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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说:“过年还远不止做这些,那是避邪的说法,还有欢庆丰收的说法,还有开启来年好运的说法。在北方会做饺子,像元宝一样,而南方会做年糕,象征来年比今年运气更高。老人还要给小孩钱,算是压岁,最重要的是那是一家人聚会的日子,不但世间的人聚会,就是阴曹地府的先人,也会被请出来团圆。”
梦君疑惑的说:“团圆?阴曹地府的人怎能同阳世的人团圆?”林皓说:“这就是祭祀了,不但要在先人的坟前祭拜,在家里还要祭拜,同宗族的人通常聚在一起,也只有这时候,才更像是一家人。比起中秋、端午这些节日,年显得尤为重要。它不但凝聚了家族的人,还凝聚了一个家族家族的灵魂。”
梦君哦了一声,说:“可惜我从来没有过过年,对了林兄,你能回家过年吗?”林皓说:“我只有一个人,世间虽有个弟弟,却并不在身边,我出来走惯了,已有多年未曾过年。”梦君说:“那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了,你的家人是被谁所害,我给你报仇。”
林皓说:“有时候伤人的并不是兵器,有时候伤人也并非出于邪恶。”梦君有些糊涂起来,说:“你们这些书生道理,我可听不懂,伤人的人,就是坏人,就要被杀啊。看来你还替他们说话,也罢,我有大事要做,不听你那些酸酸的言论。”
林皓也就没有多说,不多时就已经出了小镇,梦君说:“你读书是为了什么?”林皓说:“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然后规范自己的行为。”梦君说:“一根弯木,要想让它变直,就得用劲。靠文章道理,能做到吗?”
林皓说:“纠正形体的偏差,往往只是费点功夫,可是灵魂的失落,却只能靠求索,只有不断的求索,才能找到天下人的幸福之路。而那正是读书人的抱负,姑娘,研究武功,或许能够强身健体,济世扶贫,但是却不能消除这世间的罪恶和贪婪。只有圣人的典范成为万世效仿的楷模,这人间,才能遍布美丽的色彩。”
梦君冷笑一声,说:“怪不得你们这些儒生会被韩非耻笑,不事稼穑,混淆是非,那是你们惯用的伎俩。本姑娘才不顺着你的弯走。天下需要的是财富,而财富的创造者,需要保护,就是这么简单,学武之人就是为了保护财富,捍卫天下。怎么,目瞪口呆了不是?我们武林中人,一样也有自己的道理,虽然不及四书五经那么恶心,却也有用。”
林皓哈哈笑说:“所谓盗亦有道,欺世盗名的人有欺世盗名的道理,瞒天过海的人有瞒天过海的道理,愚弄百姓的人有愚弄百姓的道理。只要姑娘心中清楚便是。圣人心中想的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想的也是天下苍生,那姑娘心中呢?是自己的前途和幸福,还是天下苍生?”
梦君头一抬,哼了一声,说:“我自己知道。”心中却是有些忐忑,心想: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天下苍生,难道他们的幸福,比我自己的幸福更加重要吗?可是我在相忘谷中多年,和他们就像和花草树木鸟虫鱼兽一样,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啊。读书人真是无药可救了,自己汤圆还没做好,去帮人煮稀饭。
林皓哈哈大笑几声,梦君有些愤怒的说:“你笑什么?……”话还没说完,忽然呼呼人影闪动,已经有七八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梦君见来者不善,立刻喝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来找什么?”
那几人并不说话,林皓急忙说:“各位武林人氏,这刀剑无眼……”梦君喝道:“什么屁话,明明是来送死,本姑娘成全你们!”她飞身来到空中,剑光往地上一洒,立刻劲气呼啸,八个黑衣人急忙跃起,一起向梦君杀来,梦君感到这八人合起来的力量,像是四面围得死死的墙,让她的剑无从借力,自然这自然剑气的威力就不能发挥了。她心中想:“那是你们倒霉,我就用暗器!”当下衣袖一挥,暗器破风而出,那八人果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倒了下去,一个个七零八落,落在地上。
梦君回到马上,问道:“喂,你那口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人来了一次又一次,让我看看!”林皓将袋子递了过来,说:“果真没什么东西,不信姑娘看看。”梦君拿在手上,打开袋子,只见袋子里果然只是一摞书,都是白皮,梦君也没兴趣看里面的文字,便递了过去,问:“上面都说了什么?”
