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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若不点灯再耗下去岂不是给他运功疗伤的机会。”粗犷的声音附和道。
方惜花略微沉吟似在做决定。
※※※
沈花雨当然没有死,他与方惜花交手一招落地后便一滚,滚到了东北角的一个角落,他惊于方惜花的武功较上次竟提高了许多,因此在刚才那交手一击中他吃了点亏,受了点内伤,所幸并无大碍,可他却呻吟了一声!!
照理说他所受的伤还不至于发出呻吟,况且依他的性格纵然是死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又怎会呻吟!可他的确呻吟了,方惜花也听到了,因此方惜花才会在黑暗中静静搜索他的声音来判断他受伤的情况。
其实,沈花雨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要的正是方惜花在黑暗中搜索的这段时间,因为他要利用这段时间来确认一件事,若确认是了的话他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他就别想活着去见明天的太阳了。
当他刚走进这屋子时便已感到不对劲,可他没作多想,直到遭袭时才猛地想起这至关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下落后便一滚滚到了这个角落,随后他很是出人意料地挖起地板上的一块青砖,动作很轻像是生怕一不小心便触动了藏在暗处里的机关,那块青砖挖出来后他的右手往凹下去的地方摸索了一阵,接着他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像是一个男人几经周折终于将一位他所心仪的女人追上手般。可这时他便听到了那粗犷的附和声,于是他连忙把手中的青砖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一切就绪后那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没动过般。
这时,灯也亮起来了。
第六十三章 放与不放
这一盏油灯的火焰虽小可那昏黄的光芒足可将这草堂照亮。
灯光亮起时沈花雨便从容幽雅的站了起来,他的前方不远处站着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他认识,一个是方惜花,一个是小月。
另外两个人中一个是身材颀长的老者,手中还提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另一个是短小精悍的中年人,手中则握着把宣花大斧。
沈花雨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多日不见,方兄还是如此客气!”
方惜花见他如此若无其事内心震惊不已——莫非他的受伤是装出来的?
由于弄不清沈花雨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方惜花也按捺不动,表面不动声色道:“哦?”
沈花雨好整以暇道:“你我次番叙旧又何须惊动‘剑魔’,‘斧王’以及‘地狱仙子’这些人来凑热闹。”
此言一出,剑魔、“斧王”孟开山、“地狱仙子”胡月儿都暗暗吃惊,他们想不到沈花雨竟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胡月儿更是惊讶,她不禁道:“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花雨看了看他那张妖媚得像狐狸精般的脸,又不经意间看了看她手中那柄弯如月牙的刀,淡淡道:“这世上身体特征长得像月亮的女人不少,可其中长得最像也最美的只有胡月儿,且像‘神仙醉’这样的迷药似乎除了胡月儿没人会用!”
胡月儿的脸上仍荡着灿烂迷人的笑容,可她的笑意已不再那么轻松自如,可以说有点僵。她一直认为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她一招手便会立即臣服于她,只要她愿意她自信可以征服任何一个男人,因为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她的笑,她的脸,她的身体。可此刻面对沈花雨她却感到惧意,一种在他面前无计可施的惧意。可这样反而激起了她无穷的征服欲望,因为沈花雨可以说是第一个拒绝她的男人!
沈花雨接着又道:“不过你的易容也真够逼真的,逼真得差点要了我的命!”
胡月儿的眼睛勾勾地盯着他看,笑道:“可你还是活得好好的。”
沈花雨也笑了笑,道:“这要多亏了你身上的香气,我一靠近床便闻到了你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当时便起了警觉。”
胡月儿苦笑道:“真没想到连这点细微之处你也能注意到!”
方惜花叹了口气,道:“他对女人的研究连我都自叹不如,凡也他接触过的女人就算是最细微的差别他都能分辨出来,更何况是你!”
沈花雨笑了笑,道:“方兄太抬举我了,我这点能耐那及得上方兄的万分之一,”话锋一转,“方兄是何时来杭州的,既然来了,直接找我就行,何必拉白姑娘来当牵线人。”
方惜花又叹了口气,道:“沈兄如今是仁义山庄的座上嘉宾,小弟却是个世人所不齿的淫贼,因此恐怕连仁义山庄的大门都接近不得更别说见沈兄了,小弟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沈花雨收住了笑容,道:“哦!既是如此,你我如今已见面那么白姑娘也该放了吧!”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方惜花淡淡道:“小弟是没问题,可到这里也不是小弟一人说了算,还得看看其他人的意见!”
