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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劫-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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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无心双眉深皱,呆了半响,长叹道:“这却又难了。”
    老人道:“那兰姑秘密,你终有发现之日……”
    任无心陷入了沉思。
    老人展颜一笑,道:“你不妨在此暂留数日,在这几天里,我尽量将南宫世家武功中之破绽俱都指出.你不妨也回忆回忆与兰姑动手时之招式,七日之后,你再动身上路吧!”
    当晚,那白发老奴谢忠果然调制出一碗极为美味的石蟹汤来。
    要知这死谷穷阴极寒,鸟兽绝迹,他们平日的食物,除了可以储存经年的黄精山药之外,便是这寄生石隙中,生存力最强的石蟹了,是以这石蟹汤,也就成了这死谷中唯一的美味。
    七日之后,任无心自然获益良多。
    在这七日之中.他也曾为田秀铃担心,但却断定老人绝不致伤害于她,是以随即释怀。
    第七日过后,老人将任无心唤至榻前.自也是再三叮咛,要任无心加意谨慎。
    任无心肃然道:“弟子此番出谷之后,便要与南宫世家决一死战,不但弟子之一生事业,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江湖中还不知有多少武林朋友的安全生命,也着落在弟子肩上,此事关系如此重大,不劳你老人家吩咐,弟子自会小心在意的。”
    老人微微一笑,道:“不仅如此.便是我们两个老怪物的希望,也着落在你身上哩!”
    任无心面色更是沉肃,接口又道:“这一战动员武林豪杰之多,占地之广,堪称江湖中数十年来仅见,战况之激烈,不问可知,武林黑白两道,也势将有不知多少人丧身于此一役之中。是以弟子亦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求一身之力,能阻遏甫宫世家恶势力之增长,是以……”
    他黯然一叹,垂首接道:“弟子此番一去,实不知他日是否还能生回此间……”
    他语声已渐哽咽.垂下头去,住口不语。
    老人的面容,似也变得十分黯然,缓缓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固是男子汉本色,但我却不希望你如此,常言道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你这次纵然败了,下次也并未绝无希望,若是定要学那西楚霸王,一战不成,便自刎乌江,便大大错了。”
    任无心忽然觉得老人言语之中.竟似隐隐含有不祥之意,并在暗示他此战致胜之机并不太多。
    他心头一阵热血奔激,昂然道:“弟子生死虽事小,此战胜负却事大,是以这一战实是只许胜.不许败,战事未胜之前,弟子也万万不肯死的!”
    他说的截钉断铁,音节锵然,老人展颜一笑,道:“但愿如此。”
    任无心道:“无论如何,你老人家大恩大德,弟子有生之年,绝不敢忘,只恨……只恨你老人家始终不肯将弟子列为门墙,是以弟子也始终不敢以师傅两字称呼你老人家。”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本极潇洒,为何也学会斤斤计较于这称呼名分之上。”
    任无心垂首不语,只是翻身在地,拜了四拜,道:“弟子去了。”
    老人道:“你何时动身?”
    任无心道:“待弟子上崖参拜过他老人家之后,立时动身。”
    只听石壁一阵响动,那白发老奴又躬身走入,道:“二老爷要老奴传语给任相公,说他老人家已闭关,请任相公不必拜别了。”
    任无心道:“但……但……”
    老人道:“那老怪物既然如此说,你不拜也罢。”
    白发老奴赔笑道:“反正任相公此去不会太久,老奴的石蟹汤,还在这里等着任相公哩!”
    任无心颓然长叹一声,道:“我此番一去,已不知何时再能回来了?”
    白发老奴怔了一怔,惶然道:“任相公你……你怎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任无心凄然一笑,再不做答。
    老人道:“你此刻若要动身,还是由原路出去吧!”
    伸手一按,通往前面石壁的门户又自缓缓现出。
    任无心目光转处,但见外面那石室之中.竟然渺无人迹,田秀铃也不知去向。
    刹那之间,他面上立时变了颜色,不禁惶然道:“田姑娘……她……”
    老人缓缓道:“她已走了。”
    任无心目注老人,道:“你……你老人家莫非……已将她……她……”
    老人面色一沉,轻叱道:“我会将她怎样?”
