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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仰头看着他的脸,不由自主想到胤祯的结局,心里暗了暗,一股怜惜之意立即流落出来。
看到我这种目光,他的愣了愣,黑珍珠般的眼睛更加幽深。
“哥……哥……她怎么样了?”一个少年快速向着我们冲过来,跑进了我看见他圆圆的娃娃脸上满是焦急,“静兰,静兰你怎么样了?”
看来是一个认识我的人,他正叫的大概是我在这个时空的名字,“怎么都是血,哥,她从马背上掉下来了是不是?要赶紧回大帐给她找大夫才行。”
“哥,你把她交给我就行了,这会儿子大家都在找你,吉时要到了,要误了时辰阿玛一定不饶你。”
什么?吉时?他穿着喜服,不会这么小就要结婚了吧!历史上胤祯结婚没有这么早啊,而且怎么会在草原结婚,我忽然意识到仿佛哪里有些不妥,又说不上来。
“主子……主子……”慌乱,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两个人小心将我换了个怀抱。“那多铎,你把她送回去,去大帐找阿玛带过来的大夫要那药膏。”他低声吩咐着。
“多铎?”我的身体一震,他说什么?他喊这个小鬼多铎,我惊讶地举起手指,从小鬼身上挪到他身上,“那你是……”
“敢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啊?”他闪烁的眼睛里有丝探究的味道,扬起脸痞痞地笑,“我是爱新觉罗&;#8226;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爱新觉罗&;#8226;多尔衮!”
这居然不是康熙年间,这是太祖努尔哈赤年间,而这个人不是胤祯,他是多尔衮。
天啊,他是多尔衮,他是那个带领清军入关,大清朝的摄政王多尔衮,死后不到两个月就被顺治皇帝消爵,撤庙享,罢谥号,黜宗室,籍财产入宫的多尔衮,这个男人只活了三十八年,为大清朝征战了一辈子,最后战死沙场,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再次抬起头看他,没有发现我的眼睛里已经全是对他的怜惜和心痛,这么一个出色的人,顺治怎么忍心将他挫骨扬灰!
他又一次愣住了,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他的表情开始有些戏虐,慢慢变的异常认真,有一种超越出年龄的深沉。
“静兰,你的眼睛。”多铎吸了口气,像发现了什么足以让他震惊的新大陆。
“我的眼睛?”我拂开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手,“丝!”身体微微一动就会异常的疼痛,看来伤的不轻,不然这个身体的原主子也不会就这么折了。
“你的耳朵!”多铎又一次惊呼。
这个聒噪的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等我再向多尔衮望去,只看见他笔挺的背影,这个时候努尔哈赤应该还没有死,现在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他的背影那么孤寂。
1624年爱新觉罗多尔衮,十二岁娶博尔济吉特氏为妻,如果孝庄秘史和野史中的情节是真的话,多尔衮爱的应该是大玉儿,也就是庄妃,孝庄文皇后。孝庄文应该只比他小一岁,明显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丝失落。
“格格!”不大一会儿,我身边就围了一群人,“格格,奴婢该死,这可怎么办!格格……”一个颇清秀的丫头苍白着脸,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地看着多铎怀里伤痕累累的我。
多铎傻愣地站着,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他这幅样子不禁逗的我发笑,“我没事,你们……”
我话没说前倒是混乱一片,我话一出口周围都是死寂般的沉静。我只能停止说话,环顾一下周围的这些突然被风化了一般的人。
“格格,你的眼睛……你的耳朵……”
我的额头慢慢爬上了黑线,莫非!穿越以后,我的样貌变化了,那我不会被当成妖孽绑起来烧死吧!想到这里,我突然胸口一痛,浑身脱力了般,晕了过去。
“女儿,女儿你可别吓额娘啊!”
“大夫,大格格怎么样了?”