沈花雨的目光转向剑魔,皱眉道:“哦?还有谁不答应放了白姑娘?”
剑魔只觉沈花雨那两道犹如两把寒冰铸成的利刃,不但刺进了他的内心还使他整颗心都寒透了!!
第六十四章 夜半残人未眠
此刻距子时仍有半个时辰。
白仁义已将一切安排妥当,正要率人前往“醉风楼”赴约。
醉风楼位于城西的一个三岔路面,倘若真起冲突,敌人攻也迅速,逃也容易,可谓占尽地利,看来敌方选这么一个地点是有意的,可白仁义不去想这些,他想的是谈判中若复仇天君以白曼要挟作为某种交换的条件时他该如何抉择。
一边是自己的爱女一边是江南武林的祸福,照理说应以天下武林为重大义灭亲,可毕竟是血浓于水,天下间又有几个做父亲的能忍心以自己女儿的安危去换取?
若为了保住江南武林的安危而大义灭亲必能得到世人的称赞,落下个不世的名称,可当自己一天天老去时却膝下无儿无女,那种寂寞又岂是这些世俗的功名能填满的;可若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出卖了江南武林那么势必会遭到世人的谩骂,更重要的,不单是江南整个天下武林将会陷入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动乱中,那时的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以上两中结果都不是白仁义想要的,他想谋求第三条出路,这时一句话语惊醒了他,“庄主,该出发了。”
白仁义回过神来,发觉是杜先生,便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希望沈花雨能救出白曼,这样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白仁义又简单的叮嘱胡总管后便率着杜先生等人策马朝“醉风楼”行去。
白仁义等人离去不久胡总管便派问天率两组最精锐的虎组剑手尾随而去听候白仁义的命令,又令王虎迅速召集分散在城内各处的弟子也一同前去援助问天,他又把庄内剩下的弟子按各自的方位埋伏好,以备敌人来犯,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便登上“望风楼”监视山庄内外的动静。
林幽梦则根据山庄内的山池林木摆了一个迷阵名曰空冥,外人一旦进入阵内则会被阵式所惑,只觉四周一片空冥玄幻,如置身瑰丽的梦境,陷入想醒醒不来,想冲也冲不出去的两难境地中,庄内潜伏在各处的弟子则可趁机将陷入阵内的敌人一一狙杀。
林幽梦心中的思情又起,对沈花雨的想念,对白曼安危的担忧使她的内心久久不曾平息,她独坐于“听雨轩”内对着满塘荷花,听取蛙声一片。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在淡白的月光下看去她的人似乎更美,给人种遗世独立的美感,直到夜渐寒,夜露渐重,直到山庄内的婢女前去唤她入房避寒她才缓缓的站起来朝房内走去。
白仁义曾叮嘱她休息时可以去白曼的闺房,反正她们是比好朋友更亲的姐妹。
因此林幽梦此刻正在白曼的闺房内,睹物思人,忆起白曼那明朗的笑脸她心中不禁一片黯然,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绣到一半的绣花翻看着。
突然,她心中一阵震惊,她看到绣花的左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沈”字,绣花上绣的正是未绣完的“鸳鸯戏水”图案,她也是女人因此她明白一个女孩绣着“鸳鸯戏水”图时是表示对一个男人的思念。
“莫非白妹子也喜欢上了沈大哥?”她心中不断的这么反问自己,她不希望这是真的,想着想着她眼前竟浮现了白曼正痴痴地坐在梳妆抬前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等着沈花雨归来的情景。
“月半残,夜阑珊,独守空房待君归,知否知否,应是痴情一片。”
林幽梦内心一片矛盾,倘若白曼真的喜欢上了沈花雨她真不知该怎么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六十五章 昔日佳人
北园的冷香小筑内愁自在与铁人正在对饮,史剑也坐在旁边但他不饮酒,自城东之约回来后他便对沈花雨和愁自在生出好感,不过他脸上仍是冷漠的神情。
愁自在与铁人算不上喝酒只能说是小饮,大敌当前谁也没心思喝酒也不能喝酒但小饮则不同,适当的小饮可以缓解甚至消除人的紧张感。
面对“金权帮”这样神秘而又强大的对手谁都会难免有些许的紧张,而一个人在紧张的状态下做什么事都难免会有一丝疏忽,对敌也一样。然而在对敌中连半点疏忽都是要不得的否则将有被杀的可能,因此真正的高手们在对敌前都懂得用一些方式来消除内心的紧张,譬如深吸几口气、双手不住的槎揉、泡个热水澡甚至是找个女人发泄一番……
小饮无疑也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铁人呷了一小口酒,笑道:“当今像史兄弟这样以茶代酒的人还真没几个!”
