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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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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来信,迅速溜进自己的住室。
姚联官住在东屋北头里间原来石头睡的床上。床前的三抽屉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姚联官颤抖着双手摸着火柴,划了三根火柴没有划着灯。不是把火柴拿倒就是****太大将火柴棒划断,好不容易将第四根火柴划着了,一只手拨不下煤油灯的玻璃罩,惶遽间火柴烧疼了手指头,急忙将火柴丢在地上。第五根火柴才勉强把煤油灯点亮。
姚联官瞅着放在桌面上的二哥的来信,吉凶难卜,不敢马上拆信,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蓝梅呀,二嫂哇?你可千万千万别到南京,不不,二嫂不可能再到南京,刘坏蛋已将她杀死在山东,两个多月了,尸首早已腐烂。不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刘坏蛋没把她杀死,再被当地群众救活,有人帮助她到了南京呢?二嫂把翠玲的死,瞒信的事和在路上被害的经过都对二哥说,二哥再把俺给他去的信叫二嫂看,一切都真相大白,俺今后还有何脸面见二哥?如果二哥的阶级觉悟高,再来个大义灭亲,将情况反映到县委,俺就一切都完蛋了,党藉、工作丢了是小事,弄不好要坐牢!不,不,不会的,二嫂到不了南京,就是有人把她救活,有人帮她出盘缠,俺给她的地址是假的,到南京也找不到二哥。哪今格二哥来的这封信上会说什么呢?是轻信了俺的话,要与二嫂离婚?还是不信俺的话,叫二嫂去南京?哎呀!不管是啥,俺怎么给二哥回信说二嫂的情况呢?”
姚联官守着二哥的来信,如同守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胆战心惊。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拆,说不准二哥在信上表扬俺一顿呢?
姚联官战战栗栗地打开信,心惊肉跳地抽出信笺,只一张纸,上边寥寥数字:
四弟:
来信收阅,因工作忙又兼于心情不佳,未及时回音,见谅。今去信不为他事,请你负责地告诉我,蓝梅的作风问题是否属实?速回信,问大嫂和五弟安好
愚兄  联国
               五O 年 六月 二十五日
姚联官读罢二哥的来信,有一种被****炸到空中,眼看就要粉身碎骨,轻瞬间,又平稳地落在海棉垫上。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啊!一切都在俺的计谋之中。二哥来信要了解二嫂的作风情况,首先说明二嫂未到南京,确实死在山东路上。其次说明俺的话起了作用,二哥开始怀疑二嫂有作风问题。
姚联官自鸣得意地背着手在屋中度着方步,琢磨着如何给二哥回信,作风问题吗?当然在回信上一定要肯定,人已死了,不必多言。二嫂的死也要如实告诉二哥,就说是在去南京的路上生病死的。联官突然想到,二嫂走了两个多月没信,她娘家来人要人怎么办?二哥是天高皇帝远,好糊弄,二嫂娘家人不好对付!姚联官的心头霎时间阴云密布。
姚联官紧锁双眉,思前想后,蓦然想起,二嫂往南京去不是俺逼着他去的,是她本人执意要去,而且盘缠是她娘家给的,她人在路上出了事怪不着俺!她娘家不找事倒罢,若找事俺反咬一口,说是她娘家人纵容二嫂去的,俺还向他们要人呢!对,就是这般道理,待俺给二哥回信后,放个风出去,就说有人见一个河北女人死在山东,好像是二嫂,看她娘家人如何反响。
姚联官得意忘形地觉得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自命不凡,乘兴伏案,又给二哥写了一封长信。
二哥!台鉴:
接到二哥的来信,欣喜若狂,读罢来信的内容,兄弟的心情和二哥一样沉重。望二哥多保重身体。
自上次给二哥去信后,一等就是半年多,真把俺急坏了,担心你又调动了工作没收到俺的信,又怀疑俺把地址写错了,可把你的来信查对了多次,地址没写错,弄得俺也不敢再贸然去信。今接到你的信,真是喜从天降,见信如见人,倍感亲切。
