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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江诚,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只得伸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都要嫁人的女孩子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看看以后你夫君怎么受得了你。”夜修罗笑着打趣女儿,似乎心情非常的好,“你这次来,都没好好陪你诚表哥说说话。以前你可不是这么扭扭捏捏啊?呵呵,怎么,长大了学会害羞了?” 蜜糖儿又看了看眼前英气逼人的江诚,只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虽然多了几分敬畏,但是却偏偏就少了那么些许的亲近之意。 江诚朝蜜糖儿微笑道:“表妹,等会我带你去逛逛鄂州城,这里和漠北蜀中都颇不相同。你好好玩玩,看看喜欢不喜欢。” “好吧,嗯,表哥,那我去换衣服了。”蜜糖儿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夜修罗和江诚相视而笑,都觉得蜜糖儿还是一副小孩心性。 蜜糖儿四处寻找不到唐伴花,气恼起来,索性不去想他的行踪了。换了一身男装打扮,和身着便服的江诚一起出了府邸。两个人径直步行,向闹市中慢慢走去。 此时唐伴花早已经出了萧府,来到了鄂州运河边上。沿着运河边的码头,停着一些小船。唐伴花若无其事的绕了几圈,见没有人跟踪自己,突然身形一矮,已经跳到了一条小船上。那小船和周围的船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船头上一条红色的丝带,如小小的火苗,分外的惹人眼目。 唐伴花进入船舱,船舱里面坐着一个清秀的少女,淡绿衣衫,眼神清澈平静如水,正是独孤灵。而另外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眉目艳丽如火的女子站在船舱另外一边,袖手而立,正是滟无情。唐伴花上前参拜后,静静立在一旁。 “嗯,我已经收到你传来的消息,你的身份既然还没暴露,这样也好。夜修罗和江明轩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将领,能有机会学习下他们的用兵御将的本事,也是件好事。那个叫做李俊的人,今晚你可以把他送回江府了。”滟无情轻笑一声,“这次你立了大功。” “夜修罗和江明轩这次碰面应该会有大动作。”唐伴花接着把听到的夜修罗和江诚的那番对话说出来。 滟无情听完以后,点点头:“果然,现在天下大乱,帝国的气数已尽,凡是有点能力的人,都想在这乱世中施展下手脚。这夜修罗和江明轩,如果没什么动静,也就枉为一世英雄。也许,嗯,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做收渔翁之利。” 唐伴花离开小船后,混入夜市的人群中,一路随着人流,慢慢行走在河边,手里把玩着一支花枝。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心烦,是因为蜜糖儿吗? 一艘装饰的金碧辉煌的画舫正沿着运河慢慢的顺流而来。那是鄂州城里非常有名的午夜之星。这艘画舫沿着鄂州城的运河慢慢游逛一圈,刚好用完两个时辰。而上这艘船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在这画舫上看着鄂州城的夜景,然后吃着画舫上的名厨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再品上名为醉心的顶级美酒。最后,还要加上那些在岸上的普通人羡慕的眼光,那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啊。 能坐在这艘船上吃饭,本来就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毕竟,这里随便一顿吃喝,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 唐伴花眼光扫向那画舫,却没想到先看到的是靠窗而坐的江诚和蜜糖儿。蜜糖儿一身男装打扮,只是在旁边威风凛凛的江诚的衬托下,显得她格外较小。江诚和蜜糖儿出现在这座画舫上,却没有让唐伴花太过吃惊,但是接下来看到的人,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座画舫分三层,一层是散座,二层三层都是小包厢,每个包厢用竹制的屏风隔断,江诚和蜜糖儿坐在第三层的小包厢里面,隔着两个包厢后面的窗户,唐伴花居然看到了辛冥和独孤伽罗相对而坐! 一时之间,唐伴花只觉得脑子中间轰隆隆地作响,怎么他们也来到了鄂州?唐伴花知道独孤伽罗和辛冥如果见到他,是不会对他手下容情的,毕竟,他曾经绑架了独孤灵,在她和他心中都是最重要的那个女孩。更何况,他还一手设计了倚剑阁、川帮和唐门的纷争!
