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送碗水喝。”
蓝梅一脚不甚滑落在地埝下的水田内,一双露着脚指头的布鞋陷在稀泥中没有拨出来,蹲了****泥水。有位好心的妇女走过去将她拉到地埝上,说;“你往那边公路上走去吧,田埂不好走。”蓝梅咧着难看的嘴嘿嘿一乐,污垢满面的脸上龇着一付雪白整齐的牙齿。搀扶她的妇女看见蓝梅脚脖上趴着两条蚂蝗,头已深深地钻进她的皮肤内,鲜血直流。那妇女蹲下给她拍打,蚂蝗死死叮住不松口,喊过来一位吸烟的男人,用烟头将蚂蝗烧落。
蓝梅被那好心的妇女领到公路上,往前指指意思是告诉她顺着公路往前走吧。蓝梅赤着双足,扛着“红樱枪”走了,一二一……
砂石公路两边长满各种蒿草,俗话说到了秋天,寸草打籽。刚长出地面二指高的小草,棵棵顶着毛茸茸的小穗,群蝶在草丛中穿梭。一种叫黄蒿的草长出半人高,鲜绿的小叶,细细的枝条,开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小黄花。蓝梅把竹竿挥向路边,打断了一片黄蒿,小黄花散落一地。她坐在路旁的泥地上,捡起黄蒿的小黄花填到口中,不苦不甜,不酸不涩,略带一股青臭味。蓝梅润润清脆的喉咙,小声哼起了歌曲,好像在唱一首黄蒿歌:
黄蒿绿呀!弃路旁呀!
马踏人踩,羊不尝啊!
黄蒿绿呀!花儿黄呀!
不香不俏,无人赏啊!
黄蒿绿呀,莽苍苍呀!
农家做饭,填炉膛啊!
黄蒿绿呀!经风霜呀!
火烧不尽,春又芳啊!
一曲凄凉的悲歌,在田野里回荡,把心软的妇女唱得泪流涟涟。
就在蓝梅唱歌的地方,路南有洼水塘,阳光斜射在微波粼粼的水面上,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照在水塘东坡上不远处的桑村里,桑叶鼓动着光环。
蓝梅走到池塘边喝水,发现对面有个六七岁的女孩蹲在塘边伸着小手在捞蝌蚪,便乐呵呵地向女孩走去。女孩见疯子朝自己走来,怕将起来,慌乱中一脚踩空滑入池塘中。小女孩哭叫着在水中拼命地挣扎,谁知女孩越抓挠离岸边越远,渐渐沉入深水中。眼见池水漫过女孩头顶,就见蓝梅将“红樱枪”向池塘一甩,纵身跳入水中,三扑嗵两扒喳竟把小女孩用头拱到岸上。小女孩被塘水呛得上不来气,小脸紫青,趴在地上向外吐脏水。蓝梅****乌湿,头上淌着水溜,呆痴地看着小女孩傻笑。
此事惊动了池塘南边一座二层小白楼里的人家,从楼内跑出一位童颜鹤发的长者,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池塘边,抱起女孩喊:“阿囡,阿囡!没事吧?”
小女孩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咳嗽几声,说:“爷爷,是她……”小女孩又咳嗽,没道出下边的意思。
长者以为是这疯女人将孙女推入池塘,虽未发火,但嗔下脸来,对蓝梅说:“你还不快走!当心她爸爸来到打你。”长者拉着孙女的手,说:“阿囡,走,快回家换衣服。”
蓝梅怒目注视长着,要上前去拉他手中的女孩,女孩挣脱爷爷的手,指着蓝梅说:“爷爷,是我不小心落入水中,疯阿姨把我救了出来,应该感谢阿姨。”
从稻田里跑过来一个男子,对长者说:“阿伯,我们都看见了,这疯子是阿囡的救命恩人,可险啦,不是疯子下水快,若等我们跑过来,不知出何事呢?”
长者立刻感激万分,深情地对蓝梅说:“多谢你,我代表全家感谢你。”
蓝梅对这些人说了些什么,听不懂也不想听,只是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蹲在地上将阿囡抱住,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长者俯下身对蓝梅说:“走,与我一起到家里去吧,家里有米饭有肉,你吃吗?”
蓝梅只听懂了有米饭有肉,便跟前阿囡进了小白楼。阿囡的爸爸妈妈听说后从稻田里赶回家,见女儿无事便放下心来,为了稳住蓝梅,从厨房内端出来一碗米饭,一碟红烧肉,新烧了一碗鸡蛋汤。
蓝梅半年多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今格遇见这么好吃的饭菜,狼吞虎咽吃了个满嘴流油,蓬乱的头发上粘着白花花的大米粒。
阿囡在里屋洗完澡换了一身花衣服,天真得非常可爱,蓝梅一见,丢下饭碗要去抱阿囡,被阿囡妈连哄带骗拉到里屋去洗浴。阿囡妈给蓝梅的头发打了三次香皂才洗出清水来,在她身上搓下半斗泥垢才看见肉皮。阿囡妈羡慕地直啧舌:“啧啧啧!真可惜,这么细皮嫩肉的女人咋糟蹋成这个样子!”