二哥!你的来信说心情不佳,在情理之中,这种事搁在谁身上也想不通。但是,俺觉得二哥不应该多愁善感,应该在你的预料之中。你一去无消息,二嫂年轻轻地一个人在家守孤灯,怎么能熬得住呢?江山都能改,难道人心不能变吗?人心变得更快。先不谈这些烦心的事,首先告诉二哥几个家中的喜讯。其一,俺加入中国以后,在党地教育下进步很快,现在也参加了革命工作,咱家又多了一位革命分子,在咱县双吕区公所当征管员。区长叫赵波,是咱大哥的老战友,老部下,对俺特别器重。俺一定以二哥你为榜样努力工作,多为国家做贡献;其二,俺已于去年下半年喜结良缘,你四弟媳妇是一位很贤惠能干的家庭妇女,婚后俺俩恩爱相处,日子过得很幸福,请二哥放心;其三,五弟在县师范学习,成绩优异,有赵波这层关系,将来毕业后分配个好学校教书没问题。再告诉二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大哥与大嫂离婚了,手续是赵区长给办的,当然断的也是离婚不离家。你们这些老干部也是,舍不得就别离,既然离就离彻底,离婚不离家,西瓜皮擦屁股,自己擦不净,留给别人擦。当然俺不是不愿在家带着大嫂,俺是说大哥给自己找麻烦,今后咋回家?家里一窝外头一窝,越往后麻烦事越多。没离婚以前,俺看大嫂是个特别老实忠厚的人,又正派又勤俭。自从知道大哥不要她了,也开始变化,非但没有悲观伤心的表现,反而倒高兴了,和咱村一个叫姚老一的傻瓜靠上了。二哥!你说丢人不?大嫂若守不住,找个男人改嫁走,那倒名正言顺,她若既不走又养汉,你说咱这家成了什么样子?反正你们都不在家,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心中安,俺在家……不说了,说多喽叫二哥也烦。
二哥,听说大哥在军队上找了一位女医生,是一起南下的老乡,赵区长说有了一个男孩不知二哥对大哥的情况了解不?他不给家里来信,俺都不知道他现在哪里,也不能给他去信。赵区长说他转业前和大哥通过信,大哥委托他将婚姻问题给解决清,大哥过江后又开往何处,赵区长也与他失去了联系。
二哥,二嫂的问题你急迫的想知道,四弟不愿多嘴,怕落闲话。可俺不对你说谁会对你说实话呢?二嫂的作风问题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咱村里早已成了街头巷尾谈话的笑料。她自己满不在乎,没有改过的任何迹象。你上次往家中的来信,写给二嫂的内容可谓情深意长,那是你的一厢情愿,丝毫没有打动二嫂的心,反而变本加厉……二哥!俺给你写回信时,特意去问二嫂有什么话要对二哥说,你猜她怎么说,你万万不会想到,她竟说:死在外边才好呢,谁想他?
今年四月份,二嫂不知听了谁的挑拨,一反常态,非要到南京去找你,俺劝她先去封信问问你叫去不叫去。她不听,向俺要了你的地址,不知啥时候自己走了。她走后,俺听说是她娘家给的路费,还有一个男人陪着去送她。谁知老天有眼,惩罪了他们。据说他们走到山东地界,二嫂突然生了重病,那男人看她病得不轻,没救了,竟无情无义地劫了她的钱,将二嫂丢在路边逃跑了。有人见到二嫂病死在路旁,当地人给埋了。俺估计二嫂娘家也能听到消息,可大热天,臭气啦烘的咋去收尸?俺听到信儿后,心中非常难过,好歹是自己的亲嫂子。待秋后俺去山东找找,争取把尸骨带回来。二哥!你知晓后,不要为她太伤心,她对你没有任何感情,给你丢了人,她的死是自寻绝路,不值得为她悲伤。
二哥!二嫂死了,以俺看是件好事,不然,像这样的女人到了你身边,叫你做难。不要她吧?她很可能在单位跟你闹个天翻天覆,弄不好将喜新厌旧的罪状强加在你身
上。留着她吧?你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岂不是活受罪。
二哥!放宽心,把过去的事情全部忘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凭二哥的品貌才能,再给俺找一个漂亮的新嫂子还不是易如反掌?望二哥抓紧时间,早日成功,新婚佳期可别忘了四弟,提前通知俺,一定去南京助兴。
祝二哥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愚弟 姚联官                     
                      五O 年 七月 二日
