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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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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首先发言,说:“俺认为《红三司》的头头石锁是这股妖风的煽动者,姚副部长是清白的,受了冤枉,他是革命的好干部,好党员,咱们一定要保卫姚副部长。”
要造反原来他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叫要发财,文化革命开始后,发财成了资产阶级的代名词,他自己改名叫要造反,以适应革命形势的需要,在小杏发言后,他站起来说:“擒贼先擒王,先将石锁抓起来,叫《红三司》群龙无首成为一群乌合之众,就好对付了。”
王三日分析说:“石锁别看他是司令,其实是条泥鳅,泥鳅掀不起大浪,他后边有后台,后台就是他爹,现在的组织部副部长石头。他在《三反》运动中被打成老虎,至今耿耿于怀对党不满,对姚副部长更是积仇很深。因为他与姚副部长同事多年,知道姚副部长的人际关系,只有他才能编造出这般恶毒的谎言。他妄图用谣言将水搅混,混水摸鱼,使他们重新夺回对文化大革命的领导权。因此,俺的意见下一步应想方设法收集石头的反动材料,以他在《三反》运动中的贪污嫌疑为突破口,首先拿他开刀。阎王一倒,小鬼自然就没有战斗力了。”
“阎王不是石头,是白千。”姚联顺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家想想,咱们前段时间将王冰山拉下马谁最心疼?让姚副部长任****领导小组组长谁最反对?咱们在王冰山的时候将矛头还指向了谁?白千。肯定是他在幕后指挥的,这人老奸巨滑,解放前在任平县做地下党联络员,很有斗争经验,不可小视。关于如何反击?咱们手头上没有这些人的罪行材料,但形势又不允许我们再拖,再不反击咱们《红色军》就彻底垮了。他们能造谣。咱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造谣,编造一些这帮人的材料,以比《红三司》更大的声势宣传出去,他们不是想把水搅混吗?咱们就与他们一起搅,把邢武县搅个天昏地暗,天翻地覆,将群众的思想搅成浆糊,谁也分不清是非。为此,俺认为要利用腊月二十三日县城的大集日,将大字报张贴出去。内容有三:第一,白千是个大叛徒,据说他在做地下党联络员时被捕过,让他交待叛变的罪行;第二,王冰山是个幼女犯,这方面的材料要造反去编,回农村老家找个亲戚家的小女孩写封控告信;第三,石锁是个私生子,这个材料由王三日去搞,到杨寨村找个混儿混儿连诱带吓唬,让他写个证明。当然对出据伪证的人要给点好处封封他们的口,要造反给小女孩买身衣服,王三日给那混儿混儿割二斤肉,经费问题由俺哥想办法。”姚联顺琢磨了一会儿又说:“咱们将斗争的焦点重点集中在白千身上,小杏赶明就出差,到任平县去搞外调,争取查出白千被捕后有变节行为,如果查不出来,找个与白千不和的人写份材料。另外俺还有一个想法,这次《红三司》的突然袭击弄得咱们很抓瞎,一时不知所措非常被动。纠其原因是咱们太轻敌,思想上麻痹造成的,咱们被暗算了。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乃兵家常识。历史上凡交战双方都非常重视情报工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常规。咱们《红色军》要设法派人打入《红三司》的内部,掌握《红三司》的一举一动,《红色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三日说:“关于派情报人员打入《红三司》内部的问题由我来办,现在是大好时机,趁师范学生倒戈的机会,找两个骨干分子随着宋红旗一起投诚过去,准能得到《红三司》的信任。”
姚联官在耐心地听了大家的意见后,说:“大家讨论得很热烈,统一了认识,统一了思想,说明咱们这些人是团结一致的,只要领导层不分裂。《红色军》会重震军威,很快就会又壮大起来。至于《红三司》揭露俺的问题,俺没行盗不怕警笛响,不与这般小人一般见识,与伪君子争是非显得咱们水平洼。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要因为这股妖风强劲,就动摇了文化大革命的大方向。既然大家都同意反击一下,也好,敲山震虎,杀杀他们的锐气。要适可而止,不要发展成群众斗群众,不要在无原则的生活小节上纠缠不清。下一步的工作你们都讲到了,照着办就沾,俺不表态。”
在大家动身走的时候,姚联官说:“三日与联顺留一下,俺还有个别的事。”
要造反与小杏走了,姚联官满面杀气地说:“要杀一儆百,将石锁和叛徒头子宋红旗立刻除掉,决不能心慈手软!”