    任无心垂首道:“弟子并无他意.只是……那田姑娘无论如何,总是弟子之救命恩人,弟子既将她带来此地,岂可……”
    老人轻叱道:“你不必说了,只因此间之秘密,绝不容外人参与,是以我方自将她遣出.但她之生命安全,绝无妨碍,你只管放心好了。”
    任无心听得老人如此说法,怎敢不信,当下暗中放下心事,只盘算日后如何去寻得田秀铃之行踪,报一报她相待自己之恩义。
    他再也想不到此中之曲折变化,处处令人难以猜测,田秀铃此番一去,又使得事情之变化更加微妙.这后果任无心此刻若是知道,只怕他再也不肯出去了。
    但他终于别过了老人,黯然而出.那地穴中仍是穷阴极寒,寒风刺体。
    任无心上得圆石,地穴便自合起。
    想起那日田秀铃在寒冷恐惧之中,不自觉地依偎到他身侧的情景,不禁露出一些微笑。
    但此刻地穴依旧,田秀铃却已不知去向。
    一想起田秀铃幽怨眼泪,含愁眉尖,面上的笑容,立时消失。
    出了地穴,便是那酷寒漫长的山狭地道,那些狰狞的尸身.有如石像般,亘古不变,守护着这地道,吓阻着妄想窥探此间秘密之人。
    任无心多年来在这条谷道中往复行走,已不知有多少次,谷道中每一具尸身之来历,他俱能一一道出,每一具尸身的形态.他纵然闭起双目,也能描述。
    这些尸身和他似是已结下了一种极为奇异的情感,他每走这谷道一次,这种情感便似又加深一分。
    此刻他脚步已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下来,只觉身穿蓝袍的老人尸身,横剑而立,在黑暗中骤眼望去,谁也看不清他究竟是生是死。
    任无心轻叹一声,喃喃道:“铁公直呀铁公直,你享名数十年,虽未行善,亦无大恶,本可在家中度过残年,享享清福.为何你却偏偏要闯入此地,无端送死,还连累了你心爱的弟子!”
    这尸身正是昔年以纯阳七十二剑在武林中颇享盛名的仙人剑铁公直,再后面便是他唯一的传人,小纯阳吕玄。
    这老少两具尸身,在这谷道中存在最久.任无心自也对他们最是熟悉,但他总猜不透这两人为何要冒险闯入死谷?
    此刻他心中正自感慨丛生,悄悄绕了过去,目光动处,神情突然一变。
    阴风惨然吹动,冷雾往来飞浮,旧有的两具尸身之后,赫然竟又多了两具尸身。
    两人俱是黑衣劲服,死状甚是狰狞可怖。
    任无心骤然停下脚步,定了定神,本还只当自己眼睛已瞧花了,但凝目瞧了半晌,这两个尸身虽然也已僵冷,却确属任无心前所未见之人。
    他与田秀铃入谷之时,也曾留意观察,也绝未发现这两具尸身。
    显然,在这短短几日之中,谷道中又曾有人试图闯入,却不知被何人击毙在此地。
    但谷中人死,立刻便被冻僵,是以谁也无法自尸身之僵冷程度推测出这两人究竟死了多久?
    他俯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两具尸身致死之因,只见尸身之上,绝无伤痕,也不见血迹。
    但两人双眼俱已凸出,似是被人以一种罕闻罕睹的重手法击毙,且是一招便已毙命!
    武林中身怀此等武功之人,实是寥寥无几,任无心用尽心思,也猜不出此人究竟是谁?
    怎会在这里击毙两人之后,便又消失无影?
    就在此时,谷道前端,突然隐隐飘送来一声轻微的呼喝之声!
    只因这谷道中奇寒无比.连语声出口都被凝结,绝难及远,而此声呼喝却能自远方传来,那呼喝之人想必中气充沛,内力惊人!
    任无心心头一动,肩头微耸,如飞赶了上去。
    连接几个起落之后,只见前面冷雾寒云之中,果然有刀光闪闪,人影飞跃。
    他微一迟疑,方自借着山壁凸起之掩护,悄悄移动过去。但纵以任无心之目力,也要到近前丈余远近,才能分辨出他们的身形轮廓。
    只见三条黑衣劲装的汉子,装束相同,使的兵刃也全是刀身狭长的镔铁单刀,此刻正围着一条魁伟异常的人影恶斗!