“谁让格格骑马的……留着你们这帮狗奴才有何用……”一声暴怒深沉的男声。接着女人抽抽涕涕的声音又响起来。一双冰冷柔软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生怕下一刻我就不见了,这种感觉就像我小时候因为心脏病在加护病房里,妈妈拉着我时一样。
不知道我走以后妈妈怎么样了,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流过脸庞,一直流到了我的心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肩膀像断裂一样的疼,仿佛要和身体脱节般,刚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大概没有和这身体完全融合,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真正的疼痛,时间一长和这身体渐渐融合了,痛感立即像网一般密汩汩地扎进来,痛彻骨髓,尤其是右肩膀手肘和手腕,像被火炭烧过一样,我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流,身边不停有抽噎的声音。
“交给你的时候,不是还醒着呢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转眼功夫她就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有人掀起了被子一角,小心地碰触着我的胳膊,一股清凉感从被碰触的地方传了过来,好舒服。再多点,再多点,如果我能说话,一定大喊出来,我说不出话,只能盼望着,盼望着这股清凉感能持续下去,上天怜见啊,果真如我所想,逐渐的清凉感遍布了我这条烧着的胳膊。几天来因为疼痛我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现在这么一弄,我舒坦许多,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额娘,”吃完了手里的点心,觉得脑顶热热的,一抬头,果真就发现我的“额娘”又看着我失神了。
听到我的声音额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眼圈红了红险些掉下泪来。“静兰啊!吃饱了吗?让那木珠再下去给你准备点?”
伺候我的丫头叫那木珠,因为我这次从马背上掉下来,差点没有被阿玛处死,好在我关键时刻醒转,央求阿玛饶了她一命,可能是因为我这次摔的因祸得福,从又聋又哑又瞎摔成了正常人,阿玛和额娘大为高兴,才大发慈悲放过一干下人。那木珠感激我救了她,对我更加尽心尽力,成了我身边最贴心的丫头。
我这身子原来的主,先天缺陷太多,养在深闺未曾识,这倒便宜了我,用不着花心思装失忆了。我现在的身份叫博尔济吉特&;#8226;静兰,是科尔沁草原博尔济吉特&;#8226;莽尔汗台吉的女儿,年芳十岁,我掐了掐手指,似乎史书上没有我这一号人,看来我这一生大概过的很平淡,没错,追求平淡是所有穿越过来人的愿望,我可不想卷入争夺后金汗位、争夺大清帝位等等的漩涡中去,然而事与愿违,大概从我穿越到这开始,就是从博尔济吉特&;#8226;静兰,真正睁开眼睛,听到声音,说话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和这两件事,和涉及到这两件事的人有着千丝万缕,说也说不清的关系。
“静兰,你怎么样了。”人没到,声先到了。
“十五阿哥……”门口的奴才刚呼一声,一个白色的人影就闪了进来。
自从我醒来开始,探望我最频繁的就是多铎,每天都变着戏法的哄我开心,此刻他手里正举着一个玉面人人,乐嘻嘻地撩袍子走进来,红彤彤的脸就像是一个大苹果,眼睛里都是阳光般的笑意。
看着他这般可爱的脸,不由地我想到,他比多尔衮还早死的命运,不禁心里有几番酸楚,原来人家说“看三国流眼泪替古人担忧”,我现在是明知道古人的命运,自己又生活在他们中间,无可避免的身心都在随着他们起伏。
“多铎给安布请安,安布吉祥!”一见我额娘在,多铎规规矩矩地弯腰请安,眉眼间那股子尊贵和得意之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毕露无疑。(满语称呼阿姨、姨母叫做“安布”)
也难怪,这个时候是他额娘乌兰阿拉&;#8226;阿巴亥最受宠的时候,子以母贵,多铎和多尔衮在努尔哈赤面前自然红的紧。只可惜再有两年……
“十五阿哥快起来,哪有那么多虚礼儿,按理说你应该喊我一声姨娘才是,我跟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看到你那眉眼,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亲切的紧。”额娘笑看着多铎,眼睛里掩盖不住满意的神色,看到我眼里,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满人都早婚,多尔衮才十二岁就娶了十岁的小玉儿,想来我已经十岁了,也到了物色对象的年龄,虽然在这里是正当的事,可我毕竟是个外来人,看到大人为一个十岁小孩安排终身,浑身都起了虚汗。
我是百般不愿,多铎却煞有其事地又躬了躬身,将脸上的笑意都收去,摆上少有的一本正经模样“额娘也交代,让我有空多和姨娘亲近亲近。”
额娘脸上笑意更深,连连点头。
完了,看来多铎这个小鬼早就惦记上了静兰那个本主,要是我告诉他,现在这个静兰已经有三十多岁了,我担保他不敢再动这个心思。
“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多聊聊。”
额娘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明显是在给这小鬼腾地儿。
多铎又说了些客套话,额娘身影刚走出他的视线,他立即调皮地冲了吐了吐舌头,“静兰,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他指着手里的面人儿,扬了扬眉毛。
不就是孙悟空么,这种面人儿,我很小就玩过,一到过年的时候北京庙会上这种东西有的是。可是我现在是那个瞎了八年,大门不进二门不出的静兰格格,我只能说“不知道!”
