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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行(卜印缜)-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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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不要再随便杀人了!”沉默许久,柳长风才开口道:“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正道的人士!他们,比邪派妖魔还要可怕!”
    “你当我真的是好杀之人吗?”方拓抿了抿嘴唇:“铲奸除恶的法门千万种,而我能用的,恐怕就只有这一种手段了!”
    柳长风闻言蓦地身子一震,转头看去,依旧是那让人心醉的笑容。而在那炯亮的眸子里,除了洞察一切的犀利锋芒,还隐隐流露出几许哀怜悲苦之意。
    树瑟瑟的响着,微风扬起雪粒,方拓那一身洁白的衣衫缓缓摆动,晨风迎面而来,一袭白衣飞扬起舞,片片衣袂飘拂不定,仿若云中的仙人,带着清逸出尘的韵味,好似随时会跟着风远去。柳长风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没有上前的意思!好
    象怕亵渎了神灵。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了!他们穿梭于方拓身前,有的悠闲自得、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满面幸福、有的垂头丧气。路过方拓身边的时候,都是惊讶,略带痴迷的回头看上几眼,却谁也不会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更不会晓
    得,这个看上去美丽无害的女子,便是去年那大街上人人笑话,唯恐避之不及的疯子——
第二章
    昨天夜间,下了一场大雪,京兆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可气温却低得惊人,而明白人都清楚,这白雪红日的清晨,不知会在路边发现多少具冻死的尸体。
    柳府大门前的空地上,临时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铁锅,锅底架着柴火,烈火熊熊,大锅里热气升腾,氤氲在高处,四散开,夹带着粮食醇厚的香气,直钻到人们的鼻子里。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弯着腰站在锅前,手持着巨大的铁铲,翻搅着锅里的粥。
    乞丐和贫民顶着严寒,排着长队,不停地跺动着麻木的双脚,等待着施舍。但他们被冻得青红皂白的脸上,无一例外地洋溢着欢乐神情。
    方拓走出柳府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情景,她实在不能明白,明明是别人施舍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人回流露出这种满足的表情来。
    “每三天,我便派人在这里煮上几锅!”柳长风看着整齐的队伍,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些人没有一古脑的上前哄抢感到满意。
    “看来以后得称呼你柳大善人了!”方拓微笑着撇了撇嘴,口气中带着些微的嘲讽。
    柳长风尴尬的笑了笑,同方拓在一起,他总是刻意回避去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于是转移话题道:“大慈恩寺离这里很远,不如咱们先到酒楼吃点东西再去吧!”出门前,已经说好了的,今天他要陪方拓游览那有名的大雁塔。
    方拓扫视了一下四周,已经领到粥的人,有的蹲在路边,有的站在墙角,或者干脆的站到路中间,他们双手捧着碗,啼溜啼溜地喝。而她的耳边,尽是咕噜咕噜的肠鸣,和喝粥的响声。
    “也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刚刚那还算泛滥的同情心竟然淡了不少,甚至有一种尽快离开这里的冲动。当下随着柳长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动作都被街角的一个华服公子看到眼里。
    “咦?那不是长风吗?”一个干瘪的老人在拐角处走出来,正巧看到柳长风与方拓远去的背影,想招呼,无奈二人却行得远了。
    “怎么?柳伯伯!那人便是柳兄了?”直到方拓的身影消失不见,那华服公子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过了半晌,又不乐道:“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看刚刚的情形,柳兄同那位姑娘的关系好像不一般阿!我妹妹怎么办?我可不能让她委屈了阿!”
    “阎世侄千万不要误会!”柳员外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女子只不过是借宿在我家的,同小儿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你我两家若真能联姻,对谁都有好处不是吗?”
    “那是当然。”那阎公子附和着笑了笑:“回去之后,我一定尽全力说服我爹!”想了想,又问道:“那姑娘既然是柳兄的朋友,身份一定不一般吧?”