愁自在道:“其实能做到这点实为不易,因此我不得不佩服史兄。”
史剑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可仍未说话。
铁人突然叹道:“唉!要是沈老弟也在那就有趣多了。”
愁自在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道:“他肯定是发觉了方惜花的行踪,此刻想必正设法营救白曼。”
铁人愤愤道:“沈老弟也太不够义气了,居然撇下兄弟们一个人独自去救白姑娘。”
愁自在沉吟道:“他不是好大喜功的人也非莽撞之辈,他这么做想必另有深意,或许在适当时机他会发出信号联络我们。”
铁人道:“也只能这样了。这什么狗屁‘金权帮’把满城弄得风风雨雨的,害得老子来江南都不能好好享享福。”
愁自在道:“哦?莫非铁大哥来江南还另有目的?”
铁人“嘿嘿”笑道:“愁老弟也知道老哥我平生好酒,此次来江南也是觅美酒来了。”
愁自在道:“哦?不知是什么美酒竟能令老哥如此神往?”
铁人故作神秘道:“老弟可知道天下间哪的女儿红酿得最香最醇?”
愁自在想也不想,道:“洛阳!”
铁人道:“洛阳女儿红不错,但也只是得其形而未得其神,故只能说是中品谈不上上品。”
愁自在道:“如此说来哪个地方的才算可算是上品?”
铁人道:“老弟去过秦淮河上的淮月楼吗?”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秦淮河本叫龙藏浦,又称淮水。相传秦始皇东巡路过此地,看其中气势之胜,于是凿断淮河中游的方山地脉为河渎,以泄其王气,故有秦河之说。
千百年来,十里淮河两岸河房密集,雕栏画栋,珠帘绮幔,其内逐色征歌,达旦不绝。河中则舟楫穿梭,画船毕集。
秦淮风月自古以来本就是文人异士,风流才子向往之地,其中犹以著名的青楼秦淮楼和淮月楼为甚。
愁自在当然听说过淮月楼的大名,但他却没去过,只好道:“听说过,但没去过。”
铁人叹道:“那真是为你感到可惜了,淮月楼内的玉娘亲手酿的女儿红才是绝世佳酿!”
“玉娘?”愁自在皱眉道。
铁人道:“十年前玉娘可是秦淮第一名妓,也是第一才女,她不仅诗琴书画无人能及且亲手酿的女儿红更是天下一绝。”
愁自在笑道:“如此佳人也难怪老哥如此心动了。”
铁人叹道:“我这样的大老粗那能配得上她,玉娘的绝世美貌至今仍然吸引着一大片人,前去慕名求见的风流名士、世家公子数不胜数,我只要能喝上几口她亲自酿的女儿红就行,况且我只好酒不好美人!”
愁自在道:“可此处距秦淮河有一段路程,去一趟也不容易。”
铁人笑道:“老弟你就有所不知了,三年前玉娘厌倦了淮月楼的风月之地边孤身来到杭州的余杭镇建起了酒楼,开始了新的生活。”
愁自在道:“只要在城内就好办了,日后一定得去尝尝这佳酿!”
铁人道:“那是当然,否则这一趟江南岂不是白来了,不过也得把‘金权帮’这群混蛋解决掉再说。”
愁自在看了看天色,道:“此刻白庄主他们想必已经到达‘醉风楼’了,不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