王三日攥紧拳头说:“俺也有这个想法,咽不下这口臭气,石锁太嚣张,宋红旗太不仗义,拉走了将近一半学生,非给他们点厉害不可。”
姚联顺说:“处理这两个人要李半尺去执行,咱们三个都不要出面。”
姚联官将桌子一拍,下了命令:“王三日通知李半尺,春节前务必将这二人除掉!”
姚联顺说:“还有个想法,对于污蔑四哥的那些大字报,咱们多次辟谣,效果不大。能不能叫李半尺逮两个《红三司》的小头目,叫他们出面辟谣效果肯定很好,李半尺有办法叫他们开口。”
“这项工作要快办,通知李半尺立刻行动。”姚联官对街中张贴的那些大字报如蜂蜇心,恨不得到街里撕得片纸不留。
第二天,李半尺派出几名治安队员,将《红三司》两个在街心抄大字报的班级头头王上午和刘下午拘进公安局,立刻提审。
李半尺手里掂着明晃晃的手铐,哗啦啦地抖动着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学生?哪个大队的人?街里的大字是不是你们写的?”
王上午说:“俺叫王上午,双吕大队人,姚联官与俺大队绣花鞋靠着无人不晓,当然是俺写的大字报,又不犯法,为什么抓俺?”
刘下午说:“俺是刘庄大队的人,叫刘下午,姚联官下乡到俺大队不是住在女队长家就是住在女民兵连长家,他们的丑事村里人都当戏唱,俺揭发腐败分子有啥错?”
李半尺晃动着瘦小的身影,说:“你们干扰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方向,不去揭发斗争走资派,而是造谣生事将运动引向歧途。俗话说抓贼要抓脏,****要捉双,你们抓住过姚联官搞女人吗?”
王上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王上午面带惧色低下了头,刘下午壮着胆子说:“俺没逮住,村里人都知道。”
“流言蜚语不可信,王上午,你们村的绣花鞋承认与姚联官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吗?”
王上午头上冒出虚汗不敢回答。
“刘下午,你们大队女队长和女民兵连长对谁说过与姚联官胡搞?”
刘下午别着脖梗说:“她们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丑事,怎么敢承认?”
“那你们就是造谣?”李半尺问。
“你们公安局可以去调查吗?”刘下午说。
“你的嘴还挺硬!”李半尺拿起门后边挂的三角皮带猛抽刘下午。
刘下午不服气,擦擦嘴角的血,质问:“你凭什么打人?你们不调查为什么说俺们是造谣?”
李半尺停住手说:“你知道我们没调查?我们调查清了才抓你们的。你们大队的人都说大字报上讲的事是子虚乌有,当事人也不承认。绣花鞋哭闹着要找《红三司》算帐,刘庄的女队长冤屈的要上吊,女民兵连长要跳井,你们闯了大祸,犯了法!”
王上午被吓瘫了,面如土色,噙着泪承认错误,说:“俺错了,以后再也不写大字报了,放了俺吧!”
“放你们?没那么便宜?”李半尺掂着三角皮带在屋里转游,说:“把你放回去绣花鞋要与你拼命,你敢回家吗?看来得把你们送到劳改队去,劳教三年。”
刘下午就是不屈,理直气壮地说:“她们寻死与俺何干?丑闻暴光了没脸见人!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关我们?”
李半尺火了,刘下午竟敢顶撞自己,照着刘下午的腰间踹了两脚,因他身薄,胖乎乎的刘下午站立着纹丝没动,李半尺又抡起三角皮带一顿猛抽。
王三日带着张八斤来到审讯室,见刘下午被打得手脸都是血,王上午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求饶。便把李半尺叫出审讯室,在外边咕哝了几句,王三日进屋后说:“你叫王上午吧?是双吕大队人,俺认识你,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跟着石锁胡闹,落到这一步真不该。俺给你们说说好话,你们承认个错,写个声明,公安局就放你们回家,既往不咎,你们看怎么样?”