多铎早就知道了我的答案,听我说完,一溜烟跑到我床前,坐在我身边,兴致勃勃地扬手中的面人儿,“听说是从京城里来的,你瞧捏的多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心中狂吼,我都老三十的人了,哪有心情跟他玩面人儿。碰见无聊的事困意就来了,我不禁打了个哈欠。
“静兰,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不都是缠着我玩的吗?”多铎晶晶亮的眼睛看的我发毛,他不会看出我不是那个静兰了吧!转念一想,一个小屁孩我还怕你么!
“这些都是小孩儿玩的,我不喜欢,要不你带我出去转转吧!”
听我这么一说,多铎本来暗下去的脸,立即又活分起来。“好啊,二哥和八哥都在练武场呢,要不要去看看。”
八哥和二哥,那就是皇太极和代善了,我还真想看看皇太极长的什么模样,我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拉起多铎的手,“还磨蹭什么,快走啊。”
多铎小麦色的脸红了红,我也没有在意,只觉得他的手在我手心里转了一下,反过来扣住了我的,然后紧了紧拽着我向前跑去。
“十四阿哥你要带格格去哪啊?”那木珠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多铎义无反顾地带着我飞奔,一路上引来不少人诧异的目光。
不过被人拉着跑的感觉还真好,清新的空气涌进肺里,蓝蓝的天,绿油油的大草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我觉得全身乏力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多铎这小鬼终于停了下来。
“瞧,那就是我二哥和八哥。”多铎这一说话,引得众人都纷纷看向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在较量,围观的人还真不少。
背着我们的两个修长的人影,各自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的箭靶,然后从容不迫地弯弓搭箭,拉到满月,手指一松,白色的羽箭便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咻”地两声,两只箭均正中靶心,瞧他们射箭的姿态,也透着几分雍容华贵的皇子气派。
“好!”多铎大吼一声,引得两个人回过头来。稍微发福的那个大概是代善,年纪也大一些,眼睛里多一分亲和少一分睿智,皇太极方正的脸,一双和多尔衮差不多的黑眸,虽然也是简单的青衣长袍却透着几分威严。
“大贝勒,四贝勒吉祥。”我连忙躬身向皇太极和代善请了个安。(皇太极虽然排行老八,但是管理镶白旗,是四大贝勒之一,被努尔哈赤封为四贝勒。代善则被封为大贝勒。)
代善向我抬了抬手,面目和善“不必多礼。”
皇太极眼睛扫过我,微微怔了怔,仿佛思考了一瞬,然后将手里的大弓扔给下人向我走来,“怪不得半天瞧不见你影,原来……”皇太极上下打量着我。“这是哪家的姑娘。”
“八哥,这是莽尔汗台吉的女儿,静兰。”多铎好像不大怕他这个哥哥,连礼都省了笑嘻嘻地回答,看他眼睛里对皇太极极为崇拜的神色,不禁让我想到两兄弟将来视同水火的关系,古今上下有多少人为个皇位争的你死我活。
“莽尔汗台吉,莽古思贝勒的弟弟!听说只有一个爱女,没想到才这么大。而且不是说……”皇太极看了看我,嘎然而止。
我当让知道他灼灼的目光从我的眼睛上打量到耳朵和嘴巴,我曾经不就是个伤残人士么,有什么好惊讶的。于是我挺了挺身迎上那抹探究的目光,他微微一愣,瞬间回复了平静的目光,跟我对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