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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双娇-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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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动的心扉也会彼此互传,麦无名不禁也跟着怔忡起来了。待微一平静,他又怯怯然地说:“那大师俗家之姓?”
    悟非大师所吟佛号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充耳不闻,当作没有听见麦无名的说话,竟然来个相应不理!
    “可是姓麦?”麦小云立即叮上了一句,眼中射出了希冀的光芒。
    这句话并不太响.但灌入悟非大师的耳中犹如钢钉,击在悟非大师的心头宛若巨锤.他经过一阵调息。仍旧按捺着颤抖的心神.强自镇定说:“我佛慈悲,老衲久离尘世,俗家之姓氏早已经不复记忆了。”
    麦小云已有所觉.他站了起来.从颈项上取下了那块轻易不稍离身的银锁片.用双手恭恭敬敬的捧了过去口中有意说:“弟子麦小云.这块银锁片乃是在山生之前家父刻意、审慎所购置之物,请大师过目……”
    悟非大师庄重的面容不由变了颜色.轻吟的佛号也略一阻滞.他还是竭力的坚忍着、克制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敢看,又何用再看?人影、姓名以及那块东西一直都在他心头明灭着、闪烁着、萦绕着,二十年如一日!明明知道这对佛陀不敬,这叫自己有罪,可是.始终是忘不了呵!悟非大师的心头天人不住的交战了。
    麦无名跟上了.他也以双手呈上翠玉佛说:“这尊翠玉佛原本一对,乃是双亲当年订情之物.它能降福避邪.父母二人各佩其一,家母疼儿,遂将它传给了弟子,这尚在其次;最最珍贵的乃是这尊翠玉佛上洒满了粒粒珍珠、斑斑血泪……和……和那无数的企盼与祝福……”他已经呜咽出声、语不成句的说:“可怜……可怜她老人家望眼欲穿、经年累月的傍门倚闾……”
    麦无名再也没法说下去了.星目中已经是濡湿一片,麦小云并无二样。他唏嘘出声,他泪披颊面……
    浪涛汹涌,激石拍岸。它冲破了堤防。它崩溃了意志.悟非大师静止二十年的心湖再座掀起波澜.他霍然睁开蒙着浓雾的眼睛.劈手夺过了麦小云兄弟二人托在掌心上的银锁片和翠玉佛.凝视着、抚摸着,心中深思,口中轻念:“孽障呀!孽障,你.你枉费了我麦文岳二十年的清修与苦参……”
    人毕竟是人,骨肉亲情,人间伦常.天底下有谁能免?就算是冷而冰霜,或者铁石心肠.也不能,除非他是白痴.失去了记忆、知觉。
    麦小云兄弟是四目交接.他们动作一致.双双跪了下去。
    悟非大师努力的镇定了一下,然后说:“你们起来,你们起来……”
    兄弟二人再次回坐在蒲团之上。暗暗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悟非大师叹息一声说:“你们母亲可好?”
    麦小云抬头看他父亲一眼.虚心的说:“母亲玉体康泰.只是渴望着父亲的归去。”
    好不容易啊!他们兄弟历尽了千辛万苦。今日终于找到了父亲.而当年的麦文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悟非大师脸色黯然,他又叹气了.说:“珠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子.唉!”他停歇了一下又说:“你们母子现居何处?”
    “普陀。”
    悟非大师顿感不安,他急急地说:“你母亲也皈依了佛陀?”
    “她老人家只是住佛堂小清修、祈祷;祈祷父亲平安康泰,祈祷父亲能早日归去。”
    “归去,归去,五台才是我的归所……”悟非大师口中虽是这么说,但明珠已经蒙上了尘.白玉也遭盖上了灰。
    麦小云又低下语气进言了:“普陀尽多宏院名刹,父亲何不就此移驻皆陀?”
    “为父剃渡在五台.身亦在五台.焉可妄言转驻?”
    “那……”麦无名心头忧郁.他戚戚然接口说:“那父亲总应该趁这次东来机会。同该儿回去一趟.住上几日.探探母亲。”
    “事出突然,为父行程中没有这个打算.没有这个安排。”悟非大师面色不霁、声音不震的说:“且待下次吧!下次行脚天下,
    当向普陀一行。”
    麦无名喀喀的说:“父亲准备何时行脚?”
    悟非大师迟顿了—下:“且待此地事了,为父当会尽快的筹备安排。”他心中忽然一动,转了话题说:“你是小云?”