李半尺拿着笔墨和白纸进来说:“过来,照王司令说的写!”
王上午说:“俺写俺写。”
刘下午骂道:“软骨头,俺不写!”
张八斤劲大,上去将刘下午放倒,拳脚相加,逼着他写声明。
王三日说:“俺给你们起草了个稿,王上午,照着抄写成大字报,你写完你先回家。”
王上午颤颤哆嗦地俯在地上用毛笔抄写了三大张白纸,最后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瞅瞅刘下午,说:“下午,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写上你的名字吧?不然他们还打你。没等刘下午应允,王上午在自己的名字下写上了刘下午的名字。”
张八斤拽住他们二人的手,在刘下午脸上沾沾血,在大字报的最后按上了他们二人的指印。
王上午与刘下午于当天就放回了家,吓得退了学,再没有浮出水面。
农历腊月二十三日是送灶王爷上天的日子,今年省事了,早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时候,都被造反派从各家各户扫地出了门。现如今灶王爷老俩口不问人间事,在玉皇大帝的御花园内闲庭信步游山玩水,赏花吟诗去了,对天下大乱不管不问,等待着天下大治以后再来掌管各家各户的祸福。
邢武县十字街口东北角邮电局的墙上挂起一条六米长的横幅,用黄纸黑字写着五个大字“造谣者可耻!!!”三个惊叹号用红墨汁画得血淋淋的。横幅下贴着王上午和刘下午的悔过书。知根知底的人看过后嗤之以鼻,心里嘀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软骨头,叛徒。”不了解底细的人看过大字报以后说:“嘴是圆的,舌头是扁的,想咋说咋说,不负责任,诬赖好人。”也有的说:“无风不起浪,管他们谁跟着谁睡呢,周瑜打黄盖,打的愿打,挨的愿意挨,不管俺的事,买年货去,别再耽误了。”
《红色军》发动了反击,用他们写的大字报将原先《红三司》写的大字报全部盖住,最醒目的几条大标题是:“大叛徒白千!!!”“幼妇犯王冰山!!!”“请看私生子石锁的内幕!!!”在这一类大字报上街后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有的说:“反了!反了!连县长都敢点名批。”有的说:“乱了!乱了!天下没有好人了。”有的说:“互相挖祖坟,下一个集就该挖到上八辈子了。”有胆小的说:“别乱嚷嚷,当心贴你的大字报。”
《红三司》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一轮大字报将掌握的材料全部抛出去了,手头没有炮弹还击,年关将近,接连又出了几件意想不到的事,石锁在街里差一点被暗处投出来的砖头打死,宋红旗夜里回家,在路上被打断了腿住进医院,《红三司》研究的作战方案都泄了密,学生中不少人接到恫吓信,人心浮动。石锁在年关前召开了一次《红三司》核心领导人会议,决定暂避锋芒,静观局势,以静治动,稳住内部,伺机反攻二十字方针,除造反派中层以上干部留校外,所有同学一律回家过年。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的除夕夜还没有一次像今年的除夕夜这么安静,街里没有灯笼,家中没有爆竹声,走节拜年与互相见面后的祝福都消踪灭迹。
黄菊在黑影里对着天磕了一百个头,祝愿找不到的闺女翠英合家幸福、身体康泰,自己坐在家中闷的慌,便到北院找蓝梅一起度过这寂寞的年夜。
蓝梅说:“大嫂,今格咱俩就睡在一起吧,再体验一下当年的亲情。”
黄菊回忆说:“自从你那年往南京走,都十七八年了,真快,一晃就老了。”
“可不,你都过半百,俺春亮都上学了,咱都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还有啥活头?”蓝梅与黄菊对面坐在炕沿上,拉起了家常。
黄菊说:“不要说这话,大年下不吉利。联国快回来了吧?”
“还有三个月,年前俺带着亮亮去看他,乐呵呵地跟社员一样在劳改农场劳动。”蓝梅说。
“到底是经过大事儿见过大世面的人,心篓子大,回来后再别让他瞎说话了。”
“他的事就坏在嘴上,脾气可怪呢,要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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