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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宁送了大夫出楼,然后回到客栈,风心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他上了楼,风心才也要了一间房,便在隔壁。看天色还早,就到街上随处逛着,不觉间到了一个巷子里,忽然走来一个醉醺醺的人,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小娘子,陪我喝几杯……”风心一把推开他,说:“你喝醉了!”
那酒鬼扑了过来,说的话越来越不中听,“小娘子,一个人走,是不是被相公赶出来了,来,大爷我带你家去,……”风心一抬腿踢开他,气冲冲的离开,心里想:原来市井中的无赖这么讨厌,我何不学学别人女扮男装。这样一路也方便,还可以跟着那不留名一起行走江湖,最好让他不认识我。
她换上衣服,身上的钱更少了,来到客栈,见天色已晚,孙宁一个人正在喝酒,她凑上前去,说:“兄台,你一个人喝酒啊?”孙宁抬头一看,有些手足无措的说:“兄台,你……请坐。”风心看着他的憨态,心里觉得很甜蜜。
她看着桌上的菜,说:“看得出公子江湖中人,对生活还这么不讲究,日子久了,对身体可不大好。”孙宁看着风心,点头说:“是,是是,公子,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公子是——?”风心想:真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样好可爱。于是说:“在下姓龙,单名一个心字。”
孙宁心想:这明明是刚才那个女子,怎么一下子成了一个男子,我断不可说自己是孙宁,因为闯王说不定还在派人查风家的事情。
于是说:“我,在下姓宁,单名一个儒字。”风心说:“宁静儒雅,这个名字和公子很相配。”心想: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我看你怎么叫不留名。
孙宁问:“公子这是去哪里?”风心笑说:“江湖中人四海为家,不过是浮萍四处漂泊罢了,宁兄,你呢?”孙宁说:“往北边走,一点小事。看来龙兄是走南闯北习惯了的人,我可是初来江湖。”
风心心想:还跟我卖起了关子,这人倒也谨小慎微。于是说:“你放心,我照顾你就是了,黑道白道,没有我走不过去的道。”
正说着,四个大汉走了进来,朝着他们坐的地方直冲冲的过来,一个大汉嚷嚷着说:“起来,我们老大要来了,大家快离开。”
风心说:“你们老大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离开?”
孙宁抬起头,那大汉喝道:“罗里罗嗦,还不赶快离开这里,我们黑夜会的老大,黑夜魔君你们听说过吗?连四大门派都怕得很。”
风心问:“谁是黑夜魔君?”孙宁摇摇头。
忽然听到一个人喝道:“老子就是黑夜魔君,从今天起,见了我就得三跪九叩,否则,我抄了你的家,强奸你老母,杀你老爹操你祖宗!来人,收保护费。”风心见这人长得倒是很黑,粗粗壮壮,凶神恶煞,态度十分可怕。
孙宁平静的说:“原来是闻名江湖的黑夜魔君,失敬失敬,这里一点薄礼,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谢谢。”说完手上一扬,一道白光闪过,那人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一锭银子钻进门柱里,那几个大汉费尽全力去抠,可是却不能弄出来。
风心对孙宁说:“这几个人真是的,连保护费都不会收。算了,看不下去了。”当下身形一转,飞向门柱,手上一动,却没能将银子弄出来,他落下地来,说:“怎么样?我只是轻轻一按,你们再弄一下试试,绝对弄不出来。”
然后来到孙宁旁边,问:“怎么这么紧?”孙宁笑说:“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能随手送给别人?”风心坐下来,低声说:“早说嘛,真是的,害我差点出丑,江湖上名声重要得很,人是有脸皮的。”
黑夜魔君喝道:“快快把钱送上来,不然我强奸你老母,搞死你老爹,弄得你全家不安宁!”风心起身喝道:“够了,闹什么闹!本公子在这里,行侠仗义,什么黑夜魔君,狗屁!滚开!”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谁说黑夜魔君的不是!”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楼上缓缓落下,喝道:“谁说了!”风心喝道:“我说了,怎样!”那人抬手一掌,风心只觉一阵罡风击来,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孙宁手上一动,一道劲风扑去,将掌力化解,客栈里立时轰的一声,桌椅已经坏了一片。那几个大汉和黑脸中年人当即吓得四散逃了起来。
孙宁说:“原来是有人打着阁下的旗号招摇撞骗,实在罪无可恕。”黑夜魔君冷声说:“那是当然!”手上一动,几道黑光一闪,那几人立即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风心心里一颤,想刚才那一掌若是击中了我,那岂不糟了!