    这三人使的兵刃虽是江湖常见,但施展的刀法却是奇诡迅急,怪异绝伦。
    一人身材最高,右手持刀,泼风般连环击进,一刀连着一刀,绵绵密密,再也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另一人却是左手持刀,刀法虽是与前者一样.但走的俱是反路,当真令人难以防守。
    再加两人—正—反,配合的天衣无缝,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还有一人身材最短小,施展的竟是江湖罕见的地趟刀法,在这阴森狭小,满地玄冰之地,他竟能施展此种刀法,当真更是令人可惊之事,腰腿间若无过人的功夫,在这里莫说施展地趟刀法,便是大步走路也要一交滑倒。
    三柄长刀,化做三团瑞雪,将四下寒冰冷雾,丝丝划破,化为飞絮。
    他三人其中无论是谁单独一人,已令人难以抗敌,何况三人联手,上下纵横.配合无间,纵是少林、武当的掌门,也未见能与这三人战个平手。
    但三团刀光中的魁伟身影,赤手空拳,游走在这三柄长刀间,竟似游刃有余,不但未曾落在下风,且仍攻多守少。
    只见他每挥一掌,都带起一阵强劲绝伦的掌风,武功之高,功力之深,竟是任无心行走江湖以来前所未见。
    有时对方一刀劈来,明明躲无可躲,但他只身子—倒,便轻轻躲过。
    以任无心如此目力,竟也瞧不出他身法如何变化,自也更瞧不出他的武功来路。
    任无心默数当世武林高手.自己纵不认得.亦有耳闻,这人影既非南宫夫人,更非兰姑。
    但除了这两个女中异人外,他还想不出世上谁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怪异的身法。
    就在这刹那间,黑衣人似也自知不堪久战,势必孤注一掷,竟将那三柄长刀织成的刀网,渐渐缩小。
    眼见他三人刺出的锋芒,似已都要在那人身上交叉刺过,但他却偏能在间不容发时,自刀网寒芒中漏出。
    若非黑衣人变招迅急,长刀竟生生要相互刺在对方身上。
    任无心越瞧越是心惊,他知道这般近身搏斗,情况更是凶险,随时随刻,俱可判出生死胜负。
    只是他双方俱不认得.也不知哪方是敌,哪方是友,甚至双方俱是敌人亦未可知。是以他自也不便出手相助!
    只是他借著代筹,却不禁在为那三个黑衣人暗暗奇怪,明是敌强我弱之际,本不该施出此等近身肉搏的招式,何况对方以空手入白刃,黑衣人本该以奇长的刀锋,逼得他不能近身方是,但这三人却主动逼近了对方赤手能及的范围之中,但瞧他三人招式之毒辣.又万不会是经验浅薄的生手,莫非是斗得着急,心已乱了?
    心念转动间.他突然发现刀网中那魁伟的人影,掌力虽凌厉,但招式间竟似时有破绽之处。
    黑衣人近身肉搏,正是专攻这弱点而发。要他在快打快攻的情况下,不能以雄浑的掌风,弥补招式的破绽。
    用心之凶狡狠毒。连任无心都未发觉。
    以那般内家高手,招式间竟有破绽,这发觉更令任无心大为惊奇。
    他忍不住又向前悄悄移动了数尺,距离之近,已可感觉到刀锋划出的寒意。
    忽然间,他终于发现,这武功绝高的人影,赫然竟是个残废!
    只因他身法太过灵幻迅急,四面刀网重重.而这谷道中更是雾气迷漫,阴森黝黯,是以直到此刻才被任无心发觉!
    残废之人,武功再高,招式间自也难免有些破绽。
    若是以一敌一,这些破绽他本可弥补,但他此刻以一身抵敌三名高手,那三柄长刀,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齐攻了过来,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未见能防护得风雨不透,何况他仅有单臂独足!
    任无心方自惋惜地暗叹一声。
    心头忽有灵光一闪,想起了那舍命为他疗伤的独臂异人。
    那异人任无心虽未看见.但田秀铃却将他描述得甚是详细,正是单臂独足,身材出奇的魁伟高大。
    任无心心头一动.不禁暗暗忖道:“莫非我那救命恩人,此刻便在我眼前?”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凑巧之事,还是忍住未动。
    只见黑衣人刀法越来越见泼辣紧凑。
    他们似已寻着了那残废之人招式中的破绽所在,刀锋连转,也就不离那方寸之处。
    任无心眼睛瞧着战局,心念仍不住在转,终于断然下了个决定,暗自忖道:“想那荒祠中的独臂异人,既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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