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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飞龙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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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佛灵光佑护,使葛某能把几位师弟平安的带上九华山去,日后定当重塑金身,整建佛寺。”默祷完毕,手中火折子也燃尽熄去。
    葛元宏带着几个师弟,退出大殿,说道:“大殿中不宜安身,咱们就在大殿旁边的西厢房中住下吧!”
    郭文章采来了一捆荒草,扎成了一个扫把,胡乱打扫一下,几人就进入房里。
    葛元宏打开包袱,取出仅有的一条毛毡,先安排陈公子睡下休息,又嘱咐陆小珞、谭家麒好好养息,才倚在壁上,闭目休息。
    一宵无事,次日天亮之后,葛元宏拿出干粮,分给四位师弟食用,又替谭家麒换过伤处药物,督促陆小珞服下丹丸,才回顾郭文章,道:“四弟,你去瞧瞧,这佛寺中的厨房,是否还有能用的饮食用具。”
    郭文章应了一声,起身而去。
    一缕阳光,由窗隙中照入厢房,映射陈公子的脸上,那是一张充满着忧苦、悲伤的小脸,一对灵活的大眼中似乎蕴藏着无穷的戚楚,但他竟然忍受着这等痛苦的煎熬,不让眼泪流下来,默默的忍受着。
    对一个初解人事,一直生活无忧无虑幸福中的孩子,这打击实是太大了,一日夜间,父母出走,生死未卜,背井离乡,目睹搏杀,奶妈仆妇,无一相随,几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师兄,一个断臂,一个身受重伤。
    那高楼大厦,画栋雕梁的忠义侠府,恐已被烧成废丘,数十个仆从护院,也不知有几人能保得住命。
    他幼小的心灵中,第一次开始用心去思索事情,竟然是这样悲怆凄凉的记忆,血债和仇恨交织的经历。
    也许是这打击太大了,使得陈公子陡然间有了超越年龄过多的成熟,也许是一下失去父母慈爱关怀,使他感觉到孤独无依,学会了忍耐。
    这也许是人性潜伏的本能,在大变惊震之下,被激发了出来。
    陈公子似乎在一夕间长大了,失去了一个孩子历经凶险该有的反应。
    只见他一双白嫩的小手,合执着干粮,遥望着窗隙中射入的阳光出神。
    葛元宏心中生出极大的不忍,轻轻叹息一声,道:“小师弟,吃不下么?”
    陈公子由默默沉思中,被惊醒了过来,急急说道:“我吃得下。”
    大张小口,啃着手中的干粮。
    葛元宏道:“唉!小师弟,你从没有吃过这些苦头,一下子由父母关爱,仆从照顾的幸福中,跌了下来,流离失所,浪荡江湖,师兄无能……”
    陈公子咽下了口中的干粮,接道:“大师哥对我的照顾,已经是无微不至,恩情如山。”
    葛元宏怔了怔,道:“小师弟,你这口气,完全不像孩子的话。”
    陈公子大眼睛,含蕴着两包泪水,说道:“我要长大的,应该知道些人情世故。”
    葛元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讶然说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陈公子道:“是我娘,她告诉我很多事,说了几十遍,当时,我还不懂,现在想了想,明白了不少。”
    葛元宏暗暗叹息一声,忖道:原来师母早已有了准备,她把小师弟带入后宅近月时光,都是在和他谈这些事,看来,师母似是早已预知了这场不幸的大变。
    心中念转,口中问道:“师母还和你谈些什么?”
    陈公子道:“娘告诉我很多很多的事,每一件事都说了很多遍,生怕我记不住似的。”
    葛元宏微微额首,道:“小师弟,是否能说一两件给师哥听听?”
    陈公子沉吟了一阵道:“我娘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葛元宏哦了一声,道:“这几句话你都明白么?”
    陈公子道:“我有一点明白,我娘替我解说了很多遍。”
    葛元宏失声说道:“这么说来,师母倒是一位有心人了。”
    陈公子奇道:“什么有心人?”