姚联官一口气书完长信,搁笔复读,心安神泰,嗯!严密无缝,堪称佳作,此信一走,定能说服二哥。二嫂呀?人死口缄,你现在既有一千张嘴不能说话也是枉然,现在是俺说啥是啥,说你是长的就是长的,说你是扁的就是扁的,没人调查,死无对证。
乌云将月亮遮住,自以为天是从此没有了月亮,地上再不会有月光,孰知世界上还有风,它可以扫尽乌云,月亮她仍然那么玉洁。
闲来无事,姚联官和张水山在粮库里闲聊,太阳光灼热灼热的把空气烤得烫手。姚联官和张水山二人解胸露怀,赤着双脚坐在地上铺的苇席上,旁边放着一只口小底大四四方方的粮斗,一只口大底小方方正正的升子,还有一块刮斗口的木板,已磨得溜光。姚联官搓着脚指头教育张水山,说:“水山,你当通信员工作不赖,伺候在区长跟前。咱们区就你们通信员换得勤,四五年建区时高建国区长的通信员张小山,和你只差一个字,四八年南下当兵走了,听说现在在广州当连长。张小山走后换成俺村的左雨水当通信员,高区长到县里当副县长,把雨水带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赵区长来了选你当通信员,好好干,把区长伺候得满意喽,也给你个官当当。”
张水山不为所动,调皮地说:“俺不当官,当官的不能随便玩。通信员好,扫地抹桌子,端茶倒水,不用动脑子。送信下通知可以到处跑,多好玩。就一样不好,最不愿早晚提尿壶。”
“那是你的本职工作,不愿干也得干。”
“尿壶太臊气。”
“你不会用水冲冲。”
“俺不。联官哥,你来以后,替俺给区长提尿壶,俺打心眼里高兴。”
“姚联官!有人找。”张同音站在院里喊。
“谁呀?”姚联官穿着鞋对着门外的张同音问。
张同音学着来人走路的样子,一拐一颠地向粮库走来,说:“是个女的,这样……”
“你帮俺看着门,俺去去就来。”姚联官涨红着脸对张水山说。
姚联官赶到宿舍,见刘桂巧坐在三屈桌前翻他的抽屉,说:“你来干啥?”
咣!刘桂巧将抽屉猛地搡进去,噌!按着桌面站起来,嗔目而视,说:“俺愿意来,咋啦?你几天了不回家,还不叫俺来?怎么?有了相好的了?”
姚联官即刻投降,抱住刘桂巧亲一口说:“好好,欢迎欢迎!”
刘桂巧将从抽屉里取出来的姚联国的来信摔在桌子上,问:“这是哪个操的给你的信,放在区里不往家拿,瞒着俺?”
“你不认字净胡猜,前天二哥来的信。”
“你别哄俺这睁眼瞎,给俺念念。”
“好,给你念。”姚联官如实地念给刘桂巧听。
刘桂巧不知道姚联官害蓝梅的阴谋,诧异地问:“二嫂怎么还没到南京?”
姚联官故做镇静,说:“不知道。”
“一个女人独自出门走哪么远的路,会不会在路上出事?”刘桂巧出自一个女人的同情心,为蓝梅的安危担忧。
“人家去找自己的丈夫,咱不好意思说不叫去,二嫂那人特别犟,她要去谁能拦得住?再说人家娘家支持她去,给的盘缠,在路上出了事不能怪咱。”
“也是。”刘桂巧说,“不怪咱也不愿意叫二嫂在路上出事啊?”
“有个事俺也是才听说,没来得及对你学,有个常去山东作买卖的商贩说:“在运河那边,临清境内,有个河北女人死在路边,据他说的那女人的模样,衣着,年岁很像二嫂。”
“真的?你咋不去找?”刘桂巧害怕了。
“天这么热,真是二嫂,尸首也臭了,当地人早埋了。俺刚参加工作,咋好意思请假,等秋后再没信,俺到二嫂娘家去商量看谁去找。”
“那也好,叫她娘家去人找,有啥事他们做主,怪不着咱。”
“大嫂这几天咋样?”姚联官问。
“你那手不灵。”刘桂巧埋怨姚联官说:“姚老一的工作俺倒是做通了,他往牛棚去了几趟,大嫂并不反感,但动真格的时候,大嫂不干了。夜格儿俺看见姚老一头上有几个大疙瘩,额前一个紫色大包。俺问他是咋搞的,他开始撒谎说是不小心在墙角上碰的,经不住俺吓唬,吓得说了实话。他说黑家去找大嫂,大嫂不但不依从,反而动了怒,头上的包是被大嫂用棍子打的。”
“打得好,打得好。”姚联官拍手称绝。
“好个屁,姚老一再也不敢去了。”
“姚老一头上的疙瘩就是证据,正好用这疙瘩去造舆论,就说大嫂做风不正。”
“明明是叫大嫂打的,咋说大嫂不正经?”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隅之见不会触类旁通。就说大嫂勾搭姚老一,黑家办成那事后又反悔了,把姚老一给打了。”
“你这话没人信,谁不知大嫂的为人?”
“你回去把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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