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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出海
唐伴花和蜜糖儿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一场围城之战。唐伴花恢复了男装打扮，蜜糖儿则女扮男装，两个人以李俊侍卫的身份，随江明轩来此驻扎。而夜修罗在金陵只待了两天之后，就悄然无所踪。 江明轩攻打苏州，成竹在胸，水陆并进，整个苏州城池被围的象个铁桶似的。但是苏州这次也不是全然没有防备。苏州是陈健宣的地盘，陈健宣在苏州经营了二十多年，号称苏州王。陈健宣治军严谨，英勇善战，善于守城，防守如山。所以当陈健宣接到江明轩的战书后，哪里会轻易就归降江明轩，自然是紧锣密鼓的开始布置防守，而且陈健宣一直渴望和所谓的军神江明轩能有一战，将军的归宿，本来就应该在战场。 攻城的第一天，唐伴花和蜜糖儿在苏州城下。远远看去，只见苏州城墙上刀枪如林，无数将士站在城上，个个神情肃穆，沉着的目光中带着决绝。一见可知是一支劲旅。在城上众多军士之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铁甲的将军。隐约可以看出这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相貌豪迈，身材高大，虬髯满面，一双豹眼中精光四射，顾盼生辉。唐伴花心里暗暗赞叹，“这个人就是陈健宣吗？果然非同一般。” 只听得江明轩的声音远远传来：“陈健宣，你身为帝国的吴越节度使，却意图割据江南，不奉帝国的号令。圣上宣召你去蜀都朝见，你三番五次找借口推脱，你这样的乱政贼子，人人可得而诛之。老夫奉皇命招讨你，你还是早点出城投降，皇上自然会给你一条生路。” 唐伴花心里听得好笑：明明是为你自己的打算，却偏要扯上皇上这个大旗。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你连天子都没挟持住，就想号令诸侯，果然野心不小。 只听得这个黑甲将军大声喝道：“江明轩，你不过是想扩张你自己的地盘而已，何必说的那么好听。你还有脸说皇上，嘿嘿，我看帝国最大的祸患就是你这个水军总督了。” 江明轩淡淡一笑：“皇上让你去蜀中，你却一直不离开苏州，不是违抗圣旨又是什么？我江明轩的兵士们听着，苏州陈健宣骄横跋扈，不尊皇令，还依仗地势，隔断我江南百姓出海贸易，设立重重管卡，搜刮我百姓的金银，断我百姓养家生财的道路。今天，我们必要一战功成，报仇雪恨。”说罢，长剑前指，只听得兵士齐声大喝，军鼓雷鸣，一个千人队开始呼喝前进，人人手持盾牌和环首刀，保护着着多驾云梯向城墙冲去，趁着城墙上箭手不能伸出头来向下射箭，开路的千人军将那些云梯靠在城墙上，开始向上攀登，另有二三十人推着冲车来到了城门下，巨大的撞击声压过了战鼓和号角的声音。还没有撞上几下，城上战鼓响起，滚木落石如雨而下，那些云梯也被拒杆推倒，攀上云梯的军士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血肉模糊，那冲车也被巨石砸得七零八落。 接着鸣金声响，那些军士渐渐退回，唐伴花仔细看过去，大多数军士还没有向上攀登，所以受伤的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多，过了片刻，江明轩的军队第二波攻城开始了，城上也开始还击。 这一天，江明轩的军队一共进攻了二十多次，但都是浅尝辄止，一触就退，并没有死战攻城。而城上的守兵也十分谨慎，并不滥用滚石檑木。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候，江明轩的军队终于发起了第一次猛攻，攻势如火如荼，军士们舍生忘死的向上攀登，只前进不后退，不管上面的士兵怎样被滚石檑木击落下来，后面的士兵依然没有停下攀爬的脚步。最后竟然有很多兵士登上了城墙，在城上展开了血战，不过最后军队仍然败退了下来。 唐伴花看着心神动摇，战场上的厮杀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的攻城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只是一天的攻打，唐伴花心里估算了一下，江明轩的军队大概死伤了有两三千人。 不知道是野心造就了乱世的枭雄，还是枭雄随着势力的庞大催生了野心，总之，唐伴花知道自己不是枭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活下去，想让自己活的更好一点，好让自己能在乱世中不至于命运象只蝼蚁那么可悲。 只有江明轩那样的人，才能算是枭雄吧，他们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掌握更多人的命运，用更多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填满自己的欲望。 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太猛烈的攻打，双方都在试探和接触对方的兵力，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一些布置。 半个多月后，有了一次惨烈的攻城之战。太阳刚刚升起，江明轩的军队已经在距离城墙半里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攻城用的工具。战鼓刚刚擂响，士兵们在盾牌手的防护下形成一道移动着的人墙，推着几十架投石车快速向城墙下推进。距离城墙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随着统领的一声令下，一块块巨大的巨石腾空而起，重重的砸在苏州城墙上。苏州的城墙虽然比较牢固结实，但是这样一次一次的砸过去，只见城楼上碎石飞溅，城墙在呼啸声中颤抖。 在巨石的砸击下，城墙上血肉横飞，巨大的石块，压得城墙上的守军纷纷躲在内墙里，不能轻易冒头。正在这个时候，苏州城门忽然打开，当先一个黑甲将军带着人马冲了出来，正是陈健宣领着骑兵，来冲击驱使投石机的军队。 