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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朝宗、蔡良同时躬身道:「回总座,属下奉命搜查在场的六名护法,八名护花使者,并未搜到什麽。」凌君毅道:「辛苦二位了。」一面转身朝百花帮主道:「如今搜身已经完毕,就要开始搜查房舱,只是舱中地方狭窄,请帮主派员会同居下等人前去搜索。」芍药道:「大姐,我去。」百花帮主点头道:「也好,你可带十四妹同去,她见到过那件青衫,也许认得出来。」海棠躬身道:「属下遵命。」凌君毅道:「冷老请随兄弟去,蔡老留在厅上,所有弟兄一律留在厅上,不得藉故走开,静侯逐房搜查结果。」冷朝宗请示道:「总座,咱们从哪里搜起?」凌君毅笑道:「自然从兄弟卧室搜起了。」一面招手道:「副帮主请。」芍药毅然一笑道:「凌兄的房间,自然凌兄先请了。」凌君毅接道:「不然,副帮主代表帮主,是主持搜查的主搜官,尤其搜查在下的卧室,在下就该避嫌,还是副帮主先请。」芍药披披樱唇,娇笑道:「就是你,有这许多酸道理。」果然领先朝凌君毅卧室走去。九指判官冷朝宗趋前一步,替芍药打开房门,芍药当先走入。凌君毅随在她身後,跨进舱门,忽然觉得不对!自己出去之时,窗户并未开启,此时窗帘飘飞,一扇花窗已经敞开。尤其在舱门启处,他隐约闻到房中似有一丝淡淡的脂粉香,这绝非梅花和菊花的体香,分明有人从窗中潜入卧室来了。凌君毅心头突然暗暗一凛,迅快忖:「莫要有人潜入栽赃?」芍药在房中站定,回头问道:「凌兄,这要如何搜法?」凌君毅到了此时,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里地方不大,副帮主要海棠姑娘搜搜就是了。」芍药点头道:「也好,海棠,凌兄这麽说了,你就仔细搜吧。」海棠道:「属下遵命。」她目光朝室略一打量,这房舱之中,除了一张板铺,只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一目了然。可以搜查的,就只有床铺一个地方,这就举步向床铺走去。床铺当然已经收拾过了,床铺上,除了一个枕头,只有一条折叠整齐的棉被,海棠第一件事,就伸出手去,掀起枕头。这一掀,但见枕下银光闪动,赫然放着一个银色扁盒。凌君毅目中寒芒飞闪,暗暗切齿:「好个恶贼,果然栽到自己头上来了。」海棠已经取起银盒,问道:「这是什麽?」凌君毅在这一瞬之间,已经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道:「这是「森罗令」。」芍药脸上神色大变,身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轻微的抖颤,失声道:「「森罗令」……」凌君毅泰然道:「副帮主要海棠姑娘再搜一搜,也许那件「青衫」也在铺上呢。」芍药脸色苍白,问道:「你……」冷朝宗双手当胸,九指勾屈,双目炯炯,注视着凌君毅,已是大有出手之意。凌君毅瞧也没朝他瞧上一眼,只是含笑道:「副帮主难道没看见窗户洞开?贼人如是有心栽脏,咱们都在厅上,他尽可从容布置。」刚说到这里,海棠已经掀起棉被,只轻轻一抖,便见一件青衫,夹在棉被之中,被抖了出来,她口中尖叫道:「副帮主,在这里了。」她抖开青衫,伸手朝右手衣袖一指,说道:「就是这件,这里有一个小洞,就是方才被我袖箭打穿的。」芍药怒形放色,哼道:「凌兄说得不错,这恶贼果然想栽你的赃,这件事,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咱们出去。」转身往外就走。
