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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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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文华沉吟良久,才道:「他们把「珍珠令」送与殷夭禄,莫非想劫持老夫?」方如苹道:「我看就是这样。」凌君毅道:「在下离开开封之时,金者爷子曾和在下提起过祝庄主。」祝文华道:「金开泰怎麽说?」凌君毅道:「金老爷子曾说,「珍珠令」这帮人,所劫持的人,都和用毒、解毒有关,武林中除了四川唐门,以毒药暗器闻名於世,岭南温家擅使迷香、迷药之外,祝庄主也是一位用毒能手……」祝文华听得脸色剧变,轻轻哼了一声。方如苹睁大双目,奇道:「舅舅,我怎麽没听说过你老人家也会使毒?」祝文华脸上神色,瞬即恢复,微微吁了口气道:「咱们祝家从未在江湖上走动,真是以讹传讹,因为你外公昔年曾在咱们庄前救过一位伤重垂死的老人。那老人养伤三月,临行之时,留下一张秘方。当时正当流寇猖撅之时,所到之处,**掳掠,放火杀人,弄得十室九空。那老人家嘱咐你外公,照方配制,把药末撤在离庄三里之外,布成一圈,可使流寇不敢侵入……」方如苹道:「那是极厉害的毒药?」祝文华点点头道:「不错,过没多久,果然有大批流寇来犯,凡是踏人咱们庄外周围三里的贼党,全部立即倒地死去。龙眠山庄赖以保全,外人不明真相,只当咱们祝家精於用毒,直到现在,大家还是这样传说着。」方如苹道:「舅舅,那张药方呢?」祝文华淡淡一笑道:「舅舅说的,已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你外公并末把毒方传下来。」方如苹道:「真可惜。」祝文华一手拂着黑须,徐徐说道:「由此看来,这帮贼人,买通殷天禄,意欲劫持老夫,大概也是为了那张毒方了。」方如苹道:「舅舅准备怎麽对付他们呢?」祝文华面现怒容道:「我叫殷天禄来,问问清楚。」凌君毅已有好久没有开口,此时插口道:「祝庄主不可打草惊蛇。」祝文华道:「老夫当面问他,不伯他不说。」凌君毅道:「如若贵庄之中,已被贼人买通,或是已有奸细潜伏,那就决不只一两个人。殷天禄在庄主面前,纵然不敢不说,但他可以隐瞒下几个人,庄主也不得而知。」祝文华叹了口气道:「凌老弟说得也是,唉,殷天禄随我十余年之久,竟然甘心通敌,想起来实在叫人寒心得很。」凌君毅道:「家母失踪,已有数月,据家师推断,可能也是被「珍珠令」这帮人所掳。他们买通贵庄总管殷天禄,又传下「珍珠令」来,自是有劫持庄主的阴谋,在下有一拙见,不知是否可行?」祝文华目光一凝,抬目道:「愿闻高论。」凌君毅道:「在下之意,庄主暂时不宜声张,咱们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方如苹眨动-双大眼,问道:「你要如何将计就计?」祝文华望着凌君毅,只是捻须不语。
    凌君毅道:「在下略施易容之术,由在下扮成祝庄主,任由他们。劫持而去,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查出他们巢穴所在,也可以找出他们的首脑人物,和目的何在。」祝文华道:「此计不错。」凌君毅道:「对在下而言,既可相机行事,救出家母;对庄主而言,也可暗中监视殷天禄行动,可把潜伏贵庄的奸细,一网打尽……」祝文华连连点头道:「有道理,咱们就依凌老弟高见行事。」方如苹道:「凌大哥,你假扮舅舅,深入贼巢,我呢?你要我做什麽呢?」凌君毅道:「你已经回到令舅庄上,可以洗去易容药物,在这里住上几天,目前江湖上呈现一片乱象,不宜再出去走动了。」方如苹道:「我不要,我这样子没人注意,可以在暗中跟踪他们,给舅舅传递消息。」祝文华沉声道:「如苹,你不许再胡闹了,凌老弟说的极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莫要再乱跑了,好好在这里住些时候,我会派人去通知你娘的。」方如苹当着舅舅,不敢多说,只撅起小嘴,没有作声。
    祝文华道:「今晚不致有事,若有变故,也在明晚,凌老弟今晚可在老夫密室中权宿一宵。如苹,你快洗去易容药物,换上女装,回後院去。」方如苹道:「不,舅舅,凌大哥说不定明天走,他答应教我易容术,趁他还没走今晚先教给我。」祝文华道:「易容术岂是一手就学得好的?等凌老弟回来,再跟他学也不迟。」他哪知方如苹心中另有打算?