蓝梅穿了一身阿囡妈的红花衣服从里屋走出来,长者老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是邋遢不堪的疯子,眨眼间变了大样,刚被水冲洗过发着亮光的一头秀发舒展地垂在身后,圆兜儿兜儿的脸蛋白里透红恰似刚摘的带着露珠的苹果,浓眉大眼虽然无神,但不失美女的底韵,苗条的身段虽然行动不自然,但不失优美的线条。长者在心中不无感慨地说:“啊!好一位江南淑女。”
蓝梅洗完,将阿囡拉到身边,像重新见到亲女儿翠玲一样,摸摸脸,摩摩头,亲热得不肯松手。
长者问了蓝梅很多话,统统是对牛弹琴,只好作罢。为了稳住蓝梅的情绪,防止她走失,长者安排自己的孙女阿囡与她形影不离。蓝梅有阿囡陪伴,很听话,一步也不离开小白楼。
白驹过溪,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蓝梅与阿囡一家相处得很平稳,长者再次问起蓝梅的情况:“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蓝梅对着长者傻笑。
“你家乡是哪里?”
蓝梅傻乎乎的摇摇头。
“你家里有什么人?”
蓝梅瞪着痴呆的眼睛,好像很伤心。
“你的孩子叫什么?”
蓝梅笑咪咪的瞅着阿囡。
长者想看来她疯的不轻,一时很难问出她是什么地方人,但她自己的名字总可以记得吧。便将儿妻喊来问她,蓝梅操着浓烈的冀南腔,鼓动着不灵活的大舌头:“嘿,嘿,俺叫蓝梅。”阿囡妈听成是“烂妹。”捂住口偷偷发笑,长者严肃地制止住,叫她再问,蓝梅反复地说着:“蓝梅”二字。长者终于分析出来,对儿妻说:“不可耻笑她,不用再问了,我已听清,她叫蓝梅,蓝天的蓝天,蔚蓝色的天空,高雅与纯净。梅是梅花的梅,孤熬寒风,一枝独秀,真是:他花凋零我花绽,要与雪花争三寒。一支红梅,在白雪皑皑的原野开放,真可谓:晴日山乡一身素,冰心玉结点点红。多么美妙的名子,多么俊丽的女子,可惜呀!被寒风摧残得如此落敝。”
长者名叫华炅(jiong),年近古稀,是当地远近闻名的老中医,自称是华佗的后裔,曾祖父行医从安徽亳州来到江南定居。父亲给他起名单字“炅”,意思是叫他光大华家医术,像太阳一样温暖千家万户,善待所有的求医之人。华炅善长中医内科,近几年又自学了很多西医药书,讲究中西医结合,表本兼治,被他治愈的疑难顽症不计其数,美誉甚远,声望很高。
华炅下决心要把蓝梅的病治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情药并举,将楼下一间房子拾掇清洁,让阿囡与蓝梅同住,全家人对蓝梅以亲人相待,关怀毕至。使蓝梅处处感到家庭的温暖。促使她病情转化。华炅制订了一个治疗方案,亲自配药,亲自煎药,亲自将药端到蓝梅面前。然而,蓝梅并不知道华炅的良苦用心,非说他端来的中药是尿,非但不喝,竟连药带碗摔在地上。后来华炅想了个法,每次煎毕药都是派阿囡给蓝梅送去,只要阿囡亲热地叫声阿姨,再苦的中药汤蓝梅都能一饮而尽,而且眉头都不皱一下。
华炅除了每天早晚让蓝梅服两次中药,还按时叫她吃西药,其中有大剂量的安神补脑作用的药片。蓝梅每日能安安稳稳地睡足十个小时以上,有效果,三个月后,蓝梅不在哭笑无常,还能帮阿囡妈做些简单的针线活。
华炅为了恢复蓝梅的记忆力,昼夜翻药书查找资料,绞尽脑汁用尽了自己五十多年行医的经验,换了无数个药方,收效甚微。华炅开始到大城市寻找药方,不断地修改治疗方案,运用多处采集来的秘方给蓝梅不懈地变化药量药剂。
蓝梅在华家无拘无束的生活,与华家一家人相处得融融向迩,一年后便能和全家同桌用餐,除了话语稀少,外表上看和正常人无任何差异,附近的乡亲不在叫她疯子,见了面向她亲切地招招手,她报以微笑,不再像一往的吓人的痴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蓝梅转瞬间在华家住了六年,华炅老先生中西药并用外加针灸给蓝梅始终如一地医治了六年,中药渣堆起来似一座小山头。华炅倾尽全部心血,把白发脱去大半,露出了红光闪闪的秃头顶。在第六年的秋季,又是稻子的丰收时节,蓝梅突然说出想家的话语,华炅忙问:“你家住何方?”