第四十章 寄语之谜
画舫顺着水流往下走,唐伴花看着那画舫拐了个弯,转到另外一边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等唐伴花悄悄回到江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他和蜜糖儿住在一个套间里,蜜糖儿住内间,他住外间。做为蜜糖儿的贴身侍女,这样的安排可以让他随时听候蜜糖儿使唤。 唐伴花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蜜糖儿还没回来,带着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意,唐伴花躺在床上,暗夜里静静地等着蜜糖儿。 只是此时,蜜糖儿却正在心里暗暗叫苦。江诚带她坐着画舫游运河,可是蜜糖儿却不知道和表哥说什么。而江诚常年在水军中,对小姑娘的心思却也不了解。两个人开始对坐着的时候,江诚还想办法没话找话说。可是见蜜糖儿有一搭没一搭,有口无心地应着,江诚也不由得沉默起来。而蜜糖儿心里更是想到江诚的母亲,自己的姑姑,似乎总觉得这一家人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连带着她对江诚,也有了别扭的感觉。 唐伴花当时看着蜜糖儿和江诚在画舫上温馨浪漫,蜜糖儿却是如坐针毡,只想早点回去。好不容易画舫游完运河,回到码头。江诚带着蜜糖儿刚离开画舫,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天上新月如钩,淡淡的月辉照在青石板路上,忽然四周变得清冷了许多。 两个人刚走过一条僻静的巷子,一个人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只是这个人却没有遮掩自己行踪的意图,他大大方方地走在江诚和蜜糖儿身后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他们的步伐。 蜜糖儿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回头望了那个人一眼,只见那个人穿着一身磨旧了的衣服,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整套衣服经过精心剪裁,腰间挂着磨旧了的剑鞘。即使在月光下,也可以看见他的脸丑陋不堪,可是目光中却带着一丝狂躁和悲哀。这狂躁和悲哀,让别人甚至可以暂时忽略他骇人的面容。 此人正是辛冥!蜜糖儿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是她的朋友,她的兄弟!他们曾经生死与共,曾经一起昼夜兼程、一起流血、一起流汗…… 辛冥看见蜜糖儿回头看着自己,顿时嘴角一咧,朝蜜糖儿微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不想让蜜糖儿和自己相认。 江诚放慢了脚步,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神中忽然掠过一丝杀气。他忽然一个转身,把蜜糖儿拉在自己身后,随后看着那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蜜糖儿从江诚背后探出头来,朝辛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辛冥步伐依旧不快不慢,直到走到江诚面前两尺的距离,才停了下来。他朝江诚嘿嘿一笑:“我是幽燕的辛冥,久闻江大人父子是水军中的第一将领,当世的英雄。” 江诚看着辛冥,眼神凛冽,不带任何情感。语气淡淡:“幽燕世子辛冥?”他整个人的气势就象泰山压顶一样,如果是平常人,早已经喘不过气,甚至拔脚落荒而逃。 可是辛冥却依然从容不迫,嘿嘿一笑:“不错。有个人,让我捎个口信给江将军的母亲。我想如果贸然拜见将军的母亲,可能太唐突,所以想先见见将军。只是那个人非要我亲自传到口信给江老夫人。不知道将军能否通融一下,让我拜见下江老夫人?” 江诚黝黑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反映,沉默了一会,他说道:“什么口信?你直接告诉我。或者,你把让你带信的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告诉家母,如果她老人家想见你,我自然没有理由阻止你。” “口信说出来到也没什么,只是那个人说,别人反正也听不懂。绝世与尔邈,里百三天去。就是这两句话。江将军转述给老夫人也行,只是江老夫人只怕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立时就想见我。那时将军找不到我,岂非让老夫人着急?”辛冥脸上始终带着讥讽的笑意,说起话来却不愠不火。 江诚点点头:“今天已经太晚,不如这样吧,你明天中午到我府上来如何?我明天转告家母以后,再看家母的安排?不管家母是否见你,辛冥世子大驾光临,如果不嫌弃江某,就交个朋友吧。” “不用了,我辛冥最不喜欢交朋友了。江大将军豪名满天下,朋友自然也是多不胜数,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完,辛冥露出古怪的笑容,转身几个起伏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江诚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浑然不得其解。蜜糖儿一脸的迷茫,辛冥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阴阳怪气,神神秘秘的。 就这样,路上一耽搁,蜜糖儿回去的时候,听见唐伴花的鼻息声很沉稳。