    葛元宏自知失言急急说道:“我是说师母对你这些教训,似手是早已知道有今日这些变化了。”
    陈公子双目眨动,思索了良久,才似了然葛元宏言中之意,嗯了一声,道:“是啊!我娘告诉我这些话,现在似乎是都用上了。”
    突见谭家麒流下泪来,激动的说道:“小师弟放心,你四位师哥,决不会再离开你。”
    陈公子一直强忍满腹心酸,不让眼泪流下来,但见谭家麒流下眼泪之后,再也无能控制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葛元宏急步行了过来,扶着陈公子的双肩,道:“小师弟,师母不是要你坚强么?你应听她话,不要哭了,不管此后的形势如何?你四个师兄都不离开你,如是一定得死,我们五个人死在一起。”
    陈公子拂拭一下脸上的泪痕,道:“大师兄,我,我……我不知怎么说。”
    葛元宏道:“不用说了,咱们师兄弟相依为命,你不说我们也会明白。”
    摸出绢帕,拭去了陈公子脸上的泪痕,接道:“小师弟,师母说的话不错,你要坚强起来,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陈公子点点头,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道:“我明白,不过,我年纪太小了,还望几位师兄,多多给我指教。”
    葛元宏轻轻咳了一声,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我们会尽力帮助你。”
    陈公子道:“帮助我?”
    葛元宏道:“不错,我们尽所有的能力帮助你。”
    这时,郭文章大步行了过来,道:“大师兄,找到了一座水井。”
    葛元宏道:“在哪里了?”
    郭文章道:“在后园里……”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有一件事,很奇怪。”
    葛元宏道:“什么事?”
    郭文章道:“小弟在厨下看到了一个完好的锅台……”
    葛元宏接道:“这佛院中所有的建筑,都十分坚牢,那锅台,可也是青石砌成的么?”
    郭文章道:“锅台上还有一只完整的铁锅。”
    葛元宏一皱眉头,道:“铁锅?”
    郭文章道:“是的,铁锅,但更奇的是那锅下还有新烧的灰烬。”
    葛元宏霍然站了起来,道:“什么!锅下炉中有火灰。”
    郭文章点点头,道:“是的,小弟也是觉着奇怪,因此,看得十分仔细,那确是烧过不久的灰烬,而且……”
    葛元宏接道:“而且什么?”
    郭文章道:“而且小弟也仔细的看过铁锅,锅台,积尘不多,似乎是有人用过不久。”
    葛元宏背着双手,来回在室中走动。
    良久之后,才轻轻叹息一声,道:“那是说,最近的三两天内,并无人用过那铁锅。”
    郭文章道:“小弟已经想过了这件事。”
    葛元宏道:“你想些什么?”
    郭文章道:“小弟发现了那铁锅之后,曾经到寺外察看一下,目力所及之下,四外再无房舍,这座佛寺,却是大部完整,所以,小弟推想,数日之前,可能有人在这座佛寺中借住了数日,又离开了这里。”
    葛元宏道:“你的推想,虽然有理,但咱们不能有一点大意,他们去了可能再来,也许,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这里。”
    郭文章道:“大师兄的意思是……”
    葛元宏道:“咱们先得仔细的查这座佛寺……”伸手抓起六合宝刀,接道:“四弟,你招呼着两位师兄和小师弟,我没有回来以前,不许离开。”
    郭文章一欠身,道:“小弟遵命。”
    葛元宏疾步行出厢房而去。
    郭文章回顾了两个师兄一眼,只见谭家麒脸上的泪痕未干,陆小珞正在闭目运气调息,小师弟仰面而坐,若有所思,心中虽然觉着奇怪,但却未行多问,挡在厢房门口坐下。
    他心中明白,两位师兄,此刻都无和人搏杀之能,万一有敌人攻来或是暗施算计,两个师兄,都无抵拒之能,寺中既然发觉留有烧饭的灰烬,就可能隐藏有人。
    他凛于责任的重大,不得不小心翼翼,全神贯注。过去了顿饭工夫,才见葛元宏快步行了回来。
    郭文章大步迎了上去,道:“大师兄,发觉了什么可疑之处么?”
    葛元宏道:“东跨院中,一间雅室内,打扫十分洁净,一张木榻上,铺着虎皮褥子……”
    郭文章接道:“果然有人居住。”
    葛元宏道:“不过木榻之上,微有积尘,想居住之人,已有数日未归了。”
七、妙伸援手
    只听一阵冷笑,传了过来,厢房壁角处突然转出一个身着黑袍的人。
    葛元宏抬头看去,只见那黑袍人头上戴着一顶黑沿毡帽,帽沿拉得很低,掩去了大半个面孔,鼻尖以上,就无法瞧得清楚。
    郭文章怒声喝道:“什么人?”