孙宁说:“魔君是武林中人,对这些小混混,不必太计较了,他们有罪,但是罪不至死,魔君此举,的确太过了。”黑夜魔君冷声说:“公子难道想要行侠仗义,来吧,本君等候多时。”孙宁说:“那就却之不恭了。”说完手上长剑一点,已经和魔君斗在一处,风心见他们在方寸之地,身形转的飞快,看得她眼花缭乱,如同见到一红一黑的两道光芒一样。那店小二和掌柜本来就已经吓得远远的,这下干脆离开客栈了。
黑夜魔君斗了数十回合,反而被孙宁剑气所伤,当下虚晃一招,喝道:“公子好手段,后会有期!”说完闪身离去。
风心看到孙宁飘然落下地来,简直对他敬若神明,上前说:“宁兄的功夫果然高强,就算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以后一定要向宁兄讨教。”
孙宁笑说:“不敢不敢,公子谦虚了。”
风心坐了下来,孙宁忽然想到楼上的妻子,说:“失陪了。”便上楼去了,风心来到屋外,听到他在里面说:“心妹,刚才外面打了一阵,没吵着你吧。”
罗如心说:“还好,有大哥在附近,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大哥,最近江湖不太平,我们早点赶路吧,别夜长梦多,就不好了。”
孙宁来到床前,将她搂在怀里,笑说:“好,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就上路。最近是不太平,不过娘子也别在意,江湖上本来就没有平静的日子。”
风心回到房间,心里想:为什么她能这么幸福,为什么宁儒这么喜欢她?
天色微明,她起身来,呆呆的看着窗外,忽然看到孙宁在牵着马,从后院往外走,她忙飞快的离开,来到后院,牵了马匹,跟着出了门,店门口放了一辆车,孙宁将两匹马放到车前,驾好了车,这才来到楼上,扶着罗如心上车。
风心拉着马上前,笑说:“宁兄,你也准备赶路了?”孙宁点头说:“龙兄也在赶路?”风心点头,跟着他缓缓走着,一面说:“其实我也是往北边走,说不定咱们正好同路,宁兄,我看你们两个人也孤单,看嫂子身体似乎不大好,不如这样吧,我就代为照顾一下,毕竟我在江湖多年,行走江湖的事情,懂的还是比较多的。”
孙宁点头说:“岂敢劳碌龙兄,惶恐之至。”
一路到了晚上,一直找不到客栈,孙宁找了个破庙,生起一堆火,风心向来少在江湖上行走,上次担惊受怕的同白云一起,也是白云代为照顾,此时更是一筹莫展,看着孙宁一会煎药,一会不知从哪里弄来山鸡来烤,心想原来行走江湖,要学会这么多东西啊。
罗如心甚少说话,当然风心想说什么,却又插不上话,三人吃完东西,孙宁拿出一支笛子,在庙外静静的吹了起来,风心来到外面,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上似乎刻着令她最心动的诱惑,她极力的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静静的站在后面听着。
孙宁转过身来,问:“你喜欢听笛声?”风心点头说:“可惜我不会吹,要不你教我?”孙宁摇头说:“这不是什么学问,只不过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吹一下而已。”风心问:“公子为何心情不好?”