第一次,蜜糖儿站在唐伴花的床边,没有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弄醒,反而是叹了口气,自己默默转身回去睡觉了。唐伴花等她转过身后,睁开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女儿心事向来最复杂,就算蜜糖儿的直爽刁钻,却也有不足为人所道的想法。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听到远处鸡鸣,渐渐的才迷糊进了梦乡。 唐伴花被蜜糖儿早上揪着耳朵弄醒后,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见蜜糖儿嘀嘀咕咕的把遇见辛冥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此时,江诚和他的母亲却在小院里面相对无语。江诚自从把昨晚秦枫说的话传给母亲以后,道姑君妃的表情就一直忽阴忽晴,她没有开口说话,可是却好像无数往事都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浮了出来。 江诚看着母亲,低声说道:“母亲,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两句话什么意思?辛冥怎么会认识你?”君妃定定地看着江诚,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等到了时间,你自然会知道。那个辛冥什么时候到?我要见见他。我不认识他,也从来没见过他。” 江诚不敢多说,他一直对自己的母亲又敬又怕,他在八岁前,日日和母亲相处,直到后来母亲把他送到父亲军中,他们母子才分开。后来母亲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道装。只要自己在母亲面前问起母亲出家的事情,或者提起关于父亲的事情,母亲都会发整天呆,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几次以后,江诚就不再在母亲面前追问这些事情了。 别的人,都会在他面前夸耀他父亲的荣光,可是江诚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之间,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母亲会把这秘密一直带到棺材里去吧。 辛冥的出现,给了江诚一个机会,一个挖掘父母往事的机会。江诚下定决心,要循着这条线索,追寻那遥远的往事。 太阳正午的时候,辛冥出现在江府门口。管家已经立在大门前张望了许久,他一见到辛冥,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的笑容:“是辛冥世子吧。我家主人已经再等世子,请世子快快进来用茶。” 管家带着辛冥,直接到了江诚母亲所在的小院。蜜糖儿已经得到了消息,她站在江诚母亲院子前面的小路上,看着辛冥走过来,向辛冥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同他讲。可是没想到辛冥却带板着脸,看也不看蜜糖儿。蜜糖儿撅嘴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瞪着辛冥一直到小院门口。 只有辛冥一个人被院子门口的侍女迎了进去,其余人等一律在院子外面不能靠近。甚至就是闻讯赶来的江诚也被挡驾。他站在门口,满脸的恼怒。 小院的房间里,只有辛冥和道姑君妃。不过一炷香时分,辛冥就走出了院子。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辛冥淡淡一笑:“在下还有急事,先行告辞了。” 江诚已经站在辛冥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辛冥冷笑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身着道服的江老夫人已经走了出来:“我亲自送世子出去,辛冥世子既然有要事,孩儿就不要打搅世子了。你们都让开吧。”君妃冷冷的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急忙退过一边,连江诚都不敢违逆自己母亲的命令,只得闪在一边。 就这样,江老夫人亲自把辛冥送出了江府,直到辛冥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江老夫人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再也没有露面…… 辛冥离去后,江府的气氛都有些沉闷,江诚陪着夜修罗去了城外的水军大营。唐伴花在江府转来转去,就转到了江府的西北角落,那里有一处连绵的楼阁,但是警卫森严,和江府别的地方截然不同。唐伴花这段时间对这个地方已经熟悉了许多。 唐伴花抬头看着那几处起伏的屋檐,隔着几十丈远的距离,唐伴花就看到两队侍卫来回巡视,而那两队侍卫也看到了侍女装扮的唐伴花,虎视眈眈的眼神暗示着外人不要想轻易靠近这座宅院。 一阵琴声和笑声从宅院里面的小楼里飘出来。女人娇媚的笑声和一个男人带着醉意的笑声参杂在一起,更给这个地方增添了些奢靡。 唐伴花转身慢慢离开这里,直到绕过小路,那些侍卫再也看不到他的时候,唐伴花转到宅院的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些大树。唐伴花见四下无人,轻轻一纵,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树叉上。 手里的花束轻飘飘地飞向刚才穿出笑声的房间的窗户。薄如蝉翼的纱窗顿时被花枝穿透,接着是器皿破碎的声音。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