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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古松矗立在山崖下,老者跃上古松,如同猿猴般轻捷。
长安君心中想着多娇,一步步向深潭里走去。
老者在树上看见,惊呼道:“痴儿,你干什么?”
长安君并不回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淡红色的河水,缓缓移动脚步,河水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老者大惊,纵身落到长安君身后,用拂尘卷住长安君腰间,向后一扯,长安君便落在了岸边。
长安君挣脱他的手喝道:“我去找我的妻子,你拉着我做什么?”
老者哈哈笑道:“痴汉,痴汉,你看看上面的网,必定是有人张网在此,接住你的妻子救走了。”
长安君抬头看去,此时他目力比以前好许多,透过重重血雾,果然看见在四棵古松树顶上张着一张大网,心中一喜,想道:“是谁会在此张网救多娇呢?”顿时生出继续活下去寻找多娇的希望。
第十七章 激扬剑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中剧毒,不由得沮丧道:“我身中剧毒,左右活不了,你又何必救我?”
老者抓住长安君的手腕把了把脉问:“你中的是什么毒?”
长安君道:“是鹤顶红眼镜蛇还有断肠草之毒,说了你也救不了我,又何必问。”
老者道:“胡说,要是中的了这三种剧毒,你早就没命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毒。”
长安君叫起来:“不可能,那个舔舐了我鲜血的血月狂刀早已死去多时。”接着把自己如何在手掌上涂抹鹤顶红毒,让血月狂刀割开自己的手掌吃掉鲜血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者摇头道:“真是奇哉怪也,按理说中了此等剧毒,是绝对活不了半刻的。”
思索片刻问道:“此前吃过什么解药没有?”
长安君道:“没有。”
“后来呢?”
长安君道:“喝过后面山涧里的水。”
老者恍然大悟,笑着拉过长安君道:“痴儿,让我来告诉你,你可知道山崖下和山涧里的是什么树?”
长安君摇头。
老者道:“此树名叫万年松。我知道了,是这万年松根里淌出的水救了你的命。万年松是珍贵的解毒药物,还有这沼泽里的烂泥,也不是寻常之物,乃是融合了各种奇异药物经过千万年腐烂变成的,前几天我还在山崖下采到过千年人参上万年的茯苓。”
长安君听了老者一番解释,又悲又喜。
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还喝过血水河里的水。”
老者道:“这就对了,你喝过血水河的水,没有马上被剧毒毒死,后来又来此地喝了万年松根的泉水还有沼泽里的稀泥,当然就死不了了。”
长安君又悲又喜,悲的是多娇至今下落不明,喜的是因为自己的一片痴情,居然天缘巧合救了自己的性命。
正在此时,几十个憨贼呼喊着出现在沼泽对面,看见长安君他们,都指着他们惊叫起来。绕过沼泽想要过来杀死长安君。
老者微微冷笑道:“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生。”
等憨贼们跑近,老者将右手对准憨贼们抬起,只听龙吟声响,一道白光从袖子里迸射出来,飞过去如匹练般在憨贼们的脖子上不停缠绕。片刻工夫,数丈外的憨贼便丢了脑袋栽倒在地。
长安君看到目瞪口呆。只听嗖的一响,白光已经被老者收进袖子里。
半晌,长安君才回过神道:“原来老前辈是个剑仙,晚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说罢跪下咚咚咚磕头。
老者把他扶起来笑道:“我不是什么剑仙,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长安君摇头道:“不对,如果不是剑仙,如何能在数丈外杀人呢?”
老者道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把三尺长、晶莹如雪的白玉宝剑递给长安君:“这只不过是把普通的宝剑,并不是用什么灵丹妙药炼成的仙剑。至于说在数丈外杀人的技术,只要用心,每个人都可以学到,没什么奇怪的。”
长安君道:“老前辈肯教我飞剑杀人的本领么?”