孙宁叹说:“国破山河在啊,走到哪里都是满目苍痍,一片悲声,即便是人潮汹涌的地方,每个人脸上也都挂着心事重重的面容,此起彼伏的战争,无休无止的杀戮,在每一个角落随时存在,死亡和痛苦无日不在威胁着世间的每一个人,他们不但忍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更面对着死亡威胁最直接的恐惧。而我,却始终无能为力。”
风心看着他,此时在风心眼里,他无异于一个神灵,一座丰碑,她呆呆的说:“那,宁兄,你准备怎么办?”孙宁说:“本来我认识一个闯王身边的勇士,他对我说起闯王的威严,我一直梦想着能够成为闯王身边的一员大将,能够为他效命,然后完成我作为男人,作为炎黄子孙的事业。可是没想到,现在我却成了闯王追杀的人。”
风心心里一紧,问:“为什么?”孙宁说:“我也不知道。”风心心里想:为什么闯王忽然会要杀爹,要杀宁大哥?她当然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孙宁,是因为风天龙而受到追杀,他口中的闯王身边的勇士,正是风天龙。
不过两个人离得再近,也没法知道对方的心事。
第六回:深情
风心心里有些黯然,说:“他也不是为了天下,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利,普天下很少有人能够既淡薄自己的名利,又不忘天下的重任,一个人能力有限,是不能左右大局的。不过宁兄武艺高强,一定能够达成心中所愿,有时人就是这样,忽然会觉得特别迷茫,忽然又会充满了希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了。”
孙宁转身说:“但愿如此。”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吆喝声,有人大叫着:“抓住他,就在那里……”两人往前面看去,只见一个黑影忽然冲了过来,来到孙宁面前,孙宁伸手去拉,那人已经冲到庙里,孙宁跟了上来,那人已经将罗如心揽在怀里,喝道:“把来人击退,否则,我杀了她。”
风心一回头,只见数十个武林中人已经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个道长喝道:“黑夜魔君,快放下这位姑娘。”黑夜魔君冷笑一声,说:“快杀了这几个正气盟的人,否则,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孙宁见他的手扼着罗如心的脖子,急忙说:“住手!”黑夜魔君的手稍稍松了一松,孙宁说:“黑夜魔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要靠一个女子活命,传出去……”
黑夜魔君喝道:“废话少说,趁我练功之时扰乱我的清修,逆我经脉让我受伤,你们才是卑鄙小人,废话少说,快杀了他们!”说完拉着罗如心往后便退。
风心看孙宁急得不行,也跟着追了上去,孙宁奔行甚快,风心跟了一阵,反而和那一堆追上来的人跑在了一处。
孙宁一直跟了许远,那黑夜魔君忽然将罗如心往他身上一抛,说:“要取解药,先拦住来者!我自会送来解药。”孙宁喂了一声,那一堆人到了,孙宁喝道:“各位停下来!”
那一群人哪里肯听,孙宁身形一动,将罗如心放在风心手上,来到众人之前,一抬手,一道劲风,将众人身形稳住,说:“各位,贱内的性命在魔君手上,等他给了解药,我一定擒住他。”
一个道士说:“这位英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魔君就是你的同门!”旁人也随声附和着,说:“若不是唐夫人算出今日是他练功紧要关头,我们断不能骚扰他,此等祸害,一当过了此劫,贻害非浅,你快让开。”
孙宁喝道:“不行,我不能看我娘子送死,各位,得罪了!”说完手上一动,将数十人的穴道点了。
风心扶着罗如心,只见她面色已经发黑,便说:“宁兄,你快过来看看。”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果然是好身手,这等功夫,不去对付魔君,反而对付我同盟之人,实在可惜!”
只见一个道士飘然而来,约莫二十岁左右,不过一看就比这一群人的武功高出许多,用的正是真武派的步法“先天无极御气术”,此人正是真武派大弟子松云。
风心说:“他胁持了宁大哥的夫人,就是你们也应当营救,现在却说这种话,你看,人都中毒了。”松云说:“快解了他们的穴道。”孙宁一点头,手上一动,挥手解了众人的穴位。松云看了看孙宁,说:“阁下武功不错,愿不愿加入同盟,咱们一起除恶务尽。”
孙宁说:“多谢道长美意,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未有此幸,只能引以为憾。”松云横了他一眼,看着风心,说:“你们可知这恶贼臭名昭著,日后必当为祸江湖,好好的一次除恶,被你们给搅得天翻地覆,罢了,当我今日倒霉,走,咱们回去。”风心看他走了,方说:“出家人怎能这么张扬。”
孙宁急忙上前来,说:“龙兄不必等了,我在这里等候魔君送来解药,然后,我要除了这个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