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旋风-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庄村两条东西街,刘桂巧娘家住在后街从西边数第三条胡同,打南向北数第三个家门口,门向西开,院子不大,四间北屋,三间西屋,一个门楼,东墙根蓬着一人夏天做饭的小东屋,东南角是茅房和猪圈。房子盖的年头都不长,一色地卧砖碱脚表砖墙,碱脚离地三尺高,青砖到顶,白石灰勾缝。门楼内两扇漆黑的大门安放在青石墩上,青石墩雕刻成一对一尺多高的小狮子,张着嘴对着门外。门楼上方的暴厦,两边各砌着一块竖砖,砖表面磨得溜光,分别刻着“吉祥”“如意”的字样。
刘桂巧娘是个很要好,很和气,很贤惠的家庭妇女。身上穿的衣服那怕是补丁摞补丁都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平平整整,从来不解胸露怀。头梳得非常溜顺,小纂端端正正地紧扣在后脑勺上,左右两把银叉把小纂牢牢的定位,一支银簪子从纂的顶
部直插下去,上边露着一个星星般的白圆疙瘩。一年四季绑着裤腿穿双白布袜子,一双裹成短小的脚,脚尖向外撇,脚跟着地,走起路来双臂略微弯曲,臀部后翘,一扭一拧的不慌不忙,非常稳重。
刘桂巧娘端着一只竹编的圆形活笸箩从北屋出来,想坐在门楼底下做针线活,门楼下有穿堂风,凉快。院里南墙根种着一棵两把粗的榆树,树枝上头垂下来一只吊死鬼,嘴叼着一根银丝,头像一棵红豆伸在虫丝编织的软壳顶部。刘桂巧娘微皱眉头,坐在风口上做着活自言自语:“院子里留棵榆树干啥?光生虫子,今年不知咋的,吊死鬼特别多,把树叶都吃花了,地上黑喳喳的都是虫子巴巴,俺说把榆树砍喽,种棵枣树吧,他爹就是不听。”
桂巧娘正为院子里榆树上的吊死鬼犯愁,闺女狼狈不堪地从门外跑来,“哇!”刘桂巧扑在娘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娘啊!俺活不成了!”哭声将吊死鬼吓得红豆似的小脑袋缩回软壳内。
桂巧娘深知自己的闺女的脾气,屁大一点事闹起来没完没了,以为是和姚联官闹矛盾回娘家喊冤来了,不急不忙地摸着刘桂巧蓬乱不堪的头发说:“看你像个啥样子?俩口子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吵吵闹闹地打架斗气?针尖大一点小事就往娘家跑,还是小孩子?都二十多了,进门口又哭又叫的,别嚎了,不怕外人笑话?”
刘桂巧觉得娘不问事由就埋怨自己,受了委屈,扭动着身子嚎叫得更响:“人家都要把俺快杀死了,你还说是小事,哇!”
“别哭了,有啥事你说呀?”桂巧娘觉得这回与以往不同,闺女额头上鼓着几个疙瘩。
刘桂巧与她娘的性格大相径庭,有着天壤之别,与她爹的脾气相仿,秋天的树叶,一点就着。刘桂巧还有个特殊的地方,说哭能哭得天旋地转,昏天地黑,说不哭也能嘎然而止。
刘桂巧停止哭闹,跟着娘回到北屋,将黄菊打她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说的都是她有理,将她平日里欺负黄菊和她上房骂街的错误全部隐瞒下来,只字不提,最后又落着泪说:“今格不是二巧姐救了俺,现在你闺女已经到了阎王殿了,你还能见到俺?这口恶气俺咽不下去,一定要叫俺爹给俺报仇,非把那破x打烂不可,不然俺没法再回去。”
“头上的疙瘩是咋回事?”
“蜂蜇的。”刘桂巧疼痛难忍,皱着眉头吸溜凉气,说出了实话。
“你看看你看看,叫娘说你啥好呢,别动,俺给你用香油抹抹。”桂巧娘一方面心疼闺女,一方面暗自思忖,这次看来矛盾闹的不小,不能只听闺女的一面之词。妯娌俩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不足为怪,但闹到人命关天的地步的不多,哪来的这么大仇气?黄菊可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看来这次矛盾中还有隐情,试着向桂巧:“桂巧,娘觉得今格的事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对你的话,娘不能不听也不能全听。你大嫂黄菊娘也听说过,是个老实忠厚的人,没有特殊原因,她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你还说她好呢?胳膊肘子往外拐。当娘的不心疼闺女,不相信闺女的话,向着外人!今格是俺跑的快,不然,在你跟前的是一具尸体。喔!喔!”刘桂巧又哭闹开了。
桂巧娘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儿子倒老实巴脚的不好惹事,闺女被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不成样子,非常任性,什么事都得依着她,不懂事理不讲道理,拿她没法,只好哄着说:“好,好,别哭了,别闹了,给你出气还不沾?”