林皓说:“不过是我云游四方,记录的各地讲学高人的真知灼见,你们要来没用的。”梦君说:“东瀛人要来干什么?你就别葬他们了,看他们下次再来,我一样杀。”林皓说:“没想到姑娘心居然这么狠,怎么也是人命,难道姑娘不知道,他们珍惜自己的生命,如同姑娘一样啊。”
梦君哼了一声,说:“那就用本事保护自己,干吗干这送死的事情?仁慈是最大的敌人,尤其是对敌人仁慈,那就让自己得不偿失。”她觉得在这书生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一样,可以对他进行各种教导,可以笑他无知单纯,还可以肆意抒发自己哪怕是突然想到的观点,作为经验和教训告诉他。
林皓带着沉默不再辩驳,梦君蛮横的说:“你到底听懂没有?”林皓看了梦君一眼,说:“听懂了,我想我听懂姑娘的话了。”梦君说:“那你还不拿起屠刀到武林?何必自欺欺人,告诉你,武林这个地方好得很,清人够凶狠吧,可是我们都不怕,他们反而怕我们。”
林皓说:“哦,我倒知道几个抗清的英雄,听说有个老夫人,所辖九个武庄,专门对付清人的杀手,人家都尊称她为高老夫人;还有从台湾岛来的几个高手,作了很多好事,救了不少人,对了,有一个是‘神箭英雄’封大侠,还有一个姓冯的刀客,也很出名。”梦君说:“那你有没有听说两个剑客,一男一女,专门惩治那些作恶多端的清朝鹰犬?”
林皓说:“哦,好像听说过,说是后来给六大杀手杀了,就在江湖上昙花一现,几个月不到就消失了。”梦君急忙说:“哪里是被杀了,他们现在在干一件更加轰轰烈烈的大事,他们本来就是做大事的人,就是要拯救天下,复兴大明。那些江湖传言,真是无中生有!”林皓说:“原来如此,姑娘认识那两个人吗?”
梦君说:“那当然,我就是其中之一啊。怎么,看起来我不像吗?其实我很古道热肠的,你也看到了,你一个书生,我还一路保护你呢。”林皓点头说:“多谢多谢,原来姑娘就是武林高手,佩服佩服。”梦君无奈的说:“我都杀了这么多高手,非要我说出来你才知道我是武林高手啊?你是不是太迟钝了点!”
林皓急忙唯唯诺诺的说:“不是,我见姑娘天生丽质,温和可亲,觉得姑娘不像一个,一个喜欢杀人的人。”梦君笑说:“我对朋友当然温和可亲了,但是对敌人——”她手上长剑一挥,说:“我就冷酷无情,全部都杀。”
林皓呆呆的看着梦君,梦君回头奇怪的说:“你盯着我干什么?”林皓回过神来,梦君说:“你可别喜欢我啊,我已经有了心上人的。”
林皓急忙说:“这个,这个姑娘放心,我,——”梦君惊讶的说:“啊,你居然不喜欢我?也难怪,你那么笨,怎么知道我有多好。走吧,和你说话就生气。”说完催马快行了几步,心想:这书生真是的,说不上两句好听的话,你就说喜欢我,我拒绝了不就行了吗?