海棠一手拿着「森罗令」,一手搭着青衫,跟着芍药身後走出。冷朝宗满以为搜出赃物,副帮主一定会下令先制住凌君毅再说,但此时听她口气,似有袒护凌君毅之意。心中暗暗一怔,要知这位副帮主是太上面前的红人,他哪敢鲁莽出手?当下缓缓放下双手,阴声说道:「总座,这……该怎麽办?」凌君毅淡然一笑,道:「东西既已在兄弟房里搜出,其余房舱,就不用再搜了,咱们出去再说。」冷朝宗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镇定得很。」凌君毅跨出房门,大家已经看到从总护花使者房中,搜出「森罗令」那件青衫。厅上所有的人,全都看得耸然动容!有的人暗暗摇头,有的人看到凌君毅,目光之中已经流露出仇怒之色。海棠正在拿着两件东西,把搜查经过,向帮主报告。百花帮主徐徐说道:「会有这等事?」玉兰接口道:「属下觉得总使者不可能是这种人。」芍药道:「三妹说得对,这一定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百花帮主道:「咱们应该听听总使者的意见。」当然,她们姐妹自然知道凌君毅的底细,只是此时是在众人面前,自然不能露出神色。
海棠接口道:「总使者曾说他房中窗户洞开,贼人栽他的贩,但属下觉得看到的修长背影,可能就是他,属下方才因无证无据不敢直说出来。至於窗户洞开,固然可能有人穿窗进入他房里,布置赃物。但也可以说他从楼上飘身飞落,穿窗回转房中,藏好东西,再开门出来。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关窗,也许故意敞开窗户,万一被人发现,可以诱称有人栽赃。依属下之见,此事应该禀报太上,听太上发落才是。」芍药怒声哼道:「但搜查房间,是凌兄提出来的,他在房中藏了东西,岂有故意教人去搜之理?」海棠不敢和她顶撞,只是说道:「副帮主说得也是,但这两件东西,明明就是从他房里搜出来的,总是事实。」百花帮主目光一抬,朝凌君毅望来,说道:「总使者,贱妾想听听你的意见。」凌君毅只觉全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他依然神色从容,满洒一笑道:「是非曲直,必有公理。在下觉得海棠姑娘说得不错,两件东西既在在下房中抄出,在下自然嫌疑最大,还是禀明太上,由太上发落的好。」芍药听得暗暗焦急,死命地盯了他一眼,心想:「事情若不查个明白,就报到太上那里去,你还有命?」心头一急,忍不住道:「大姐,我觉得这件事分明有人嫁祸,咱们应该查个水落石出,再向太上察报不迟。」百花帮主一时竟然拿不定主意,望望玉兰,问道:「三妹,你觉得如何?」玉兰沉吟了下,才道:「属下觉得总使者所待看法,极为正确。此事显系贱人嫁祸,太上圣明岂会不洞悉奸孽?把事实经过,呈报太上,正是澄清此事的最好方法。」百花帮主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二妹,总使者,咱们见太上去。」随着话声,已经站起身来。芍药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能明袒凌君毅,只得撅着小嘴,跟随大姐身後走去。
玉兰朝凌君毅抬抬手道:「总使者请。」凌君毅潇洒一笑,举步走去。
玉兰随在他身後,海棠手上享着两件东西,跟随玉兰身後,另外几个人则跟在海棠身後,一阵风般朝第三层楼梯走去。三眼神蔡良看着几人走远,摇摇头道:「咱们头儿,会是行刺太上的黑龙会奸细,我就第一个不相信。」九指判官冷朝宗阴侧侧笑道:「人证俱全,难道还假得了?」他身为左护法,只要凌君毅出了差错,他就可稳稳的登上总护花使者的宝座,是以幸灾乐祸,惟恐凌君毅不是奸细。
三眼神蔡良冷笑道:「天下最笨的人,也不会搬块石头砸自己的脚,总座要是明知东西放在铺上,还会提议搜房?还会领着人去搜自己的房?他若真是刺客,从三层上飞落之时,随手一扔,就可把东西扔到江里去,何用再藏到铺上?就凭这—点,显而易见有人栽赃的了。」他自然也并不是完全帮着凌君毅说话,他是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总护花使者,落到冷朝宗的头上。与其让冷朝宗捡个便宜,还不如让凌君毅来当,盖两人勾心斗角,已非一天之事。
