泪水也流了下来,不是为雪月,而是为她自己!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可怜!明知道东方追阳是喜欢雪月的,她却还在欺骗自己,说那是她自己多心了,雪月喜欢的人是上官天籁,他们之间是不肯能的,但现在,她想骗自己,也骗不了。
东方追阳不说,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雪月的感情有多深。
他的温柔、他的关切,只有对雪月,只是对雪月。
风华叹了口气,道:“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谁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的这句话,或许是对雪月,又或许是对飞絮,抑或是对他们三个人说的。
何苦呢?
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却喜欢着别人。
扯不断,理还乱。
“雪月,你醒了?”紫盈端着一碗热情腾腾的汤走了进来:“快,喝碗汤,暖暖身子!”
雪月轻声道:“多谢紫盈姐姐!”
紫盈微微一笑,把汤放下,道:“快,趁热喝了吧。”她说着,坐在床沿,怜爱地替雪月理了理头发,道:“这个天籁也真是的,明知道要下雨了,还拉你出去,害的我的雪月妹妹差点被淋坏了,真是该打!”
雪月惶然失色,道:“紫盈姐姐,这不关二公子的事,是我自己要跟他去练剑的!”
紫盈柳眉一竖,道:“你还护着他!告诉你,这种男人,不能太宠着他了,要不,都给你给宠坏了,知道没有!”
“可是,可是……”雪月急得语无伦次地:“这,这,真的不关二公子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好!”
“好了,雪月!”紫盈没好气道:“你听我说,要再见到他,你就甭理他,你看他急不急,哼!”
“不要了!”雪月呐呐道:“二公子回生气的!”
紫盈提高声量,大声地说道:“你怕他做什么!他敢生气,你更不用理他了!像他那种人,气死了活该!”
雪月呆在那儿,她既不敢反驳紫盈的话,又不敢赞同她的说法,所以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风华笑了笑,道:“好了,紫盈姑娘,你就别逗我们雪月了,明知道我这个小师妹是个实心眼,你越逗她越没主意了!”
东方追阳微微一笑道:“好了,雪月,你先喝点汤,休息一下吧,太累了就别练剑了!”
东方追阳看着雪月的目光里有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