林皓在后面慢慢跟着。梦君快走了一段,回头早不见了林皓,便在那里等他,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上来,她有些急了,急忙催马回去,一路上看到大雪已经覆盖了蹄印,走了好长也不见林皓。梦君有些急了,四下一看,只能见到大雪茫茫,根本看不到人影,她心里想:他该不会是被人杀了吧,我还真大意,不知这书生有什么东西那么值钱,连东瀛人都想要。
她心里转了一百遍,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四下一看,有种很奇怪的伤心的感觉。但是她也只得往北而去。走了半天,一直没有遇到客栈,好容易到了夜色朦胧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见到第一个客栈,她就冲了进去。客栈中人很少,确切的说,只有一个人,一个白衣书生,正是林皓。
梦君冲了过去,说:“你在哪里出来的啊?我找了你好久!”林皓说:“哦,这里很远才有歇脚的地方,我还奇怪呢,你为何不在此歇脚。”梦君坐了下来,一面说:“来一斤酒,三斤牛肉。”一面说:“你是怎么过来的,为何我一直没看到你。”林皓说:“可能我走的是近路吧,这一带林子密,大家错过了也不一定呢。”梦君松了口气,说:“还好,我还以为你被人杀了呢。你不知道那些东瀛人凶狠得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林皓说:“是吗?那我可得告诉他们,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梦君正要说话,忽然间感到浑身一冷,只见又是几个黑衣人从身边经过。梦君心想:这些长刀会的忍者,难道就一个个杀不完吗?既然来者不善,我就来者不拒。
那几人坐了下来,依然是围着桌子,不说一句话。梦君起身叫来小二,说:“那几个黑衣人是我们的朋友,你给他们送去十斤牛肉,十斤白酒。”小二送了,那群人扭头看了一下。梦君笑了一笑,那群人仍然坐着。梦君起身来,走过去说:“各位,既然来到这里做客,我们这些做主人的尽地主之谊,本是一番好意,却又为何推却?”
那几人不发一言,梦君说:“难道非得刀兵相接,魂飞魄散,才能绝了你们抢人东西的念头?人家书生不过收集了一些书籍而已,你们穷追不舍,实在太过分了。吃了这些东西,立刻收拾走人,否则,就别怪本姑娘辣手无情。”
那几人依然不说一个字,梦君哼了一声,正要转身,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劲风扑来,其中一个忍者已经挥刀砍来。梦君急忙出剑招架,登时客栈里面几个人打得天翻地覆,小二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掌柜的不断拱手作揖,说着“新年大吉,大吉大利,不要打了!”
梦君打到十来招,感觉更是处处受制,手上一动,暗器又飞了出来,这次忍者们却安然无恙,梦君正觉得奇怪,凶猛的刀气又随风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感到手上一麻,长剑被震落空中,七八把刀一起架在自己脖子上。她还没有来得及知道是怎么落了下风,就已经再无动手的余地。
她觉得那刀只要往前一丁点,她就会死于非命,但是那刀却根本动也不动,那几人像是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倒是林皓走了过来,口中说:“各位,大家出来行走江湖,多不容易,冤家益解不益结。我劝各位都收收手,放下手上的刀,大家作个朋友吧。”说着果真把那几个忍者手上的刀一把把的拿在手上,全部放到桌上,拉着梦君起来,说:“你看你,两句话说不到一块就打起来了,那是多伤和气的事情。”
梦君奇怪的看着那几个一动不动的人,惊讶的问:“他们,是怎么回事?”林皓说:“谁知道,或者被你的美色所震惊,也未可知啊。”梦君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久仰林大侠的点穴手法独步武林,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梦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白净,英挺潇洒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作东洋武士打扮,走了进来。林皓看了一看,笑说:“野田掌门不远千里而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梦君想:原来这就是名气很大的野田一郎,这书生也不是书生,而是点穴高手。虽未听过,但前几次我用暗器伤人,一定是被他凌空点穴。他功夫真高,怪不得有人追杀,我却是个呆子。
她一面想着,一面凝视着野田一郎,只见他看起来虽沧桑满目,但却又显得英姿勃发,心想并非所有的恶人都难看啊。这野田一郎要是别人不说,我还只当是个英俊潇洒的大哥。
野田一郎一挥手,那群人立刻动了一下,都来到野田一郎身后。野田一郎笑说:“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只知道把事情办砸,丢了性命不说,还丢了人。真让林大侠见笑了。”
林皓微微一笑,说:“那是哪里的话,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只想着争斗,天下又哪来不败的将军?野田掌门纵横武林多少年,不会连这点道理也不知道吧。”野田一郎笑说:“道理自然好说,可惜事情就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