因为是在船上的关系,第三层自然要比第二层略小。太上住的是中舱,前面有一间起居室,放着几把紫擅交椅和一张太湖石桌面的小圆桌。里首一间,才是太上的卧室。起居室左首,还有两间房,门口绣帘低垂,那是帮主、副帮主的卧室。由此看来,太上卧室的窗户必然在船的右舷。凌君毅跨进起居室,百花帮主抬手道:「总使者请坐。」凌君毅欠身道:「属下待罪之身,哪有坐的份儿?」正说之间,内室门帘掀处,两名花衣使女一左一右掀起门帘,太上缓步从门内走了出来。百花帮主、芍药、凌君毅、玉兰等人,一齐躬下身去,异口同声说道:「弟子即见太上。」当然。只有凌君毅一人,是自称「属下」的。
太上目光徐徐掠过众人,颔首道:「很好,你们已经把刺客找到了麽?」百花帮主道:「启察太上,「森罗令」和那件青衫是找到了,只是……」太上走到上首紫擅交椅上坐下,不待她说下去,就截着道:「找到了就好。」芍药急道:「太上,那两件东西,虽是在总使者卧室中找到的,但弟子认为极可能是贱人蓄意陷害总使者,在他卧室栽的赃。」百花帮主接口道:「弟子也觉得此事显系有人嫁祸,伏望太上明鉴。」太上目光一抬。徐徐说道:「此话怎说?」芍药就把凌君毅提议搜查卧室和搜查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太上未置可否。抬目道:「海棠,你把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海棠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把银色扁盒和一件青衫一齐呈上。太上取起「森罗令」。仔细察看了一阵,说道:「好歹毒的东西,果然是他们仿制的,而且手工之巧,制作得和真的一般无二。」她放下银盒,问道:「海棠,你说曾射出一枚袖箭,有没有射中?」海棠躬身道:「启察太上,青衫右袖有一个小孔。正是被弟子袖箭射穿的。」太上问道:「你曾看到刺客背影,像不像凌君毅?」海棠迟疑了下,答道:「此人身法极快。弟子没有看清他面貌,不敢乱说。但如论背影。确有几分和总使者相似之处。」太上颔首道:「这就是了。」这话听得百花帮主、芍药、玉兰三人心头同时「咚」的一跳,忍不住异口同声急道:「太上。」太上微一摆手,制止她们说话,目光落到凌君毅的脸上,徐徐说道:「凌君毅,你还有何说?」凌君毅神色不变,朝上躬了躬身道:「属下要说的话,方才副帮主已向太上全禀明了。太上圣明,是非曲直,自能明察秋毫;属下惟太上之命是从。」太上面垂黑纱,看不出她的脸色,但牡丹、芍药、玉兰三人,都感到胸头如压重铅,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上转脸朝海棠道:「你发现刺客,就打了一支袖箭?」海棠躬身应「是」。太上又道:「那时你和他有多少距离?」海棠想了想道:「大约有三丈来远。」太上点头道:「很好,凌君毅,你转过身去,朝前走一丈五尺。」百花帮主、芍药、玉兰等人不知太上心意如何,个个替凌君毅暗暗担心。一丈五尺,已经到舱外去了。凌君毅依言转身走到舱外一丈五尺来远。太上道:「好,停,你就站在那里。」凌君毅依言站停身子。
太上又道:「现在我要海棠用袖箭射你身後,你不许躲闪,只准用衣袖卷拂,知道麽?」凌君毅听了太上「只准用衣袖卷拂」已知其意,连忙应道:「属下省得。」太上道:「海棠,你准备了。」海棠道:「弟子遵命。」太上道:「好,射他右肩。」海棠听了太上吩咐,早已把袖箭握在掌心,太上话声甫落,右手抬处,「搭」的一声,一支袖箭,快若流星,直向凌君毅右肩射去。凌君毅这回故意卖弄,连头也没回,直等袖箭快要射到,右手徐举,朝後轻轻一挥。这一下,不但姿势优美,潇洒已极,最难得的还是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袖角,轻飘飘扬起,正好和海棠射去的袖箭,迎个正着。「铮」!一支纯钢袖箭,宛如击在铁袖之上!不仅发出「铮」然轻鸣,而且被震得反弹回来,「啵」的一声,不偏不倚,笔直钉在海棠面前三尺的船板之上。海棠大吃一惊,急急闪身朝旁跃了开去。
这一手百花帮主和芍药等人自然又惊又喜,虽然她们已知凌君毅的功力极高,但也不清楚到底有多高。太上满意了,她不住的点头,蔼然笑道:「果然不愧是不通大师的传人,你回来。」凌君毅依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