    方如苹道:「不,我今晚就要学,就是学上一点皮毛也好,凌大哥,你这就教我,好不好嘛?」凌君毅拗不过她,只得点头道:「好吧,你既然要学,今晚我先教你简单的方法。」方如苹喜得跳了起来,说道:「凌大哥,你真好。」凌君毅当着祝文华,被她说得玉脸一红。方如苹又道:「凌大哥,我要学的,就是现在我这种样子,你先教我专扮成这个样子就好了。」祝文华道:「你既然要跟凌老弟学易容,那就和凌老弟,起到密室里去吧。」方如苹听得奇怪,举目四顾,问道:「舅舅,我怎麽不知道这书房里还有一间密室?」祝文华微笑道:「书房里这间密室,原是你外公昔年练功之用的,连你舅母都不知道,你如何会知道呢?」方如苹好奇地道:「那麽表姐也不知道了,舅舅,密室在哪里呀?」祝文华微微一笑,走近东首一排书橱前面,伸手轻轻一按,但见两排书橱,缓缓移开,露出一道门户。方如苹喜得「啊」了一声,高兴地道:「舅舅,原来这里有一道门户。」随着话声,轻快地朝里奔去。
    祝文华沉喝一声道:「如苹站住。」方如苹奔出三步,听到舅舅的喝声,赶忙站住,回头道:「舅舅,你叫我做什麽?」祝文华走上前去,伸手在门房上按了两下,才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凌君毅看他举动,心中暗道:「自己听江湖传说,祝文华精擅机关消息,龙眠山庄到处都有陷阱,外人不明路径,寸步难行,自己和方如苹一路进来,却是丝毫看不出有何异样。但这间密室之中,却分明安着埋伏。」祝文华从几上取起一盏精致的油灯,递给方如苹,说道:「你点上灯火,替凌老弟带路。」方如苹答应一声,点起油灯,回头道:「凌大哥,我们快进去吧。」当先朝密室中走去,凌君毅随着走人,身後门户已悄无声息地阉了起来。当下略一举目打量,只见这间密室,地方虽然不大,却收拾得纤尘不染,石首靠壁处,是一张雕花木榻,两边各置一个花鼓形磁墩。两侧壁间恳挂着几幅名家书画,中间一张酸校雕花八仙桌,和四把高背木椅。左首一口书橱,放着不少古籍和玉石古玩,还有几个花蓝细磁葫芦形的药瓶,没有标签,不知装的是什麽药物,看情形,潜龙祝文华也经常独自在这里修习内功。方如苹把油灯放在桌上,嫣然笑道:「大哥,这间密室真不错,难怪舅舅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一耽就是大半天,不准有人惊扰。」她觉得十分新鲜,走到木榻上,坐了下来,手扶靠手,笑着道:「这张木榻,大概是我外公练功坐的了,雕刻手工真是精细。」也不知她触动了哪里,木蹋竟然俏无声息地向左移开,地上登时露出一个数尺见方的洞窟,一道石级,往下而去,原来竟是一条地道。方如苹坐在榻上,一个人随着木榻移了开去,心头不觉吃了一惊,急急一跃下塌,望着地上黑黝黝的洞窟,更是惊奇不止,低低说道:「大哥,我们下去瞧瞧好不好?」凌君毅道:「不成,这是令舅的密室,你快快把机关复原了。」方如苹道:「进去瞧瞧有什麽要紧?他是我舅舅呀。」凌君毅道:「每个人多少都有他自己的秘密,令舅这间密室,连令舅母都不知道,他叫我们进来,这是信得过我们。我们岂能背着令舅,偷窥他的秘密?你快把它恢复原状才是。」方如苹道:「我是无意触动机关,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把它恢复原状。」话声方落,只听祝文华的声音笑道:「老夫哪有什麽秘密?这条地道,只不过是通向後园假山的捷径。昔年先父练功完毕,喜在园中散步,并无秘密可言。」随着他的话声,木榻已经自动地缓缓移动,恢复了原状。
    凌君毅心中暗暗忖道:「这位祝庄主果然心计极深,他虽把门户阉上,却是并不放心,还在暗中监视自己两人。由此可见,他虽在书房中,仍能看到密室中的动静了,他此举世无异警告自己两人,不能妄动密室的一物。」想到这里,忙道:「方姑娘,你不是要学易容麽?快过来,我们这就开始吧。」说完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後从怀中取出小木盒,打开盒盖,把易容应用之物,一件件放到桌上。