老者看着长安君捋须微笑道:“像你这样有情有义、心地仁厚的谦谦君子,正是我想要传授之人。”
长安君大喜,跪下磕头行礼。
老者把他拉起,踏着厚厚的松针,领着他走到一大片高大的万年松树丛中,在一棵几十人围抱不交的巨大万年松下停住。这里有一间用金黄色万年松树皮搭建的小屋,老者就住在这里。
万年松的树皮实在是大得吓人,自然脱落下来如小船一般,遍地都是。随便拣三四片就可搭成一间不小的房子。
二人在铺满松针的地上席地坐下,火炉上陶罐里的水已经开了,呼呼喷着白气。老者一笑,站起来拿出两个玉碗放在松树皮做成的矮几上,在碗里放上松针松花还有松子,伸手把烧得通红的陶罐提过来在玉碗里倒水。
长安君见他手抓烧红的陶罐居然不觉得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手也没有被灼得冒烟,心里万分惊奇。
老者边泡茶边笑道:“老夫什么都可以抛下,唯独偏嗜一杯香茗,恐怕到死也改不掉了。”
看见长安君盯着自己的手出神,放下陶罐微笑道:“这不值得什么,只要心中无所牵绊,你也可以做到。”
说着便请长安君品茶,长安君端起啜了一口,清香之气只透脑髓。
喝过茶,长安君道:“还没有请教老师的尊姓大名。”
老者道:“老夫司马淡。”
长安君惊道:“你就是名人录里排名第十的司马先生!”
司马淡点头笑道:“正是老夫,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复又摇头叹道:“人生在世,无名累人,有名也累人。”
长安君道:“当年楚王刘英和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用作将为皇帝的天赐凭证。有个叫燕广的男子,告发刘英与渔阳人王平、颜忠等编造符谶之书,蓄谋造反。
事情暴露后,楚王刘英自杀。刘英曾暗中将天下名人记录在册。明帝得到这个名单,见上面有吴郡太守尹兴的名字,便召尹兴及其属官五百多人到廷尉受审。属官们经受不住苦刑拷打,大部分人死去。受名人录牵连入狱的人有上万之多。
据说名人录里收录的多是当代大儒、隐士豪杰,我听说老前辈的名字就排在第十位。”
司马淡道:“不错,老夫就是为了逃避牢狱,才远遁西域的,如今已经过去两年了,不知道名人录一案是否平息?”
长安君道:“同案犯颜忠、王平在洛阳狱中由于受不住狱吏的严刑拷打,胡乱招供,牵连许多无辜。这些人中,有隧乡侯耿建、郎陵侯臧信、护泽侯邓悝、曲成侯刘建等。四人与颜忠、王平素昧平生,互不认识,但明帝这时已把往日对宗室诸王隐忍的仇恨倾注在楚王英狱上,所以对颜忠、王平所招的人,不分罪证是否成立,一律穷治,下面的官员奉承上意,造成了众多的冤狱。后经侍御史寒朗的谏阻,使明帝顿然清醒,改弦更张,亲临洛阳监狱查核案情,释放无辜千余人,使朝野安定了下来。”
司马淡道:“不知道寒朗说了什么,竟然能使心如铁石的明帝改变主意?”
长安君道:“寒朗说:‘此案牵系太大,陛下命臣审讯,料不到会遭到自身灭族之祸,何况案中人!一年来,查询案情,不但查不出个什么究竟,而且所有涉案人都说冤枉,至此,岂不是欺君罔上,要遭灭族之祸!既然这样,我只有实情讲了,望陛下谅臣委屈。在审讯中,所有审问官都说是妖佛魔道,全国共讨之,与其将一个放出去,不如将全部囚起来,以免以后口供不一,不好收场。就这样,一而十,十而百,株连一片。所以,当陛下问及三公及其他朝臣时,他们总是长跪陈词,大逆不道,当灭九族云云,可是,退朝之后,彼此面面相觑,旁顾言它,回到府舍,面壁长叹,心中喊冤,谁敢具奏实人实事?今承蒙陛下英明,只追及我一人,自知死罪难赦,死而无怨无悔了。’
明帝听完寒朗的长话陈述,一言不发,长袖一扬,示意寒朗退去。事隔数日,明帝突然驾临洛阳狱,亲自过目案卷,录出的囚徒大名显姓的就有一千多人。当时都城洛阳一带,天干地裂,久旱不雨,谁知明帝刚一掩卷,洛阳城上空登时乌云密布,倾盆大雨下了起来。”
司马淡点头道:“这个寒朗还算个正直的好官。”
长安君便在司马淡的小屋里住下,渴了喝万年松根淌出的水,饿了就吃松子。在司马淡的精心治理下,长安君被万里大披风刺伤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三天过去,司马淡绝口不提传授长安君武艺之事。
长安君心中焦急,便缠着司马淡教他剑术。
司马淡道:“我有三种剑,一种是圣人之剑,一种是君子之剑,一种是匠人之剑,你想学哪一种?”