    那黑袍人不理会郭文章的问话,仍然举步向前行走,直待迫近两人五步左右时,才停了下来。
    郭文章右手握刀,侧身而上,却为葛元宏一把拖住,低声说道:“四弟,退下去。”
    暗中一提真气,抱拳一礼,道:“在下,给朋友见礼。”
    一面微微弯屈一下双膝,希望能瞧清那人面貌。
    但那黑袍人,帽沿奇低,而且警觉性很高,微微一侧身道:“你就是襄阳忠义侠陈道隆的大弟子么?”
    葛元宏听他叫出了自己等的来历,心中更是惊骇不已,忖道:“此人难道也是对方遣来追杀我等的么?”
    心中念动,不自觉的紧握了一下六合宝刀刀柄。
    但人家既然一下子就叫明了来历,葛元宏又不能不承认下来,只好答道:“不错,在下正是葛元宏。”
    黑袍人道:“那四位想来都是你的师弟了?”
    葛元宏道:“朋友把我们的底细摸的很清楚啊!”
    黑袍人道:“那并非什么难事。”
    葛元宏道:“我们兄弟还是初入江湖,想不到,竟有这多江湖同道识得我们兄弟。”
    黑袍人道:“那并非是你阁下在江湖上有什么名气,而是你们是漏网之鱼,正有着无数的江湖高手,在追查你们的行踪。”
    他帽沿压得很低,别人无法瞧出他的面目,他却把别人瞧得清清楚楚。
    葛元宏冷冷说道:“阁下知道得太多了。”
    黑袍人答非所问的道:“就在下所知,已有两批人手,进入这片荒原之中,这座佛寺,是这片荒原中唯一保留下来的房舍,早晚,他们会找到此地。”
    葛元宏道:“你朋友告诉在下这些事,倒有些似友非敌了。”
    黑袍人道:“我如是追杀你们的人,岂肯和你浪费这多唇舌。”
    葛元宏道:“这么说来,阁下就是先我们借住在这佛寺中的朋友了?”
    黑袍人道:“大约你们已搜查过我住的地方了。”
    葛元宏道:“葛某人虽然进入了你朋友的房中查看了一下,但并未动过你朋友房中一草一木。”
    黑袍人道:“幸得你没有动过……”
    话题一变,接道:“忠义侠陈道隆,在江湖行侠仗义,极有名声……”
    葛元宏接道:“朋友和家师相识?”
    黑袍人道:“不认识,但我知道陈道隆的为人,江湖上对他的评论很好。”
    葛元宏啊了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住口不言。
    黑袍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你们自承是初历江湖,看来果然不错,全然不知掩藏行踪,至迟今晚,快则中午,你们必被人发现行踪。”
    也不待葛元宏再答话,突然转身行去。
    葛元宏急急叫道:“朋友,留步!”
    黑袍人脚虽停了下来,身形却未转过来,说道:“什么事?”
    葛元宏道:“承蒙指点,葛某人感激不尽。”
    黑袍人道:“用不到谢我,说几句话而已,算不得什么?”
    葛元宏道:“我们兄弟初离师门,对江湖中事,确实所知有限,你朋友既已不吝赐教了,还望能指示我们一个避敌之法?”
    黑袍人道:“在下一生,从未白白的帮助过人,我倒有避敌之法,但你们必须得付出代价。”
    葛元宏道:“咱们离家之时却也带了一些黄、白之物,你朋友开价过来吧!”
    黑袍人道:“金银珠宝,都是有价之物,不会放在区区眼下。再说,追寻你们的敌势,十分强大,在下稍有不慎,就会卷入这场是非,招来无穷祸患。”
    郭文章忍了又忍,还是忍耐不住,道:“说了半天,你是怕人而已。”
    黑袍人道:“如是在下害怕,也不会传这个消息给你们了。”
    郭文章道:“你不是害怕,又是为什么……”
    黑袍人接道:“在下只是不愿自找麻烦罢了,但如诸位付的代价够大,在下也许会为重酬所动,不惜趟次混水。”
    郭文章道:“说说看,你要什么?”
    葛元宏似是已有预感,所以一直未再接言。
    黑袍人道:“六合宝刀,那是天下驰名的宝刀,你们还不配用他,令师江湖上行走之时,从不佩带此刀,那就证明了,他深谙怀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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