    “什么身份?”柳员外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只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乞丐而已!虽然现在看起来正常,但谁能保证那天她不犯病阿!若不是看在小儿的分上,我早就将她赶出去了!”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忍不住大了个突,去年方拓杀人的手段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近日来千方百计的避免与方拓见面,若说赶方拓离开柳府,没有柳长风发话,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乞丐?”那阎公子却没有看到柳员外脸上那有些发青的脸色,只是怔怔的望着方拓消失的方向,不自觉的,在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来。
    *****************************************
    一天后的傍晚,柳府,书房。
    丫环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一飞瀑正自方拓面前的画纸上喷涌而出,寥寥几笔下去,便又多了几方山石,一道溪流。
    丫环不敢打扰她的“雅兴”,将水果茶点放到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方拓长舒口气,这一下午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这副画即便不如大师们的杰作,却也是她发挥最好的一副了。
    伸手去过茶碗,惬意的抿了一小口,不错,心情好,连茶水都更好喝了。细品之下,竟然还有一丝甘甜的滋味。咦?确实不一样了,换品种了?蓦地,极度的不安自心头掠过,接着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眼前变得黑糊糊一片,茶水被人动了手脚,而这也是她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下一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恍惚中,不时传来兮兮絮絮地声音,好像还有人在耳旁喘着粗气。突地胸前一凉,似乎有谁在脱自己的衣服。
    “不对!”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力气,将那沉重如万斤的眼皮支开,入目的是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场面。恼怒,羞怯,窝火,一时间什么感觉都有,心里很是难受,只觉两眼发黑,悲愤得不能自制。
    就在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放大的,清晰的男人的面孔,此时,那人正睁大眼睛,惊惶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慌道:“你,你怎么醒了?”嘴角还流着污秽的口水,很显然,方拓的突然转醒让他不知所措,那双扶在方拓胸前的爪子也停止了动作。
    一股激愤直冲脑门,不用细想也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火大的抬腿就踢,在猝不及防下,将对方踹到地上。慌慌张张的整理好衣服,一个纵身,怒火烧般冲了上来,一拳挥了出去。
    那人竟然也会武功,刚刚也只是反应不及才被踢了一脚。冲地上爬起来,双手成爪,便攻道方拓身前。但他那三脚猫怎是盛怒之下的方拓对手,几招无力的反抗过后,鼻子上就被狠狠的砸了一拳。惨叫一声,往后飞出老远,撞到墙上,鼻子鲜血四溅,看样子受伤不轻。方拓怒到极点,又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狠叫道:“你这脏手,敢碰我。”左手往里一扭,一阵劈啪声响,那人的左手立时报废。方拓还不罢休又折断他的右手,这才有功夫察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房间里数盏烛火在帷幔上,墙上和房顶勾勒着狰狞的影子,房间里的陈设极尽奢华,也非常讲究。但此时此刻,这里的一切却让她无比厌恶。
    “还好自己醒来的早!”这是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心中却也不免一阵后怕,若是醒来的晚些,猛地摇了摇头,她是在不敢想下去。
    怒火攻心下,照着地上那人的胸口又是一阵猛踢,才稍稍泄恨。
    那被打的人却也有些骨气,脸色痛得惨白仍没有求饶,声音有气没力道:“你,你敢打我!”他喊的声音很大,却没有任何人冲进来,想来是为了安静“做事”,将外面的人都打发走了,这倒省了方拓很多的力气。
    冷哼两声,方拓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一边沉声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说完脚上的力气又加重两分。
    那人霎时间脸变成猪肝色,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上渗出,样子相当痛苦。方拓却没有减轻力道的意思,咬牙道:“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说是不是?”方拓见此人虽忍受着胸前阵阵疼痛和压迫,脸上也不停的滴血,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当下冷冷的一笑,踩在对方胸口的脚慢慢的往下移,直踏到对方“命根”的位置上才停住:“再不说我就先废了你!”