只见陈健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一路纷飞的烟尘，转眼间就冲到了投石机下，那些投石机特别笨重，移动不便。将士们纷纷抽出大刀，同那些马上的骑兵进行砍杀。江明轩看到这样的场景，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身后的一队骑兵从侧翼冲了出来，却不是往陈健宣骑兵和投石机军队的地方冲去，而是直接往城门那里攻去。 江军的投石机已经把苏州城池前沿砸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尸骨成堆，此时那些骑兵向城墙冲过去之后，却又反过来截断了陈健宣的退路。原来江明轩是要把陈健宣这支队伍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唐伴花正在奇怪，为什么陈健宣这么冲动，竟然这么轻易就出城决战，而且显然带出来的不是主力部队。如今既然陷入到了江明轩的包围之中，主帅涉险是兵家的大忌，万一主帅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整个部队群龙无首，战斗力立刻就涣散瓦解。 江明轩面上也露出了一点惊奇的表情，看来他也没有想到为什么陈健宣会轻率出兵决战，这绝对不是陈健宣的行事作风。正在这个时候，忽然西面烟尘滚滚，竟然有大军直奔向江明轩军队的后路而来。 唐伴花和江明轩同时恍然大悟，陈健宣竟然孤注一掷，把主力军队隐藏在苏州西南面的山寨里，和苏州城成为犄角之势，互相呼应。这样，陈健宣的军队反过来包抄了江明轩的前锋部队。 只是陈健宣固然善于用奇兵，只是可惜他遇到的是江明轩。只见江明轩的部队令旗挥舞，护着投石机的盾牌手不再和陈健宣恋战，而是慢慢向大部队后退靠拢。 随后，江明轩只是让后军变前军，去迎向从西边杀过来的陈健宣安排的侧翼部队。而另外的中军却推着箭塔，扛着云梯再次攻城。 唐伴花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江明轩的用意，既然陈健宣把主力部队都撤出城来，那城中的守备必然空虚，此时全力攻城，只要江军的旗帜插上了苏州的城墙，那么江明轩就胜利了，他的战略目的就达到了。 此时，战场分成了两片，一片是大队的骑兵在平原上冲杀，马蹄翻飞中刀来枪往，挑落马下的兵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上翻滚，却躲不过马蹄的践踏和长枪的刺落。可是攻城的那路中军情形却更加险恶。士兵站在箭塔上把长箭向雨水一般往城墙上洒落，箭垛的高度不及城墙，城墙上的反击也非常激烈，迎着箭雨把这里的长箭和投枪往箭塔上的士兵身上射去。双方锋利的翎箭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穿过健壮的肉体，飞溅出耀眼的血花，双方的鲜血就这样在城墙前面挥洒。 趁着城上的大部分兵力都被箭塔上的士兵所吸引，城下的士兵纷纷搭起云梯，向城墙上攀爬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往下泼来，士兵从云梯上滑落，从城墙后面突然丢下了无数的稻草和火把，城下顿时成了一片火海，被火海包围住的士兵被烧的惨不忍睹，凄惨的叫声惊天动地。 唐伴花面色大变，江明轩虽然还是面不改色，但是他忽然发出命令，前军变中军，护着后军，同陈健宣的侧翼部队边战边退，陈健宣和侧翼军队汇合后，却也不再追赶江明轩的军队，径直撤回到了苏州城里。 江明轩等大军回到驻扎的营寨，这场战役双方损失的人马都差不多，但是对于江明轩的大军来说，不过是毫末损伤。可是按照唐伴花的判断，陈健宣的部队经过这次孤注一掷外，元气损伤不小。 这场战役，结果是没有悬念的，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参战的双方都明白…… 没有什么悬念，十天以后，陈健宣在江明轩军队的围攻中自杀而亡，江明轩的旗帜已经在苏州城上飘扬了。入城之后，江明轩安抚民心，犒劳有功的将领，抚恤阵亡将士，忙碌了三四天才安定下来。 而此时，唐伴花一直在留心江明轩的举动，唐伴花已经知道江明轩夺取苏州是另有所图，那为什么夺到苏州以后，江明轩还不扬帆出海呢，那些个战后安抚的琐事，一般也用不着江明轩亲自处理。可是江明轩却是一派的安稳，似乎想待在苏州不走了，就把苏州当作大本营一样了。 而此时，秦风和辛冥也到了苏州，他们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江明轩攻打苏州，是为了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也正是欧阳龙要找的那个人…… 江明轩在一天夜里，驾着船，悄悄地离开了苏州。与此同时，在夜色中，另外一条船也随着江明轩的船只离开了港口，两艘船在夜色中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唐伴花站在甲板上，他是第一次看见大海，远方一轮明月悬在黑蓝色的夜空里。清清的月辉给海面镀上了一层水晶般的光泽。起伏的海浪，带着咸味的海风，让唐伴花感受到了海天的那种辽阔和深远。 这次，蜜糖儿并没有在唐伴花身边，他是偷偷溜出来的，等蜜糖儿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离去，她会不会很生气？为自己的不辞而别？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蜜糖儿了。 原谅我，身不由己。唐伴花在心里默默地说。 甲板的另一侧，红衣似火，滟无情的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海风虽冷，她的整个人却像一团火焰……
第四十四章 海上龙王
就在唐伴花望着大海思念蜜糖儿的时候，在江明轩的船上，秦风和辛冥站在甲板上，也在看着远处的大海。 辛冥是因为独孤伽罗所的托付，来寻找那个人，秦风则是受欧阳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