刘桂巧一听娘说给她出气,顿时停止了哭声,说:“俺往地里喊俺爹去。”
桂巧娘是个心底善良很有心计的母亲,遇事从来不匆忙行事,也不冲动,都能想个妥善地办法处理好。她拦住闺女,说:“别急,你先消消火气。莽撞出大错,遇事不三思祸临头。你急着把你爹喊回来干啥?就他那干柴习性,你一点火,他不蹦起来?把你爹的火挑起来,准去姚家庄闹事,打起架来,对谁都不好,闹到哪一步是一站?冤冤相报何时了?家务事以和为贵,以让为本,以能受屈为上策,针尖对麦芒,天天
斗争得乌眼青,家不成家,丢人现眼。桂巧,听娘的话,这事瞒着你爹,不要叫你爹去掺和,那样会把事情弄糟的。你们的家务事,还是你们自己去调解,都先找自己的毛病,怎么能平息下来怎么算。受点屈怕啥?一家人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唇齿相依,家庭和睦,牙齿老和舌头打架,还活着不?你不是小孩子了,成了家,就要想一家人怎么过日子。”
刘桂巧被娘说得低头不语,心中仍然忿忿不平。
桂巧娘继续教育自己的闺女:“桂巧!你好好想想,冷静点,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错?都是你大嫂的错?无缘地故地她就打人?要记住,凡事不能光自己沾便宜,占上风。不能吃一点亏,受一点屈的人,不用别人气你,早晚自己把自己气死!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全怪你,是娘把你惯的,纵容的,往后可不能任着性子来。娘要管你,说你,你要听。桂巧!你别噘着嘴不耐烦听,娘是为你好,以后不能啥事都顺着你。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光捡着你喜欢听的话说,任着你的性子发展,那是害你。就今格的事情而言,你说你大嫂打了你,打人是她的不对,人家为啥打你?你咋不说?你不把人家惹火,人家会打你?别人不了解你,当娘的还不知道你那德性?”
刘桂巧被娘数嗒的没词了,没得到娘的支持反而讨了个没趣,说:“那俺就白挨打了?不出这口气俺有啥脸面再回姚家庄?”
桂巧娘慢慢打开梳妆匣,拿出一把赭色枣木梳子,给闺女轻轻梳理着头发,进一步开导刘桂巧,说:“矛盾没解决,不能算完,赶明你去双吕找联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地对他学学,不要光讲自己一面理,更不能鼓动他回家打你大嫂。把闹矛盾的情况讲得客观一点,冤家宜解不宜结,叫联官回家把你和你大嫂的矛盾调和调和。记住,男人的脾气都暴燥,不要再挑挑事,若把联官的火激起来,你俩回家再和黄菊生气打架,在村里就落大不沾嫌了!联官现在是政府工作人员,处理问题应有个风度,讲严于律已,宽宏待人,说话办事要讲究分寸,给村里人留个好印象,树个好形象,不能叫外人说他听媳妇的话,欺负老实人。你以后要和你大嫂搞好团结,家里就你们俩个人,你们不和睦,像好斗的公鸡,三天吵两天打的,联官能在外边安心工作?将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娘说了你,听不听由你。你爹快下晌了,去,把手脸洗洗,一会儿你爹回来啥也不要提,高兴点,别再添乱子了!”