长安君拜道:“何谓圣人之剑,何谓君子之剑,何谓匠人之剑,弟子心中不知,请老师教我。”
司马淡道:“所谓圣人,在深水中游泳不会窒息,站在火中不感到炽热,在最高的地方行走不至于战栗。可以遨游天地、纵横驰骋,毫无阻碍。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他,甚至可以超脱生死的束缚。因此圣人之剑,有道无形,无所施为,便能让四海之内的恶人弃恶从善。
第二种是君子之剑。君子心怀坦荡,与世无争,与万物为友,故心能与万物相通。剑与心通,故能随心所欲,一剑在手,十丈之内杀人,千里无阻挡。
第三种是匠人之剑。匠者工技,匠人之剑,无非技巧而已。练习搏杀招式,拘泥于剑招的变化,虽能力杀百人,自身也会留下伤痕血腥。这是最下等的剑术。”
长安君又问:“请问练成第一种剑术需要多少时间?”
司马淡道:“第一种十年入门,二十年方能登堂入室,三十年才能略有小成。”
长安君道:“我可等不了那么久。第二种呢?”
司马淡道:“君子之剑,十年才能初见端倪。”
长安君丧气道:“为何要这么长时间,看来我只能学第三种了。”
司马淡摇头笑笑道:“我就传给你激剑之术吧。”
长安君道:“激昂躁动不是被圣人贬斥为匹夫之勇么?”
司马淡道:“不对,激昂全凭一腔血性,如果没有血气和激昂的斗志,士兵就不会胜利,一个民族没有血气,就会灭族。因此忠臣义士,乃是天地间的正气,同阳光雨露一样是不可缺少的。你说的寒朗、严尤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华夏神州数不胜数,有了他们这样的人,我们大汉民族才能繁衍几千年而没有灭绝。”
长安君点头称是。
司马淡遂把激剑传给长安君,激剑之术共有九招:白虹贯日、鹰击长空、马踏飞燕、誓扫匈奴、钟鼓齐鸣、傲睨万物、伯乐哭马、行云流水、紫气东来。
司马淡道:“剑招只是练习的工具,真正到了战场就完全用不上了。敌人不会按照你学过的套路出招,也不会看你的表演,是生死的对决。完全依赖招式是荒谬的,西域的很多亡命徒都不会剑术,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人。一个亡命徒不会因为你会两招剑术就怕你,更不会因为你会使漂亮的剑招怜惜你而不忍心杀你。”
长安君心道:“怪不得我以前老是败给血月狂刀和万里大披风,原来症结就在此。”
司马淡道:“剑是无情之物,瞬息便致人死地。剑一出手就是你身体的延伸,不是他死便是你亡,
你要记住,使用激剑全凭心中血气正义,率性出击,嫉恶如仇。眼中看不得半点丑恶,心中存不得半点奸邪。一剑在手,剑就是你,你就是剑。见贼杀贼,遇鬼杀鬼,敌恶你更恶,敌强你更强。”
学会剑招后,司马淡道:“想要让剑激扬起来,还必须练气。”
说罢拉着长安君跃上粗大的树枝,让他盘膝而坐、全身放松、撇弃杂念,吸食血雾。
司马淡道:“你要想象自己如同一颗种子,奋力吐出嫩芽,吸取这天地万物之精华,滋润骨骼,洗涤筋脉。最后挣脱山石藤蔓的束缚一柱冲天,捅破头顶的重重血雾,顶天立地,耸立于千山万壑之中。”
并且教长安君在打坐之后,用双手用力击打肚脐之下的神阙、气海**,背上的肾俞**。
几天之后,长安君便感觉全身力气充足,刚劲之气用之不竭,如大海般翻涌。
长安君练习几日,把九招都学会了,司马淡让他演练一遍。看完摇头道:“你要把以前学过的抛开,不能拘泥于见招拆招,必须迎难而上,看见锋芒不要避开锋芒,而是迎头痛击挫断他的锋芒;他有杀气,你要蔑视他的杀气;他嗜血如命,你要把他的血看做是沙漠里的甘泉,杀死他,千万干渴的路人就能得到生命。”
长安君似懂非懂。
司马淡问:“知道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