    麦小云说:“孩儿小云。”
    悟非大师依旧看着麦无名说:“那你呢?”
    麦无名嗫嚅的说:“孩儿……孩儿没有名字,暂叫无名。”
    悟非大师智睿,他初见麦小云兄弟的时候,心中即已了然二人必是孪生兄弟。“小云”是他在二十年前早经起就了的名字,至于无名他当时从未想到呢?
    “珠娘糊涂!你母亲怎么没有给你取个名字。”
    麦无名迅即的瞟了麦小云一眼,心中似乎有些不平,因此,他讪讪地说:“孩儿本来是叫麦小云的。”
    哈!现眼报,悟非大师刚刚才数说“珠娘糊涂”,几曾何时?这句话怕还没凉呢,一下子就换成他自己糊涂了。他问:“此话怎讲?”
    麦小云赶紧抢先把遭遇又叙述了一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可能还有一次,那最后的一次他也必须把他找到了母亲、父亲的经过禀告他的恩师。
    悟非大师一阵震动、一阵感慨:“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苍天见怜,真是菩萨保佑,我佛保佑……”有愧疚、有亏欠、有难过,心中也有着庆幸的感觉。他不禁由衷的谢天、谢地和谢起神明来了。
    这就叫做信仰,是心灵的寄托,也是心灵的慰藉!
    “枯竹上人依旧住在……”
    “河北云蒙。”
    “为父嗣后当往云蒙一行,聊表他对你教养之谢意。”
    静室地区虽然寂静异常,但如今却是他们父子感情最最脆弱的时候,因此,外面似乎有人带出了—些不太寻常的响动,而里面三人仍都懵然无觉!不过,就算听见了,发觉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是客,客总不能干涉寺内僧众或者其他客人以及信徒们走动通行呀!
    悟非大师平息了一会,还是面向着他的小儿子,这并不是他对二人有所偏心,乃是也想了解一下麦无名生活的过程!
    “那你呢?可曾拜师学艺?”
    “孩儿较大哥幸运,二十年来长依母亲身边,并由弧本大师调教成人。”
    悟非大师眼中精光一闪,口中默念连连的说:“孤木大师?对呀!孤木大师,我怎么会没想到?”
    “我们母子生活也全由恩师及师兄所维持、供给。”
    “一波和尚?”
    “是的。”
    “这是祖上积德?还是播因收果?真是始料未及,阿弥陀佛。”悟非大师唏嘘、感慨地自语了一会又说:“你叫‘无名’?”
    麦无名迟疑一下说:“是的,孩儿没有名字,请父亲做主……”
    麦小云听了心中感到不安,他立即接过口说:“二弟还是仍叫‘小云’好了,孩儿就请……”
    “不!”悟非大师郑重地说:“小云应该是你的名字,至于你二弟嘛,待为父另取一个吧!”
    麦小云舒畅了、释怀了,他说:“谢谢父亲!”
    悟非大师沉吟了一会,他在思维、推考,口中不期然的又自言自浯起来了:“唔—一无名,无时或忘,求铭在怀,这真是上天安排,好,妙!”他的声音忽然人了起来,他的头也抬起来说:“你就叫无铭好了,‘无’字不变,金铭的‘铭’字!”
    悟非大师的脸上开始有了光彩,嘴上现了笑容。
    “多谢父亲赐名。”麦无铭也是喜在心头。
    “咚、咚、咚……”暮鼓响下,麦小云举目朝窗外望了一望,酉牌时分了。
    “晚膳的时间到了。我们出去用些斋饭!”
    “是。”麦小云兄弟站了起来,悟非大师也起来了,他随手将银锁片和翠玉佛分别交还给他的儿子,父子三人就施施的出去了。
    饭后,悟非大师尚有晚课待参,他们遂订了第二天再见之期,麦小云兄弟也就出寺而去,因为,他们住在杭州城内的客栈中。
    轻快的步伐,愉悦的心情,看看彩霞,彩霞绚丽;听听归鸟,归鸟聒噪;再望望炊烟,炊烟却成了一片。因为,城内的人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卯牌已尽,辰时初起。麦小云兄弟喜孜孜、兴冲冲的又迈进了灵隐寺,又行到了那间静室的门口。
    禅房地区果然幽静,它哪里像天井中乱糟糟?它哪早像大殿上闹哄哄?此地是悄无声息,一片宁静!