蓝梅眨巴眨巴眼,****在记忆中想出家乡的地址,说:“俺的村名叫辛口。”
“哪个县?”华炅激动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嗯,邢,邢武县?”蓝梅说的不肯定。
“哪个省?”华炅急问。
“河北省。”蓝梅说的很断然。
虽然华炅难以断定邢武县是那两个字,但他断定河北省肯定有这个县。可把华炅高兴懵了,忘记了自己是年逾古稀的老人,甩掉已柱了多年的竹根拐杖,手舞足蹈地楼上楼下来回跑了三遍,口中高呼:“蓝梅清楚了,蓝梅清醒了!”华炅又情不自禁地跑到白楼外的竹林边,手扶翠绿的毛竹,仰天长叹,啊!成功了!华炅感动得老泪横流。
华炅心情平静下来,立刻想到蓝梅走失六年,她的家人一定牵肠挂肠,愁肠百结。便立刻从附近中学查地图找到邢武县名,马不停蹄地给邢武县民政部门写了一封信。
话说姚联官将蓝梅有下落的消息首先通知蓝梅的父母,年迈的老人喜从天降,体弱的老母亲乐得差点背过气去,除了催姚联官赶紧写信告诉他二哥外,答应等蓝春回家商量后再做定夺。
姚联官又将蓝梅的消息告诉了姚联顺俩口子,姚联顺一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说:“太好了,俺说二嫂命大不会轻易死的,怎么样?还活着吧?四哥,快请假去接呀?”
“说得轻巧,接回来你养着?”姚联官的一句话如同十月的苦霜,将姚联顺给打蔫了,鼻尖上的肉瘊立刻耷拉了头。郑美娟忙给姚联顺使个眼神,意思是不许再多说话,少管闲事。
姚联官回家告诉刘桂巧要去接蓝梅,汽油桶里燃鞭炮,轰的一声火冒万丈,吼道:“混蛋王八蛋,嫁给你们家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赶走了一个扫帚星,又来一个丧门神,老娘才过了几年安顿日子?不能去接,谁的老婆谁去接,谁家的闺女谁家养,反正不能将那疯子领回家门。你小子敢把她带进家半步,俺娘四个立马走人,你与她去过吧。把她当神供香着,当亲娘膳养着,当老婆使唤着,随你的便,俺眼不见心为烦。”
“你说的都是气话,没用。”
“咋没用?左雨水觉悟高,叫他民政科送到养老院,要么将她交给二哥,叫他的小老婆当二房。”
姚联官不是县民政科卡着,他才不去接蓝梅呢。自从他得知蓝梅还活着的消息后,心中要多腻歪有多腻歪。他首先痛恨的是刘坏蛋,这小子玩了俺,没把她干掉,给俺留下后患,何时逮住这小子,非宰了他不可。他更恨镇江那户人家,喝了江水管这么宽?姚联官想好计谋,暗暗下决心,决不能将蓝梅接回家,那样做岂不是与虎共枕,与狼共舞?要赶在蓝春去接蓝梅前赴镇江去察看形势,如果蓝梅疯疯颠颠不谙世事,将她暂且留在镇江,再做打算;如果蓝梅对过来的事情记忆犹新,就将她带回,骗她去南京找二哥,到长江边将她推入江中去喂鱼,就说她疯病未愈又跑了,叫她永远消失。
姚联官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三天便上路了。临上路时决定先到南京去见二哥姚联国,二哥是决不会亲自去镇江接蓝梅,必委派俺办这个事,待俺按计划除了蓝梅,二哥最多说俺个粗心大意,将人又丢失,不会怪俺隐瞒他去私自处理,当然不会起疑心。蓝梅娘家若找俺的茬,俺就说是按二哥的意图执行的,好有个推辞。
话说姚联国在南京区工作业绩突出,五一年被组织上选派到首都一所经济学院深造二年,以高才生毕业后,回原单位任职副区长。后续的妻子江二梅有了四岁的男孩,夫妻双方工资都不低,住着区政府新盖的三室一厅的家属楼,常年顾用着一位三十多岁的保姆,日子过得甜甜蜜蜜,非常幸福。
区政府内的花池里,除了几棵黄菊花争先开放,其他的花卉都做好了过冬的准备,四季花叶子变得干黄,枝头上顶着颗颗红疙瘩。秋风呼呼地吹,菊花随风摇摆,树木无法停止。
姚联官顺利地到达南京,很快就找到了区政府,哥俩见面格外亲热,姚联国正在开会,一个电话将江二梅从区妇联叫来,把姚联官领回了家。江二梅即令保姆去买鸡鸭鱼肉,姚联官将家乡的花生大枣抓给二哥的儿子春风吃,江二梅边给姚联官沏茶边打听起老家