    “你敢!你可知我是……”那人嘴硬着要反驳,但下体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直冒冷汗,又感觉到方拓身上那浓厚的杀气,这才有些怕了,连连道:“我说,我说……”想了想,却不知眼前这煞星问的是什么,过了半天才小声问:“你,你要我说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在茶水里下的药?”方拓怒火满腔,沉声问道。
    “这里是京兆柳府!”那人一哆嗦,答道:“在,在下阎昌,乃是青城……”
    “我管你是谁?”方拓狠狠刮对方一巴掌怒道:“告诉我,你怎么下的药?都有谁参与?”下手虽狠厉,但她听到这里还是柳府的时候,心中不禁打了个突,更感不安。
    “不,不是我下的药,真的,是柳老爷子的人下的药!”那阎昌吃了一耳光,眼里登时满是金星,说话的速度却更快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要吃苦头。
    “为什么?”方拓愣了一下,她自然清楚阎昌口中的柳老爷是谁,只是她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什么会害自己。
    “那柳老爷子要自己儿子娶我妹妹,可姑娘你又总是缠着他儿子,看我……中意姑娘,所以……”
    “就为这个?”方拓火大的又扇过去一巴掌:“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没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太多人知道?”眼下阎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点子这么扎手,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心中却把柳员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什么乞丐,疯子?这简直就是女魔头。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将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听说那迷药让人昏睡三天三夜,姑娘你……”但他的话道这里便停住了,下面那半句,却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扭断了阎昌的脖子,方拓直起身,摸了摸腰,还好,软剑还在。当下抽出软剑,踢开门便冲了出去,她要找人算帐。
    ******************************
    “别,别过来!”柳员外脸色苍白的缩成一团,双脚仍然朝地上踢踏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蜷缩到了墙角,在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了。眼前方拓提着软剑,怒气冲冲的样子让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前那血腥的一幕,心中实是惶恐至极。
    “柳伯父,柳员外,你很意外吧?”方拓的心境虽然已经平复,但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闪动着凌厉异常的杀机。一步,一步的靠近面前这可恶的人。
    “别,别杀我!看在长风的面子上。”柳员外慌慌张张的摆着手,已经是大汗淋漓。
    “长风?”方拓闻言,前进的身形不由一顿。是啊!眼前这人可是好友的父亲。
    看柳长风这名字有效,柳员外连声说道:“是阿,不看僧面看佛面,求你不要杀我啊!”
    方拓对这人厌恶到极点,切齿道:“你这老混蛋,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握着软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实在是难以抉择阿,他毕竟是兄弟的亲人,怎么能下得了手?可若不教训一下对方,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手下留情!”正在犹豫间,本已关严的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柳长风狼狈的出现在房间里,一个闪身,挡在了方拓的正前面,口中极尽哀求的说道:“看我的面子上,绕过他这一回吧!”
    方拓皱眉,心中却忍不住一紧,难道自己在朋友的心里真是如此好杀的人?会连好友的父亲都不放过?
    柳长风摇头苦笑道:“我知道事情是他不对,可他毕竟是我爹啊!即便……”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即便他千错万错,也是我爹,你若是觉得委屈,便朝我来吧!我来承担!”
    方拓看了看地上柳员外紧紧抓着儿子衣角的那双手,用怜悯的口吻说道:“好一个父子情深!”脑中一阵恍惚,她真为朋友不值,竟然摊上这样一个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罢了!对面的好歹是自己的兄弟,她也不打算让朋友为难。
    柳长风见她好半天没有言语,以为她心中仍是不忿,舔了舔嘴唇,又道:“阎昌不是被你杀了么?他们的阴谋也没有得逞!绕过我爹这一回吧!”
    这句话却让方拓脑中嗡的一响,身子颤了颤,犹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道:“你,你知道这件事情?”
    柳长风呆愣半晌,才察觉自己失言,想错口否认,但面对方拓那茫然得让人心痛的眼神,只能苦涩的点点头:“我好歹也是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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