    方如苹听他叫自己「方姑娘」,心知那是怕舅舅窃听,不禁朝他甜甜一笑,就在凌君毅右侧椅上坐下。凌君毅取出一颗蜜色的洗容药丸,教她先把脸上易容药物洗去,然後教她如何画眉,如何勾眼,如何涂抹颜色,何处宜淡,何处宜浓。一面解说,一面拿着小镜子,在自己脸上,逐一示范,讲解得不嫌其详。方如苹兰心惠质,聪明过人,自然一学就会,领悟极快,但等她动手,依佯葫芦地在自己脸上做起来,就不对了,还要凌君毅在旁点拨,洗去药物,从头来起。时近二更,书房门上,响起了「剥落」扣指之声,这是庄主祝文华每晚在就寝之前,使女送参汤来了。这是多少年来的习惯,若在平日,原是极平常之事,但今晚这扣门声,却使祝文华心头蓦然一动!每日的早餐,自己是一人在书房中吃的,但时当清晨,大白天里,贼党自然无法下手。午餐、晚餐,是在後堂和夫人,女儿一同进食,还有丫鬓使女在旁伺候,贼人也无法下手。只有每晚这碗汤,从後院送来,时当深夜,书房中又只有自己一人,正是贼党下手的最好机会……心念闪电一动,立即沉声喝道:「什麽人?」门外响起一个女子声音答道:「小婢桂花,给庄主送参汤来了。」祝文华道:「进来。」门帘启处,桂花手托朱红漆盘,盘中放着一个精细磁片,嫋嫋婷婷走了进来。放下漆盘,双手端着磁盅,送到祝文华面前,口齿轻启,说道:「庄主请用参汤。」祝文华端坐在逍遥椅上,两道冷电般的眼神,缓缓投注到桂花骼上。桂花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心头最是敏感,她发觉庄主两道目光,只是盯着自己直瞧。这种情形,平日从未有过,心头一怯,双颊登时飞红,伺立一边,低垂粉颈,连头都不敢稍抬。祝文华暗道:「这丫头口齿伶俐,既说是殷天禄引介来的,却又把殷天禄的责住推得千乾净净。」一面故意点点头,伸手揭开盅盖,端起参汤,正待就唇喝去。桂花站在一边,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脸上似有喜色。
    祝文华看在眼里,脸上丝毫不露,敢情参汤太烫了,他没有喝。重又放回几上,接着问道:「这参汤是你炖的?」桂花道:「是的,这是夫人吩咐的。」祝文华道:「你今晚送参汤来的时候,可曾遇上什麽人?」桂花脸上微微一变,说道:「没……没有。」祝文华双目乍然一睁,沉声道:「你炖参汤之时,可曾离开过?」桂花渐渐感到不安,低着头道:「没有。」祝文华浓眉一皱,说道:「这碗参汤,气味有些不对。」桂花失惊道:「不会的,这是庄主饮用之物,小婢不敢丝毫怠忽,也许今晚参放多了些,气味比平时稍浓。」祝文华冷峻一笑道:「是参放多了麽?老夫难道连参味都会闻不出来?」桂花怯怯地道:「那麽小婢给庄主去换一盅好了。」说着,伸手来端磁盅。
    祝文华道,「且慢。」桂花惊惶失措,嗫嚅地道:「庄主有何吩咐?」祝文华道:「既然是你亲手炖的,你把它喝下去吧。」桂花听得更惊,脚下连连後退,说道:「庄主喝的参汤,小婢天大胆子,也不敢喝。」祝文华道:「不要紧,老夫要你喝的。」桂花脸上煞白,急忙道:「小婢不敢……」祝文华没待她说完,沉声道:「你敢违背老夫的话?」突然飞身而起,一把抓住桂花後领,左手在她下额一托,捏开牙关,取起磁盅,把一碗参汤,向她口中灌了下去。这一手,快速无比,桂花连哼都没有哼出,就被点了穴道,放倒地上。
    ※※※※※※※※※※※※※※※※※※※※※※※※※※※※※※※※※※※※※※方如苹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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