刘桂巧自知理亏,心中虽然不服,表面上听了娘的话,不再哭闹,悻悻地舀了盆水洗了手脸,找出件留在娘家的衣服换上,将当闺女时穿的一双尖口布鞋挖出来蹬在脚上。
桂巧娘见闺女今格能听进自己的话,趁热打铁,又嘱咐了桂巧几句:“桂巧哇!不是娘不给你催理,娘是在给你讲道理。话不说不清,木不钻不透,树不修理不成材,榆树疙瘩再顽固,慢慢锯总能锯开。女孩子不能一辈子在娘跟前,长大成人要出嫁,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啥意思?不是说嫁出去就好吃懒做不干活,意思是过日子,你要吃饭,你丈夫要吃饭,有公婆的公婆要吃饭,将来有了孩子也得吃饭,过好了才能吃好。和气生财,一家人和气才能过好日子。这都是家常理,别听得俗气,真正吃透的不多。闺女嫁到谁家就是谁家的人,你嫁到姚家,上没有公婆,下还没有儿女,又没小姑子,就单身一个大嫂,能说客观条件不好,过了门就当家,多好的日子呀!别整天生枝燎叶的啦!知足吧。”
刘桂巧面对着娘的耐心规劝,聆听掷地有声的教导,还能说什么呢?只有默默地接受。
桂巧娘的话匣子打开了,老年人说起来就没有停的时候。说:“桂巧呀!人活着不能只图自己痛快,将心比心,要想着别人,体谅别人的难处。你大嫂虽然岁数不算大,可受的劫难不少,婆子在她没嫁来前就死了,公公带着五个小子,那日子没法过。你大嫂自从进了姚家门,就又当嫂子又当娘,下边四个那一个没沾她的光!人家在姚家比你的功劳大,你要尊重她,不要欺负她。你大嫂不容易呀!小的照顾大了,老的伺候走了,一个身子扑在姚家,千斤重担她一人挑着,受的苦没法数,受的累没法说,
谁答人家的情?到头来遭到丈夫的抛弃,众人的非议,你想想,你大嫂的心里有多么难过?就一个闺女,灾慌年外出讨饭丢在异乡,一别七八年没有音信,死活不明,命苦哇!桂巧,你应该理解人家的难处,去数数你大嫂心上有多少个刀口子?可不能再往人家刀口上撒盐啦!”桂巧娘替黄菊难过,潸然落下泪来,拽着袖口擦擦皱皱巴巴的眼,接着说:“桂巧,事情不怕颠倒颠,若这些遭遇落在你的头上,你的心里是啥滋味?有几句俗话:有儿子别笑话做贼的,有闺女别笑话养汉的,少不欺老,老不压小,富不嫌贫。人活一辈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谁知道谁老喽落个什么结果?你才二十岁,你敢保证你的子孙个个都是好样的,你现在有吃有喝,你敢说一辈子没有难!老年人教育后代要积德行善,就是给自己留后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予人方便自己方便,为一个人一条路,得罪一个人一堵墙,没有用不着的人。记住娘的话,往后和你大嫂搞好关系,融为一家,有福同享,有罪同受,有难同当。不要再争强好胜,蛮横霸道,在村里落个臭名声,娘的脸上也无光。哟!你爹回来了,千万别提这档子事,去,到院里接你爹去。”
夜里的一场雨,将三伏天的热浪暂时赶走,把清凉灌在人们的汗毛眼里,双吕区区长赵波趁天凉快,将全区机关内的工作人员召集在北屋里开会,他还是老习惯,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炕上,一把破芭蕉扇在身旁丢着,手里举个小笔记本,看来上边没写几个字,已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没见他看一眼小本子。
新调来的副区长王冰山是个高中毕业生,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原先在县政府办公室负责文秘工作,中等身材,瘦瘦地显得修长,身着一套蓝哔叽斜纹布中山装,笔直地坐着非常端庄,长乎脸有一种文雅的气质,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付金丝近视眼镜,挺着腰板坐在冲门口桌子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副秀才的架式。桌角上摊开一个软皮笔记本,一只黑色钢笔放在笔记本的中缝间。仔细地听着赵区长的讲话,听到重要处,伏案在笔记本上记几行字,字迹清透整洁。
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员坐什么姿势的都有,姚联官双腿耷拉着坐在赵区长斜面的炕沿上,双手抱肘注视着大家;张同音仍然箍着他那条带蓝边的毛巾,坐着一条长板凳,将两手夹在两腿间,向前弯着腰低着头;张水山和张同音坐在一条板凳上,扭着脸瞅着院里飞上飞下的麻雀;妇女主任张玉娆和新来的郑美娟坐在门槛上,互相搂着肩膀,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赵波将盘坐的腿互相倒换个姿势,说:“刚才俺传达了县三级干部会议精神,下边给大家讲讲国际国内形势,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当前的阶级斗争非常复杂,决不可麻痹大意。蒋介石反动派溃败到台湾岛上,不甘心失败,妄图反攻大陆,全国人民都在为彻底消灭蒋匪军解放台、彭、金、马作准备。顽固地反动集团为阻止我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投靠在美帝国主义的羽翼下,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美帝国主义为给蒋介石反动派撑腰,公然将航空母舰开进台湾海峡,明目张胆地干涉我国内政,我们中国人民决不答应。在我们邻国,朝鲜战争打的如火如荼,李承晚集团在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队的帮助下,气焰非常嚣张,将战火直接燃烧到我国东北的大门口,妄想把我们刚刚成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