    麦无铭今日走在前头,他举起了手,曲着食指在门板上“笃笃”的扣了二声,禅房里却不闻不问,一无反应。
    “哔剥”的声再度响起,还是相应不理,犹如石沉大海。麦无铭回头看看麦小云说:“莫非父亲出去了?”
    “也许。”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
    “唔——”麦小云略一沉吟说:“何不到禅房里面去等。”
    “好。”麦无铭遂推开房门进去。
    果然,悟非大师不在禅房之内,他正在伸手向墙壁下方拿取蒲团准备歇息时候,一眼映见正中悟非大师所坐的蒲团上面有一张书着黑字的白纸。
    起先,他怔了—怔,继之,速即的、迅捷的掠了过去,一把将它抓起来展阅了。上面写的简单明了:
    麦小云:
    欲找悟非大师,带着翡翠玉如意和武功秘籍,于今夜二更来岳王墓前。咱们人、物二文,过时不候。
    洪振杰
    麦小云发觉情况不对,急迫地说:“二弟,怎么啦?莫非是父亲所留?”
    麦无铭无言摇摇头,就随手将字条递了过去,愠怒之色已经泛上他的玉脸!
    麦小云略一浏览,也不由咬起了钢牙。
    “大哥,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麦小云凝重地说:“到时候即去赴约。”
    “东西呢?”麦无铭说:“他们要的是东西。”
    “何用东西?”麦小云说:“而东西也不在我们身上。”
    “那不先找—找?”
    麦小云也摇起了头说:“徒劳无功,就算对方将人藏在就近之处,我们也是无从找到。”
    “岳王墓前草离离,秋日荒凉石兽危……”立秋已过,岳王墓四周的野草果真离离,但是,白露未至,秋分没到,野草仍然蓬勃得很,一点也感觉不出荒凉的味道。
    二更天的月亮已经高挂中天了,今天是十七,“望日”刚过,十七的月亮就像铜镜、就像玉盘,它又大又亮,微光洒落在大地每一个角落!
    这个时候,岳王墓前跪着两个人,岳王墓上也站着二个人,那
    跪着的两个,乃是白铁所铸的秦桧夫妇,至于上面站着的三个人
    嘛!正是“七海飞鹰”和他万坛中的二位护法。
    二更初停,麦小云兄弟也已经飘然来临了。
    洪振杰首先招呼说:”麦小云.你们真是信人,时间果然一刻也不差呢!”
    怎么会差?这个时间,他们巴不得眨眼即到;这个地方,他们也巴不得能早些过来.已经整整的焦等一天了呢!
    今日不同往昔,亲情所系,麦小云哪有心思和他说笑、和他哮菇?他沉住气说;“悟非大师呢?”
    “玉如意和武功秘籍呢?”
    老江湖、老油条洪振杰不见兔子怎会撒鹰?他连口风也不稍透露一点呢!
    “玉如意和武功秘藉我没有带来。”
    麦小云不会使奸猾.他还是实话实说:“洪坛主,我记得曾经时你说过,武功秘藉和玉如意早已送回峙南去了。”
    “不错,你的确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但是,谁能证明那是真的?难保不是你在虚言搪塞。”
    麦小云气结了,人家不信,而他果真又提不出证据来,只有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要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你既然不拿东西出来,那我们也就无人可交,再见!”洪振杰和两个护法纵身跃下了石墓。麦无铭身形—动,早已经先—步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洪振杰脸色一变,他顿时沉声说:“麦小云你难道不想再见到悟非大师了?”
    他虽也知道对方二人之中有一个叫麦无铭,但却分不出哪一个是、哪一个不是,以故仍然称为麦小云。
    麦无铭玉脸上满布肃霜地说:“洪振杰,你欲得玉如意和武功秘籍,似可以找我们兄弟下手,又何必要殃及无辜?”
    “无辜?”侯四津冷冷地哂了一声说:“嘿!怎么说无辜?难道悟非和尚不是你们二人的尊亲?”
    麦无铭听了心头不禁震动了一下。立即脱口的说:“你怎会知道?”
    “我怎会不知?哈!这乃是我硬晒了半天太阳的代价呀!”
    侯四津似笑非笑地说:“昨日午间,禅房之上,老夫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找本来正在找你。”麦无铭倒反而平下了心情,说:“既然这样,那你今夜更是别想走了!”
    “你以为我们果真怕你呀!”侯四津似有所恃地说:“在真章未见之下,那只鹿究竟死在谁的手中,还不知分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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